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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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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林鷺還在思索究竟能不能用系統所言的辦法時, 沈知節周圍的幾個禦雲峰的弟子和慕容氏的人已然沖了過來。

沈知節下的指令是。

“活捉魔女林鷺和倒戈的禦雲峰弟子。”

他還說:“若是奮起反抗, 那便殺之以儆效尤。”

倒戈說的自然是將林鷺護在身後的三人。

沈若煙還預圖解釋些什麽,誰知刀劍無眼,那往日裏她的一個師弟的配劍便極快極狠的劈了下來。

他只說:“沈師姐,對不住了。”

沈若煙在禦雲峰也是難得一見的高嶺之花, 在南宮信還未曾來禦雲峰時, 沈若煙也極其受門內師弟們喜歡,只是她向來性子冷淡, 對情愛一竅不通,便從未當成一回事。

愛慕過她的同門師弟中, 也包括這個對她出劍極狠的師弟。

正邪尚不兩立,再者合歡宗本就臭名昭著, 如今她卻站在了所謂邪魔外道那一邊。

禦雲峰的弟子向來嫉惡如仇, 視天下大事為己任,就是同門倒戈邪魔外道也能毫不留情地誅之。

那弟子心中暗嘆, 可惜了。

既如此,沈若煙也不再準備解釋些什麽了, 她回眸同林鷺說。

“師妹, 趁亂逃出去吧,不用管我們。”

林鷺隱約能聽見沈若煙在讓她跑, 可是她雙眸猩紅, 張開唇瓣盯著眼前在視野中一片血紅色裏的師姐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圍上來的人越發多,他們的攻勢並非像沈知節所言以活捉為先,反而是想將他們都斬於劍下。

沈若煙尚且心慈手軟顧及情面不願傷了同門,只是往日的同門卻並不留半分情面, 同她扭打在一起的人幾乎都是她同門的師弟。

她分身乏力, 難免會被其所傷。

若是有人傷著沈若煙, 旁邊的南宮信便會將那人格擋開,那人是如何打傷沈若煙的,他便奉還那人雙倍的痛楚。

他的師姐心懷大義不記這個仇。

他不一樣,他可是睚眥必報之人,如何傷的,他都會如數奉還回去。

至少沈若煙是誰也不能傷的。

南宮信周遭也攻上來不少人,這段時日下山歷練後他原本就成長了不少,如今的實力更是不容小覷,他招數狠厲,卻又好似外柔內剛,出劍速度並不快,卻能夠直指那人咽喉。

祝如疏站在林鷺身側,他近日晨起時便少有的將白綢段圍在眼眸上,他向來不會主動出擊,只是總會有人不怕死。

他所到之處腳下皆是橫著森然的血色,祝如疏立於人群中猶如嗜血的妖魔,他下手好似狠厲,又偏偏會給那人日後留下一口咽不下的氣。

少年神色蒼白,看上去猶如無暇的玉石。

他手中緊握的滅災劍拖過地面,劃出長長的雪痕,對方出劍速度極快,幾乎是握緊劍柄沖上來直指他的脖子。

少年神色有幾分悠然,待那人握緊劍瞬移到他眼前,劍鋒直勾勾指著他纖長蒼白的脖頸時,少年這才將手中的劍肅然一揮,滅災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瞬的劍光,那人頃刻間便倒於地面,鮮血從周身各處緩緩流出。

旁的弟子驚呼一聲,瞳孔震顫,往後退了兩步。

“殺…殺人了——”

祝如疏回眸,“看”向那嚇得面色發白的弟子,他手中的滅災劍染著血氣,他模樣天真微微歪著頭莞爾一笑。

“死不了,只是治療會費些時日。”

他說完後,又一瞬便斂起笑容,好似方才這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少年“看”著面前的一幹人問,看上去還有幾分禮貌。

“好了,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寒風吹著少年獵獵衣袂,他偏冷的話語中有幾分若有若無的張狂。

“還是你們一起?”

