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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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眸被遮蓋起來, 連窗戶外面盈盈招照進室內的光與亮都不曾看到。

世界似乎瞬間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與困頓中。

脖頸處的舔舐之感, 愈發強烈,還有少年絮亂的呼吸,掩蓋過血腥氣味的是那熟悉的異香。

少女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像在黑暗中被毒蛇窺伺。

雪拍打著困頓的窗, 屋外風聲簌簌, 吹落滿院子的枯枝殘柳。

屋內似乎是被分割開的另一個世界。

林鷺心中已然察覺祝如疏有些不對勁,卻不會真的將她弄痛。

少女伸手想嘗試將他推開, 卻被少年擁得更緊了,周身鑲嵌進身體, 幾乎密不可分。

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祝如疏…”

他將她脖頸處吮吸得泛紅、發疼,才將她松開, 下巴靠在少女肩頭。

放下覆在她眼簾上的蒼白指尖。

林鷺有些遲疑, 才問:“你身上…這是什麽氣味?”

少年身影一頓,語氣含著幾分諷刺。

“師妹並非沒聞過, 為何又要問我。”

林鷺突然想起在禦雲峰之時,顧歡顏曾說那幾個說問到祝如疏身上有香氣的女子都死了, 但是她卻聞了這麽幾次還是沒事。

似乎又此種香氣之時, 又是祝如疏有些異常的時候,林鷺將心懸得高高的, 只好小心討好。

“只是覺得有些好聞, 不能問嗎?”

少女理直氣壯,似乎語氣也兇兇的。

祝如疏聞言不忍嗤笑一聲,神色之上的陰霾不覺淡上幾分。

“好聞?”

世人皆懼怕之物,她分明也懼怕, 只是偏偏縮在他懷中時, 氣息不穩吐出這二字還在微微顫抖。

那香氣似乎越來越濃稠, 將林鷺淹沒在其中,暈頭轉向,她努力擡眸晃了晃腦袋,卻困意倦然,恍惚間便閉眸睡著了。

林鷺昏睡前似乎聽著少年在耳旁又說了些什麽,只是她實在是聽不清了。



夜半,屋外的雪停了許多,皇宮寂寂,見不到一盞明亮的燈。

林鷺再次醒來之時,是沈若煙敲響了她的房門。

“師妹?收拾一下我們該去蘭香殿了。”

沈若煙自然是一夜未眠,她需要畫符咒,南宮信自然也是陪著一夜沒睡。

林鷺進師門沒幾日就“自請”出來歷練,畫符咒是還沒學的。

別說畫符咒沒學,就是啥東西都還沒學到,白白喚了牧如景一聲師父又跪了跪,牧如景贈予她的藥丸也被祝如疏繳獲了。

祝如疏一整夜也不知去了哪裏。

幾人原本商量過將林鷺就放在院中,又怕林鷺獨自一人在此處遇到危險,便還是決定將其帶走。

“知道了師姐。”

少女翻身坐起來,看著床邊放了幾身新衣裳,她有些疑惑,將衣裳攤開一看,幾乎都是她平日裏喜歡的花樣、顏色。

林鷺有些疑惑,站起來比了比,就如同量體裁衣,像將她本人抓起來量了尺碼做好的一般。

大半夜的。

“師姐,是你給我拿來的新衣裳嗎?”

屋外的沈若煙腳步微頓,又倒回來問。

“師妹說什麽?”

“沒什麽。”

林鷺嘆了口氣,看來不是沈若煙,那能是誰呢,想都不想,林鷺便能大致知曉是祝如疏了。

只是大半夜,他是從何處來的衣裳,又如何知曉她的尺碼的?

林鷺將那衣裳拉開換上,穿著合身又束縛,系暗結之處設計得非常精妙,都是扣上的,不用她花費心思去系結。

還系得一團亂麻。

少女穿在身上的衣裳甚至暖和,袖口處是收緊的,猶如一個花苞,鑲嵌著淺色秀邊花樣,絲毫未影響衣裳的美貌。

那色澤是偏紅的,襯著她膚色白皙細膩,林鷺扯了扯袖口,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穿上新衣服了,不用再穿那件袖口破了個大洞的衣裳了。

她甚至有些懷疑,祝如疏是不是用劍卡著布莊老板的脖頸,逼迫其連夜趕制出來的。

再者,祝如疏身上的血腥味是布莊老板的?

思及此處,少女打了個寒顫,差點沒對衣服拜了又拜。



林鷺到那處見著的第一個人是南宮信,他手中握著明黃的符紙,擡眸看著林鷺,神色一掃笑道。

“師妹早。”

她有些討厭男主角的一些眼神,因為他的眼神探究意味總是很深,似乎知曉她同祝如疏之間發生了些什麽。

就比如現在。

“師妹,為何臉這麽紅?”

