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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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緊不慢走著, 很快,附中迎來了第四次月考。

月考、競賽、小提琴比賽三件大事都接踵而來,說實話, 饒是八風不動的溫杳都有點吃不消。

“溫杳。”

孟星然從外面回班裏,沒看見溫杳在補覺, 叫了聲。

陸京航看了她一眼, 孟星然後知後覺。

她摸了摸鼻子, 溫杳已經從桌子上擡起頭來了。

“許澤軼在外面找你。”

“哦,好。”

溫杳揉了揉眼睛,一只眼睛還沒睜開就走了出去。

“林姨說你早上沒吃就來了。”

“啊,”溫杳點頭,“昨晚太晚睡,早上起不來。”

許澤軼把一塑料袋掛在她手上, “兩個鹹蛋黃肉松青團, 還有杯酸奶,青團是我家周姨做的,味道還不錯, 你下課趕緊吃。”

許澤軼平時咋咋呼呼但是還是很細心。

溫杳唇角勾了勾, 溫聲說著謝謝。

“嗨,”許澤軼特哥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謝不就見外了, 快回去……”

“她胃不好, 不能喝冷的。”

許澤軼話還沒說完,陸京航就出來了。

接過許澤軼遞給溫杳的草莓奶昔,陸京航塞了杯溫的燕麥奶給她。

許澤軼摸了摸後腦勺, 確實是他沒考慮周全, 大早上就叫人喝冷的酸奶, 他看了看陸京航,“……那你喝吧。”

溫杳指尖摸著那杯帶著男生指尖溫度的燕麥奶,輕輕翹了翹唇角。

大課間還有幾分鐘可以解決早餐,溫杳不是很餓但是許澤軼特地給她帶了早餐不好浪費,掰開保鮮膜,溫杳垂著頸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這次誰上誰下。”

“那必須是我航哥!”

“溫杳!”

“啊。”溫杳措不及防被叫到名字,懵然擡起頭,嘴裏還塞著沒咽下去的青團,含含糊糊應了聲。

陸京航手支著腦袋閑閑轉著筆,聽他們無聊透頂的打賭。

閑淡勾了唇角,“沒叫你。”

前幾次月考溫杳都贏過陸京航,於是第四次月考,大家都在猜這次是溫杳第一還是陸京航第一。

“我賭溫杳。”

“我押航哥。”

“輸的請吃一個禮拜的早餐。”

“成交。”

溫杳嚼著肉松,看了眼跨越一個陸京航擊掌的趙南和林子放。

男生都這麽幼稚的嗎?

就只許他們倆第一。

萬一不是呢。

溫杳費解,扭過頭拆了牛奶的吸管解決完自己的早餐。

月考在下周一,在此之前他們還有最後一場競賽。

周末的到來,意味著最後一戰拉開了序幕。

周六早上八點,太陽從中心大街穿過,筆直打在會場入口。

一行人在青少年活動中心門口集合。

溫杳走得慢,陸京航從後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昨晚寫題寫到幾點?”

溫杳回過頭,看見陸京航的書包斜挎在肩上,略微低眼看著自己。

溫杳腦子遲鈍了一下,“兩點多吧。”

“這麽晚?”

溫杳抓了抓書包的袋子,扭過頭去和他一前一後走進大廳。

“也還好吧,你發給我解題思路,我重新整理一下,又做了幾道題就睡了。”

陸京航瞇著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進了大廳,兩人遞上學生證和參賽證。

志願者登記簽到之後陸京航把東西收起來。

“早飯吃了嗎?”

本來是一句無心的過問,沒想到溫杳頓了一下,溫吞開口,“還沒吃。”

“你早餐沒吃?”

“嗯。”溫杳點頭,“起晚了,怕遲到還沒來得及吃。”

“你這個不吃早飯的習慣……”

陸京航瞇了瞇眼想說教幾句,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

話到嘴邊咽了回去,溫杳眨著眼睛看他。

陸京航看了大廳的電子時鐘,垂眼,沒插著兜的那只手手掌落在溫杳的頭頂,很輕地摁了摁。

“等著。”

說完,溫杳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陸京航已經轉身出去了。

“哎,陸京航怎麽走了。”

溫杳捏著學生證的膠套,對於斯搖了搖頭。

不過一會,陸京航回來了。

手上還拎著一個綠棕色的袋子,袋子上印著的小美人魚格外顯眼。

“給。”陸京航把手上的袋子遞給溫杳。

“什麽?”溫杳接過,手上的袋子有點重量。

陸京航揚了揚下巴,“不是沒吃早餐,給你買的牛奶和一個蛋糕。”