在深宮的清晨便上演了如此一番雞飛狗跳的場景,那門外往日裏守門的小太監躲在宮墻外,看著他們打鬥。

在院中的人打起來之時,他原本想拔腿就跑的,誰知嚇得腿猶如粘連在地下,動也動不了,只能站在此處看著他們打,再看著地上躺著好些人。

趁著幾人空缺之時,竟有人繞到了林鷺眼前,劍劈了過去。

林鷺神色有幾分恍惚,看不清就究竟眼前時何人,此時別說讓她去以祝如疏為人質了,就是運轉體內原主絮亂的功力她都還需要片刻時日。

祝如疏未曾回首,滅災調轉方向此向那人,被少年操控迅速穿透那人的大腿。

那弟子腳步僵住,猶如機械般低頭一看,這才見著大腿已然被穿透了一個血淋淋的骷髏,蹬時哀嚎起來。

祝如疏速度過於快,他看著大腿之時,甚至還未曾感受到痛感。

少年回眸,他的神色淡漠極了,滅災又回到他手中。

這些人同他來說好似並無半分同門之情,有的只是哪個先倒下,哪個又後倒下的關系。

祝如疏未曾一言,他劍法淩亂,招招致命,穿梭在人群中,所過之處無一人能夠幸免。

在打起林鷺主意之時,便好似觸及了少年的逆鱗。

沈知節站在遠處看著眼下的場景,他面色上沒有變化,只是死死盯著在人群中穿梭的少年,再看著受其庇佑的林鷺,沈知節目色微變,卻好似覺得眼前的場景有趣極了。

他倒是比起往日裏…進步了許多。

不過。

往日在禦雲峰時,他那般眼中空無一物之人,竟會對旁人如此在意,是全然超出他計劃的,他本欲用沈若煙,現如今看來好似有更好的替代了。

此時蕭蓉卻帶人從暗處出來,合歡宗的人同那些正道弟子打鬥,蕭蓉卻飛身至林鷺面前,她見著林鷺狀態不佳,甚至尚且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宗主,現在感覺如何了?”

蕭蓉一出現,又喚了林鷺一聲宗主。

原本幾人還不太確定沈知節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如今看蕭蓉如此,便知曉,沈知節所言起碼有九分為真。

合歡宗的宗主不曾出現在他人眼前,更不會親自作惡,通常都是她麾下的左右護法出來作亂,這幾人中甚至有人對蕭蓉眼熟至極,有的甚至還曾受其迫害。

甚至有人見狀怒道:“是女妖蕭蓉,快將她殺了!”

林鷺扶著疼痛難忍的眉心,吐字斷斷續續道:“我沒事…再給我片刻便好。”

她還需要一些時間去調整原主體內的內力才行,若是強行運行運轉,她不僅無法適應,估計還會自爆身亡。

這玩意來就來吧,怎麽還有如此漫長的待機時間,林鷺真是被折磨得頭都大了。

蕭蓉立刻便了然了。

她溫聲道:“好,宗主若有事便喚我就好。”

蕭蓉回頭,媚眼如絲看著方才憤怒之極痛罵她是妖女的正道弟子,她聲音含著幾分冷清的媚意。

她笑起來攝人心魄。

“如何?想被我折騰得家破人亡?”

那人便是仗著此時人多才敢如此說,若是單憑他一人,絕無勝算。

蕭蓉嫣紅得唇瓣微張,開口看著眼前的男人道。

“孫懷仁,幼時在塵世之時家中父母在流亡途中死了,被發妻殷卿卿之父收養,最終成了贅婿,卻覺得此為屈辱,遂殺妻子弒養父,成了如今慕容氏門下弟子,卻因天賦極低,入門之後,不精於修煉,全然靠著給慕容氏當狗在旁人面前奪半分位置。”

蕭蓉笑得更是明艷。

她見著眼前臉色逐漸蒼白的孫懷仁,笑著問道。

“我說得可對呀?這位…”

“孫仙師。”

蕭蓉將纖長的五指舉到眼前毫不在意地看了看,擡起狹長藏著幾分冷意的眼眸道。

“原本我的名單中,下一個便是你這個畜生,沒想到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周遭慕容氏的人聞言,看向那位孫懷仁,他見著同門們異樣的目光,忙顫聲解釋著。

“這…是這妖女汙蔑我,大家被別輕易上了她的當!”

緊張起來的不只是他,還有旁的幾個身家不幹凈的修道弟子,他們也連連點頭道。

“這妖女分明就是想從內部將我們擊破,大家可別著了她的道!”

雖說如此,這幾人不過是怕惹禍上身,若是這妖女知曉一些有關他們的過往之事,並且在此處抖了出來,以後在同門面前當如何為人呢!

