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弱的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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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小小的社會學系助教,雖然也有一些教學經驗和科研成果,但自從學校改用學生自主選課系統後,就很少有人光顧我這常助教開的“家庭社會學”,大多數同學都會選擇有職稱的老師。沒有學生選課直接導致我的上課課時不足,職稱與獎金都沒分了。

不過我也沒有什麽不滿足的,每月有著固定的工資可以滿足生活需要,雖然家裏也只有我一個人,但沒課的時候就去小區作一些社會調查,既可以作為論文素材又消磨寂寞的時間。當然作為學校中的工作一員,做好的福利應該就是帶薪的寒暑假了。

今年的暑假又到了,社會學院準備組織老師一起去甲甲自然生態保護區旅游。老師們坐在生態區裏的游覽車裏,山路盤橫,起起伏伏。生態區中並不常投食物,裏面的動植物自成一套生態循環系統。這天,天氣炎熱,大型的動物大多懶懶的趴在樹蔭下,或是站在水池中,不時的煽動著鼻翼和尾巴。導游小姐在車中解釋生態區的構成,社會學教授們互相之間也侃侃而談,動物社會被分析的鞭辟入裏。

我聽著耳邊教授們的閑談,動物社會秩序主要體現在生命延續,動物們一切的活動都是為了後代可以長久的繁衍,至上的父權就是這種傳統的保證。動物世界中只有強壯的雄性才有交配繁衍的權利,他們的後代也大多強壯能更好的生存。而獅子、老虎等食肉動物一旦被年輕強大的雄性打敗,不光失去了交配權利,還要被家族驅逐,他們無法單獨生存,卻節省資源了。

李教授轉過頭來向我問道:“靜明啊,你怎麽看?”李老師在本科的時候就是我的導師,上課也深入淺出,語言也風趣幽默,是我十分敬佩的老師。現在我們不光是師生關系,還是同事關系,但我依然有些緊張。大腦一白,居然這樣答道:“失敗的雄性會被家族放棄,必須獨自求生,動物界中沒有養老的制度,年老的動物更需要社會的保障。”話音剛落就後悔了,我最近正在統計城鄉養老方面的材料,居然帶到這裏來了。還好李老師並沒有生氣,還笑著給我講了一些養老和分家方面的新理論。我看著窗外的懶洋洋的獅子,老虎,人工飼養倒是不愁養老,不能吃飽,至少不會餓死。

這時有四輛車行駛過來,中間的是裝著一只活著的牛的卡車。生態園的工作人員每隔幾天就會投食,大部分是游客出錢購買活物,可以近距離一睹動物獵殺時的兇猛風采。剛才還懶洋洋的獅子、老虎都站了起來,慢慢向裝牛的車靠攏,看來他們是知道到進食的時間了。卡車已經將後車鬥傾斜的升起,不管怎麽樣後退,這只牛還是從車鬥裏滑了下來。

牛落地後無助的四處張望,三輛保護車也開走了,牛躲避著老虎、獅子奔跑了起來,遠處還出現了狼群,一場註定的結局的生死追殺也就開始了。牛不停地奔跑,工作人員的保護車也不時的擾亂獅子的撲捕;那面牛又被老虎撲倒,保護車又去驅趕老虎;狼群也不停地張望,希望能分一杯羹。

十幾輛游覽車也跟著牛開去,人們在車裏哀嘆牛的可憐,給牛加油讓他快些跑,有些人哭起來,喊著他很痛,但還是出錢又買了些活鴨子給那些沒吃到的動物加餐。鴨子一下車徑直往水裏鉆,老虎下去去追,撲的水花四濺,保護車開到水池邊與狼群一個交叉,後車輪往池邊打滑,竟掉下去半邊。保護車幾次油門想沖出去但池邊有泥一時又深了幾寸。狼群卻漸漸向車子靠攏,可能猜測又有食物要投擲出來,獅子、老虎兜兜轉轉地也向那邊越圍越密。游覽車向水池邊行駛要驅散動物們,剛剛的幾只活鴨子居然順著水池爬到了保護車頂,一時間狼群、獅子、老虎去了又回也不散去。車裏的游客開始尖叫,不停地要求回去,剛剛牛的淒婉的哀鳴似乎又回到人們耳邊,車裏亂了套。

除了旅游車固定的線路是平坦的,剩下的都是草坪樹樁,坑坑窪窪。游覽大客車沒有保護車越野吉普那麽平穩,一個大的晃動差一點翻車,人們的吵鬧更加大聲,哭喊聲不斷。不知哪個人先動手,游客與導游和司機打了起來,游客和游客也打了起來。院裏的老師平時除了講課就是寫論文,沒有長於打架的,只恨自己沒有和體育學院的同事一起來,我也只能勸著大家不要打了,護著年長的老師往後躲。車裏打架的理由從互相的小磨差升級到了階層利益,又說老師的工作穩定高薪又輕松還有寒暑假,這麽好的待遇卻還苛待學生,厚重的大拳頭就沖我們這區域來了,我也不會回手,只好抱著腦袋把李老師藏在身下白白挨打。暈過前還在想,我月工資不到兩千元,碰上可以監考或批卷子的月份也到不了三千,與現在的物價相比實在算不上高薪啊,而且學生很少選我的課,一旦有幸被看中,我定是全優通過留下美好的口碑,絕不敢拿出掛科的小紅燈。不過全家只有我一個人,現在的生活是單純無憂,養老問題卻是需要提前考慮。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了狼的嚎叫聲,而且就在耳邊清楚地很。我不是被扔到車下了吧,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睜開眼睛,眼前不到一厘米就有四個大大尖銳的犬齒,嚇的我又趕緊閉上眼睛,嘴裏不停瞎喊,身上不斷地被狼撕咬,痛是痛但還可以忍受,胳膊和腿卻非常的不靈便,不是四肢被吃掉了吧?心理更加害怕,流著眼淚睜開眼睛,視線很低,看到的都是毛毛的狼腿,一張大口又沖我嚎叫。我忍著恐懼睜強睜著眼睛,動動胳膊,毛毛狼腿動動;動動腿腳,還是毛毛狼腿動動。難道這只狼吃了我的肉體,我卻吃了他的靈魂?不敢多想,旁邊的大黑狼又開始撕咬,我趕緊躺在地上肚皮朝上,卻不會控制尾巴,只好露出肚皮表示臣服。動物肚子是最柔軟的地方,露出它表示的是臣服和信任。果然那只巨大的黑狼沖我嚎叫幾聲,就走開了。

我本能的想雙手獨立的站起來,剛剛站起一點手就落地了,只能接受四肢著地了。又回想了一下怎麽爬行,試著走了走倒是沒什麽問題,忍著身上的疼痛四處看看。前面是廣袤的草原,錯落著樹林。天氣熱的很,太陽也大大的,應該是下午。我的感覺也比平時靈敏了很多,能感受到前方大黑狼對我的驅逐警告,感受狼群對這種形勢的接受,甚至能感受到遠處有鹿在吃草,天空中會有蒼鷹飛過。看來暫時是安全了,黑狼是新一任的狼王,我不可以再回到狼群中,其實就算不驅逐我,我也是不敢靠近他們的。每一個族群都有一定的勢力範圍,憑借著超級靈感,小心不踏入他們的領地,磕磕絆絆的向太陽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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