林鷺皮笑肉不笑。

“因為才睡醒。”

祝如疏不知何時走進屋中,自然而然插在二人之間,看向南宮信的神色帶著幾分冰冷,南宮信見著他神色,那瞬間如山倒來的壓迫感將南宮信壓得喘不上氣。

南宮信後退一步,祝如疏雖說看不見,眸色流轉,卻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轉動。

額角密密麻麻的汗,南宮信顫聲開口便找了理由先走開。

他對林鷺沒什麽念想,只是單純好奇他們二人間的關系,這都要被祝如疏警示。

南宮信腳步漸遠,祝如疏回眸,少年結霜的面容似乎多了幾分裂痕,竟對她露出幾分笑意,同方才警示南宮信那模樣,就不像是同一人。

他的聲音如一陣風聲過。

“師妹。”

他身上的血腥氣全然消失了,林鷺湊近小聲問道。

“師兄,你不會將布莊老板殺了吧?”

祝如疏聞言一怔,卻笑。

“我在師妹眼中是如此不講道理的人?”

可不是嘛。

只是林鷺不敢說。

“嘿嘿…倒也不是……”

祝如疏這麽說,她便放心了,沒殺就好,不然她裹著這暖和的衣裳心中會有負擔的。



幾人大致整頓一番,便該掐著夜黑風高的時間往蘭香殿中去了。

大致是沈若煙今日在太後宮中那番告知,導致今夜院外守夜的小太監都不知去了何處。

前一日是翻墻出去的,今日破天荒能夠走正門出去了。

狹窄的宮墻內四人並肩便有些閉塞。

南宮信施了法,火折子在手中被點燃,照著這一路宮燈都未曾留下一盞。

少女緊隨其後,她身後黑壓壓一片,在如此安靜之時,林鷺心砰砰跳個不停,她似乎有些不好的預感。

感覺會發生不好的事。

兩旁漆黑的宮燈猶如漆黑的、四四方方的小屋子。

今夜無人值守,自然也沒人點這宮燈。

彎彎繞繞走到分岔路口,林鷺是個不識路的,就盯著這兩天漆黑的路,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走哪一邊。

祝如疏又是個瞎的。

幾雙眼睛全部都壓在她身上。

林鷺這個路癡瞬間感覺背如芒刺。

再說這宮中真的每條路都一樣,她來過一次,還是偶然闖入的,找不到路其實也很正常。

而且她這人向來運氣不好,隨便一猜便能猜錯。

旁邊的祝如疏指著左邊:“走這裏。”

沈若煙聞言竟絲毫沒有懷疑,按照祝如疏所說的方向往那邊去了。

林鷺有些不解。

她小聲問:“師兄當真知道路?”

沈若煙聽了後道:“他從前剛來禦雲峰時,便能夠很快將路認全了。”

林鷺有些遲疑:“可是……“

祝如疏在黑暗中驀然抓住她的指尖,在所有人都看不見之時,同少女十指交纏。

他笑:“師妹又想問我為何是個瞎子卻能識路?“

林鷺覺得這話聽著很耳熟,好像聽說說過。

少年又道。

“師妹從前便問過了。“

林鷺這才想起來,初到禦雲峰時,祝如疏送她回住處,她便問過一次,只是她自己全然忘記了,怎麽祝如疏還記得。

夜裏微冷,雪花落到火折子上全部化成了水汽,少女擡眸盯著他有幾分淡泊的神色,卻無故想起在那個夢中,他用掌心撫摸過闌珊處每塊地板的紋路,只是為了認路。

他生著那樣好看的眉眼,卻偏偏看不見。

認路於尋常人來說,可能走一次兩次便能記住,他又需要花多少時間在瞎了的狀態下,能夠快速將路認清。

不知為何,她的心竟有幾分緊繃。



過了這個森然的拐角,便到蘭香殿正門外了。

上次林鷺來分明走的是後門,那門很窄,林鷺還記得因為太黑,她甚至還在臺階處摔了一跤。

那正門就如其他宮殿,門前頭頂的牌匾上刻著幾個大字,又因周遭漆黑,致使此處便多了幾分駭人,宮門猶如張著血盆大口。

頭頂是壓低的夜空,還有枯槁枝椏延伸出宮墻。

“啞——“

頭頂好似有烏鴉扇著翅膀劃過。

少女跟著他們一同踩上臺階,誰知竟一腳踩空,險些跌倒在地上。

還好一旁的祝如疏將她扶住。

這究竟這個什麽原因,她無論是走正門還是後門,都需要給陸白羽磕個頭才能進是吧?