蕭蓉早已看透這些所謂正派弟子皆是道貌岸然,虛偽至極之人,她諷刺地輕笑一聲。

“怕惹火上身?”

蕭蓉指著眼前面色慘白如死灰的孫懷仁,厲聲道。

“合歡宗眾人聽命,若是將此人項上人頭取下帶回,定將重重有賞!”

“遵命!”

風起之時,劍鋒閃過。

“蕭護法可有將我放在眼中?”

男人聲音沈著,劍直勾勾劃過,之間一道淩冽的劍光,蕭蓉堪堪躲開,沈知節的劍卻還是將她鬢邊的一縷發梢削了下來。

蕭蓉橫眉,眼中含著幾分怒意:“呵——沈宗主,別來無恙。”

二人纏鬥中,蕭蓉占了下風,她渾身上下多數地方被沈知節的劍劃傷,那劍氣甚至將她擊退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嘴角流下一道血痕。沈知節逐漸逼近,他的劍直指蕭蓉的下巴。

作為聲名顯赫的劍道奇才,他對上蕭蓉也算碾壓。

蕭蓉並不擅長同人正面作戰,她更是擅長懷柔之術,攻於以柔克剛。

她輕笑道。

“你們正道宗門竟是如此畜生,估計不久後整個修道界都會泯滅在這些畜生手中。”

沈知節聞言,笑容斂起半分。

“如何都不勞煩蕭護法費心。”



林鷺眼前模糊的場景清晰起來了,心中那火焰也好似要被她全部吸收殆盡了,她立起身來,周遭離她最近的人是祝如疏,他揮劍淩亂,腳下橫七八豎的人,他們的鮮血沾染在蒼白的雪地裏。

林鷺一下就想起穿越過來的那天大雨下血流成河的南宮府,將她嚇得一激靈。

她再看旁白的沈若煙和南宮信,二人幾乎精疲力竭,還有被沈知節用劍指著蕭蓉。

她知曉,若是此刻不做出決定,那他們幾人都將死在這裏。

她手放在身後,喚著眼前在人群中打鬥的少年,她尚且心中緊張,連同喚他名字的聲音也顫抖起來了。

“祝如疏。”

她鮮少直接喚他的名字,少年的聽力又極其敏銳,他動作微微停頓,滅災一揮,將周遭想同他打鬥之人全部掀翻在地上。

林鷺抿緊唇瓣,盯著他朝自己步步走過來,她另一只手背在伸手,指尖穿過袖劍的拉環,青蘿整裝待發。

祝如疏動作微頓,他唇邊斂起一抹笑。

他的聽力向來極好,如何細小的聲音他皆能聽得明明白白。

少女見他停頓,心中便有幾分慌張,怕他是不是看出來了。

雪地中,廝殺後只留下雪跡,那血流淌凝固,少年步於其中,仿佛步於黃泉路上,周遭的彼岸花開得熱烈極了。

祝如疏手中的滅災上還染著鮮紅的血跡,他將無數的人擊垮,撕裂身體後,讓他們流出鮮紅的血液。

卻獨獨他片縷不沾。

他喚她。

“師妹。”

林鷺手中的動作一頓,卻還是在少年靠近她之時,將青蘿橫在了祝如疏的脖頸處。

她比他矮上好些,少年輕笑,冰冷的掌心扶住少女微微顫抖的指尖,將青蘿往上移了些。

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笑道。

“師妹可是害怕了?竟然抖成這樣,劍都未曾在我脖頸處,旁人見了會覺得有幾分假。”

“下次要將青蘿藏好些。”

少女指尖僵硬,她腦中還在想著,她不知曉究竟用祝如疏來脅迫究竟有沒有用,畢竟祝如疏方才也是站在她這邊的。

她將青蘿橫在此處,此人非但未曾生氣,反而貼心提醒她。

林鷺更覺荒謬,果然祝如疏的腦回路真的很難猜。

少女惡聲惡氣喊道:“不許動!若是再動,我便殺了他!”