入場時間快截止了,大廳的人越來越多。

溫杳也沒扭捏,接過後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陸京航挑了下眉,算是應下。

進了場,兩人到指定的選手席坐下。

班長和許殷子已經提前到了,於斯識趣地坐在後面一排,把第一排的位置留給他們倆。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二十分鐘,溫杳也沒矯情,把書包卸下,放在腿上,從袋子裏拿出一杯牛奶和一塊小蛋糕。

還是紅絲絨的。

溫杳嘴角輕輕翹了下,打開杯子上的塑料膜,喝了一口。

剛剛溫杳在門口等陸京航的時候於斯可是看見的,這會看見溫杳面前的早餐也就不難猜到是怎麽回事。

於斯摳著桌子往前湊,賤兮兮說,“航哥,我也沒吃早餐呢。”

陸京航把空癟的書包往桌子一擱,坐下就呵欠連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他拍掉於斯搭在肩上的手,操著很濃的鼻音,指了指大屏幕上的時鐘,“五分鐘,你出去買。”

於斯:……重色輕義。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溫杳化好妝在選手席準備。

此時的後臺。

許殷子正拿著平板看一個廣告的,造型師在給她燙頭發。

“你們說附中那女的,是不是和陸京航在談啊。”

“哪個?”

“很明顯啊,陸京航只和那個女生靠得很近。”

許殷子一只耳朵沒戴耳機,她捕捉到關鍵詞,不動聲色地調低音量。

“是挺親密的,我聽說陸京航都不和女生走得近,你說溫杳是不是倒貼的。”

兩人說完咯咯笑了起來。

許殷子擡了下手,造型師小姐姐停下。

許殷子站起來,走到她們面前。

“你有病吧,就你舌頭多,愛搬弄是非,溫杳怎麽得罪你了嗎這樣逮著人罵,你也不自己照照鏡子,倒貼有人要嗎?溫杳有才有貌怎麽了,人家還是狀元,你再學個十年八年都趕不上人家。”

“你們三中素質真低。”

三中那個女生被罵得直接懵了。

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你罵我。”

“罵的就是你。”

許殷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這個風頭。

可能是集體榮譽感,又或是別的。

反正就是突然不順眼。

她很拽地嗆完又施施然轉身,一回頭,和剛掀開簾子進來的溫杳對上眼。

“謝謝。”

溫杳經過她身邊,小聲說了句。

許殷子心裏煩得很,看見她這副淡然的表情又不耐煩了。

她皺了皺漂亮的眉,“我對不起你,幫了你一次,扯平了。”

沒見過道歉道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其實剛剛她沒聽到多少,但是大抵知道和她有關。

溫杳楞了會,收拾好情緒當作沒事發生拿走自己的保溫杯後就出去了。

溫杳和陸京航坐在靠近第一排角落的位置,溫杳拿著筆記在看,反觀坐在她身邊的陸京航大剌剌地坐在,還在和隊友連線打游戲。

囂張極了。

瞥見溫杳的動靜,陸京航勾了勾唇角,隨口問了句,“你緊張嗎?”

溫杳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陸京航在和她講話,直到男生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她。

溫杳反應遲鈍地啊了聲,捏緊手中的筆記,“不緊張。”

“那你為什麽手在抖。”

“……”

溫杳把捏皺了的紙張撫平,沒開口,陸京航拿下最後一個人頭,動作幹脆利落地下了游戲。

帶著安撫性意味地拍了拍她的頭。

“行了,有什麽好緊張的。”

“想不想贏。”

說不想贏是假的。

說不緊張也是假的。

這是最後一場比賽了,雖然他們的積分目前最高,但是比賽沒有結束,就無法蓋棺定論。

一切皆有可能發生。

最後一場比賽為擂臺賽。

抽簽決定兩兩pk,站到最後的隊伍獲勝。

於斯和班長對於運算類的題目很擅長,兩個人挑掉了三方六名大將,附中的積分遙遙領先。

比賽進入尾聲。

溫杳在一道題上卡住了。

“時間到,很遺憾,四號選手沒有作答成功,請回到原位。”

比賽後臺的講解員隨著鏡頭切換實時轉播。

“非常遺憾,附中4號選手失去一道2分題的答題權,我們可以看到……”

溫杳坐下,一臉歉意低聲開口,“輸了。”

陸京航滿不在意,“沒關系,一道題而已。”

溫杳還沈浸在懊惱中,陸京航輕嘆了口氣。

“我幫你贏回來。”

溫杳擡眼。

陸京航一邊的唇角輕輕勾起,沖她笑了下。

“看好了。”

導播適時地把畫面切到了附中的選手席,看到這一幕。

主持人卡了一下,幹笑了聲繼續補充道,“哇,附中的選手向我們詮釋了什麽是競賽精神,隊友並沒有責備而是給予了鼓勵,讓我們期待附中接下來的精彩表現吧!”