祝如疏走在前面,似乎對此處真的有幾分熟悉,帶著他們毫無障礙的越過前殿,到了後院的井邊。

月色下。

井邊似乎站了個人。

拉長的影子直勾勾被月色拖著照進了黑暗的井中,他好似站在井邊往下探頭,在找著什麽。

林鷺看著那口井,至終都瘆得慌,大概是因為險些被拉下去的原因。

沈若煙不免眉心緊皺,分明早就強調過,夜裏不要出來,怎麽還偏偏有人不怕死到了此處?

其人有影,尚且不是死物。

她出聲問:“請問……“

見著背影約莫是個少年,他長身玉立,披著一身雪色狐裘,青絲如瀑,卻好似幾分單薄。

便只是看背影,也會讓人覺得約莫是個美人。

那少年回眸,他臉有些凹陷,好似瘦脫了像,眼簾下、唇邊皆有一顆色澤微淺的痣,臉色過於蒼白,鳳眼狹長,確實是弱風扶柳的美人樣貌。

真是病態又貌美。

林鷺看得有些發呆。

美人露出一個顯得單薄的笑容。

少年垂眸,青絲順著動作往下傾,宛若傾瀉而下的一汪水簾。

“諸位好。”

沈若煙開口問:“不知閣下是何人?”

聞言美人擺出一副愁容。

“吾同友人皆為宮中客,同友人無意路過此處,見此處月色尚佳便在此賞月,誰知他竟失足落了下去。”

沈若煙聞言好看的眉眼皺得更緊了。

“今夜宮中行令禁止,為何還往外跑?你不知此處最為危險嗎?”

她的語氣都難免有幾分氣惱。

這美人的話一聽便是騙人的,有沒有同伴不一定,究竟是為何而來也是假的。

而且偏偏是今夜,他們預備要在此處驅散妖魔他便來了。

來得挺巧的。

那美人身影單薄,在井邊好似好好欲墜,尤其是他提及有好友在井中之時,他幾乎一整個人都要撲在井裏了,看得林鷺膽顫心驚。

林鷺說:“要不…要不你先站過來一點,別在井邊怪嚇人的,萬一摔下去了怎麽辦?”

美人一聽,楞了一分,笑意深了些。

“好。”

他踩著雪往幾人的方向走了幾步。

“幾位可否幫吾救井中摯友?”

他雖如此問,言語間卻無半分慌張,若是尋常人好友掉在井中必然驚慌失措去搬救兵了,此人卻偏偏站在井邊往下看。

沈若煙問:“不知公子姓甚名誰?”

“諸位喚我南便好。”

南這個名字,林鷺覺得似乎在何處聽過。

南一言一語同幾人說著他同好友循著月色來此處,誰知見到此井,好友便像中了邪般非要往井邊走,然後跌落下去了。

並且是就在他們來的前一刻跌下去的。

南見幾人不信,便笑道。

“若是諸位不信,可去井邊看看,那月色照著井中全貌,自然也能看見吾摯友。”

他說這話時,神色甚至都未曾閃躲半分,似乎他所說的並非假話。

他們幾人本就是修道之人,自然能救一定會救,半信半疑往井邊去。

林鷺心中虛,步子慢了幾分,她左手邊是祝如疏,右手邊是南。

南側著半個身子,正在同沈若煙講話。

誰知只一瞬間,南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然猛地轉身掐住林鷺的脖頸,將他往井邊推,林鷺被他推得退後好幾步,按在井邊,墜了下去。

這事發生得太快,祝如疏神色斂了幾分,緊隨其後跳入井中。

林鷺被推入黑暗中時才想起來這名字究竟在何處聽過。

赤桑國現在的皇帝,病美人,司星南。

司星南被南宮信壓在井邊,他緩緩咧開嘴,模樣癲狂笑著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下去吧…成為她的食物,哈哈哈哈…她會庇佑我,只有她才會庇佑我!”

他的笑聲尖銳刺耳,那脫像的面容上幾分扭曲,瞳孔驟然放大。

井口處有結界,沈若煙下不去。

她多次試著用血鳶聯系二人,誰知血鳶遇風便熄滅了,試了幾次結果都一樣。

南宮信寬慰她道:“師姐別太緊張,還有祝師兄在,他們會沒事的。”



井中漆黑,越是往下墜,那屍身的腐臭味越發濃烈,已經到林鷺無法忍受的地步,濃郁到她幾乎快窒息。

她就知道,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倒黴。

【你老實告訴我,我拿的其實是主角劇本是吧?】

系統回覆道:【已監測到宿主手拿女炮灰劇本。】

【那為什麽這妖魔鬼怪都被我遇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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