此方法果然有用,就連沈知節都將手中的劍放下,轉眸看向她。

蕭蓉趁著間隙閃身到林鷺身邊。

眾人停頓下來的原因是,祝如疏本就功力了得,若是他都無法脫身,那他們極有可能死在這女魔頭的手上。

再者此行本就有許多人重傷,幾乎皆敗於祝如疏之手。

再打只有死路一條。

沈知節盯著林鷺,手一擡同周圍的弟子道:“住手。”

眾人紛紛停手。

蕭蓉在林鷺旁邊小聲道:“宗主,得了機會便走,宮墻外的小道上,楓公子在馬車中等著您。”

林鷺點了點頭。

一聽“楓公子”的名字,她便下意識有些心虛的看了住祝如疏一眼,雖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心虛。

等會要帶著祝如疏一起走,那難免祝如疏也會碰著楓,甚至極有可能坐同一輛馬車,一個是“她”後院的男侍,另一個是她的攻略對象。

若是二人打起來…她能不能假裝看不見啊?

“好。”

只是此場景也容不得她多留了。

沈若煙卻看出來她此舉只為脫逃,便也松了一口氣下來,再者以祝如疏的能力,就算被帶過去也定然有機會脫身。

沈知節見此景,眸中說不上是何種神色,他只說。

“罷了,放他們走。”

林鷺有點放心不下她的師姐。

【沈若煙和南宮信會不會被他們殺了啊?】

系統回答:【不會,宿主想得太多了。】

好吧,這玩意還會懟人了。

蕭蓉呵道:“走!”

隨從的合歡宗之人皆脫身遁走,林鷺也將青蘿恒在祝如疏頸前,神色有些警惕確認他們都不會再動手,這才出去了。

她剛從院中出去,便看到站在門外嚇尿褲子欲哭無淚的小太監,他站在寒風中,雙腿尚且還在發抖打顫,卻如何都動不了,擡不起腿。

小太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仙師…仙師好…”

誰知眼前的人一晃眼便不見了,只剩下他一人現在雪地裏。

到宮墻外的小道上,果然見著身著紅衣來回踱步的美男子。

楓見著林鷺,眼前好似一亮,便迎了上來。

“宗主!”

當即開始噓寒問暖起來:“宗主許久不見,怎麽瘦成這般模樣?可是在外之時未曾好好吃飯?睡得如何?”

祝如疏眉心微蹙,竟有幾分鮮少見的不耐和厭惡。

林鷺盯著楓的臉龐,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出現了,她如何都覺得楓的容貌當真長得好像一個人。

蕭蓉出聲道。

“宗主勞累可要於楓公子同乘一輛馬車,讓他幫您按一按,至於這人質,與我同車便好,我會將他好好看住。”

楓也扯著林鷺的衣角,輕聲道:“是呀宗主,在宗主不在合歡宗之時,奴可是又學了一套按摩手法,已經給合歡宗裏宗主的下屬們試過了,皆道舒適得緊呢。”

林鷺甚至不敢轉動腦袋看祝如疏是何種神色,她被夾在中間,心虛極了。

楓見林鷺不說話,這才擡眸看著旁邊所謂的“人質”祝如疏,此人的容貌倒是讓他都覺得眼前一亮,只是眼眸上蒙著白綢,好似是個瞎子,倒也是有幾分可惜。

這不會又是宗主虜回來的男侍吧?

楓倒是先開口詢問:“這位公子是?”

若是以後宗主宮中的新人,定然打好關系才行。

誰只祝如疏甚至都懶得搭理他。

林鷺腦袋有些發疼,她同蕭蓉道。

“此人必須我親自看守才行,旁人看著都容易逃。”

誰知蕭蓉非要楓給她按摩,於是畫面就成了林鷺和她的攻略對象祝如疏,還有“她後院”的男侍楓同乘一輛馬車。

她本就疲憊,此時此刻更是縮在角落裏,頭頂又去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她。

楓倒是笑吟吟地,先握住她冰冷的手道。

“宗主可有好好休息,穿這麽少,手心都是冷的,奴幫宗主暖暖手。”

祝如疏冷笑一聲。

楓從林鷺的手背撫上她的手,而祝如疏直接從下面抓住林鷺的指尖,五指交疊進去同她十指緊扣,將林鷺的手從楓手中順勢抽了出來。

祝如疏沒想到林鷺還有這種好本事。

少女在他掌心中的手縮了縮,終究還是沒能收回來。

林鷺垂眸,祝如疏的笑讓她有些頭皮發麻。

這兩個人修羅場帶上她做什麽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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