附中隊伍只剩下最後一位陸京航,距離比賽結束還有15分鐘,然而實驗中學還剩一位女生沒上場。

陸京航低著頭在挑題。

“好,現在我們看到的是,三號選手選了一道三分的題。”

“哇!!!”

“大佬要發功了嗎?!”

“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溫杳訥訥地看著陸京航的背影。

三分的題,比賽迄今為止,沒有選手會鋌而走險,選擇三分的題,都是很保守的選擇一分,少數選擇兩分。

是以,陸京航這一操作,直接炸醒了觀眾團。

陸京航是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才敢冒這樣的風險。

15分鐘從陸京航上場那一刻就開始倒計時,陸京航挑的題是【難】,一共有三題,每題三分,如果陸京航全部答對,那麽實驗中學最後一位選手不用上場就輸了。

因為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

實驗中學選手答不出來丟了答題權,換了最後一位女生上來。

而陸京航這邊,三道題他已經解完兩道了。

溫杳在下面看著,選手顯示屏上的題會同步到大屏幕,溫杳光是看那占了四行的題幹都快著急死了。

她指尖掐著手背,捏了一把汗。

時間還剩30秒。

陸京航最後檢查核算。

15秒。

實驗中學選手解出第二道【難】的題。

10秒。

5秒。

倒計時的聲音響徹整個會館,溫杳的心跳一次比一次跳動劇烈。

3秒。

陸京航提交了答案。

“提交答案!”

“好,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場上三號選手已經提交答案!”

“我再詢問一遍,是否需要改答案。”

臺下的觀眾都聚精會神。

陸京航揚眉,懶聲道,“不改。”

“確定了嗎?”

陸京航:“……”你倒是快點公布正確答案。

“確定。”

“好的,那接下來,我們來揭曉正確答案。”

計時的秒表已經歸零,選手作答的題已經由系統的機器人檢查並已作出判定。

“正確。”

“正確。”

前兩道題附中和實驗中學答案一致正確。

“作答完全正確!”

主持人公布的時候全場響起了爆裂的掌聲。

陸京航,他真的做到了。

溫杳手松開,白皙的掌背上五個清晰的指甲痕,她呼了口氣,輕松笑了下。

團隊對抗賽就此告一段落。

“好,比賽進行到尾聲,到底花落誰家,我們請看大屏幕。”

附中以12:11一分領先了實驗中學。

“恭喜附中隊伍和實驗中學隊伍進入決賽。”

“開心了?”陸京航像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意外。

溫杳點頭,“開心。”

繼而問,“你就不怕做錯嗎?”

陸京航挑了下眉,“那題很簡單,奧數進階題,我高一練手的題。”

“……”

好的,她為什麽要自取其辱問一個奧數大佬這麽低級的問題。

進入決賽。

比賽後半段是知識競賽。

溫杳被委以重任,和實驗中學的選手決出最後的冠軍。

雙方實力差不多,十個回合還在繼續往上走。

“第十二屆國際芭蕾舞xx杯是在哪個城市舉辦的。冠軍是誰?”

主持人念完題,溫杳眼瞳驟然一縮。

她緘默著,場上的倒計時一直在計。

“第十二屆,這都三四年前的賽事了。”

“這題狀元不會不會吧。”

陸京航目光筆直落在她身上,眸裏的神色很覆雜,搭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收緊。

15秒的作答時間一分一秒走著。

全部的人都在覺得這題溫杳是不是不會的時候。

站在聚光燈下的少女垂著眼,背脊卻挺得筆直,刺眼的白光打在她的身上,有那麽瞬間,讓人覺得這個背影很羸弱。

許殷子都沒發現自己緊緊地抓著前面人的椅背,眼也不眨地盯著溫杳的背影。

這道題,純屬送分題。

倒計時只剩下三秒。

場下觀眾的議論聲逐漸變大,場上倒計時的倒數聲成了背景音。

溫杳垂在褲縫的手慢慢攥緊,她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

最後一秒,少女擡眼,溫軟但又堅定開口——

“佛羅倫薩,溫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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