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大哥……”

殷悅呆呆看了他半晌, 眼眶一點點紅了起來，她的淚珠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瘋狂地?掉落在桌面上?。

但即使如此，明明她已?經哭得喘不過?氣, 她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在秦黎歌還?活著?的時候, 她一直是個天真任性的小女?孩, 有時候甚至會為了一件小事生?上?半天的氣，但是現在的她, 連悲傷都苦苦壓抑著?自己, 連哭聲都不敢發出。

秦黎歌皺起眉，他慢慢掃過?四?周，果然發現陳振鈞已?經不見了。

殷悅一個小女?孩, 見證了他、葉靜雅和陳振鈞的死亡，即使再怎麽不願意，她也只能選擇堅強地?長大。

秦黎歌低低嘆了口氣，戚靈坐在他身邊, 低聲開?口：“……回來就好，剛才通訊器聯絡不上?陸邵禹，我還?以為……”

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紅，但她卻比殷悅理智了許多, 她立刻切入正題：“現在是第一次考試結束後的下課時間，所有人無法離開?座位。”

她說到這裏，看著?其他玩家?投來的目光，微微皺眉：“你和陸邵禹是第一批從試卷裏回來的玩家?。”

怪不得從他們回到這個座位開?始，四?處就有許多警惕的目光望向他們。

秦黎歌微微顫抖著?身體, 神情不安：“這是新模式？”

與他的動作相反，他的聲音十分?冷靜, 就像是從前一樣，似乎天塌下來也沒什麽能難倒他的事情。

戚靈從進入這個任務世界以來就一直緊皺著?的眉頭不自覺地?一松，她道：“對，這是我們的第五個世界：預選世界，這個世界開?啟了新的隊伍混戰模式，所有隊伍將進行一次排位賽，成功的隊伍完成任務，失敗的隊伍需要重新等待副本開?啟。另外，根據之前的線索，隊伍人數必須大於?等於?三人才能開?啟預選世界，我猜測上?限應該是五人。”

“嗯。”秦黎歌應了一聲，他低著?頭，將身體朝戚靈的方?向挪了挪。

戚靈起先沒註意到，直到發現秦黎歌還?在朝她這裏挪動，她眼皮一跳：“……你幹嘛？你那什麽臉？”

“害怕啊，看不出來麽。”秦黎歌瞟了她一眼，“這裏都是通過?五個世界的玩家?了，我一個小弱雞自然只能怕得發抖。”

“……”戚靈倒吸了口氣，回頭看向陸邵禹。

兩人隔著?中間專註哭泣的殷悅對視了一眼，陸邵禹的眼神是一貫的冷靜如死水，從他眼裏根本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戚靈只好自己轉回視線，神情古怪地?看著?秦黎歌：“你……覆活的方?式不對？”

咚！

秦黎歌左邊的陌生?人忽然掉了一個橡皮，這輕微的響聲讓他整個人劇烈顫抖了一下，在他不遠處的敵隊玩家?看到了，忍不住嗤笑一聲。“

秦黎歌畏畏縮縮看了他一眼，又朝戚靈的方?向縮了縮。

戚靈抽動著?眼皮，眼睜睜看著?秦黎歌用?害怕的眼神看著?她，說話的語氣卻是帶著?調笑：“阿禹右邊坐的那兩個都是新人，陳振鈞也死了，你拿什麽和他們拼？”

戚靈楞了楞，她眼神一凝，望著?秦黎歌。

秦黎歌像是被她的眼神嚇到一樣，無聲地?縮了縮肩膀，借著?這個姿勢按了一下通訊器的開?關：“我們左邊那個大塊頭，他們隊上?有三個資深者，一個新人。”

透過?通訊器，其他三人也都聽見他的話語，下意識朝左邊看去。

角落那個彪形大漢是之前陸邵禹特意關註過?的那位，那人正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要不是他塊頭真的太大了，真像是個認真向學?的好孩子。

而他的身邊，分?別坐著?兩男兩女?，看起來都毫無交流，年齡也沒什麽違和。

“右邊那個叼著?棒棒糖的男孩。”秦黎歌稍稍偏過?視線，看見那一隊時，他也忍不住沈下眼眸：“應該是精神攻擊方?面的技能，極難對付，他身邊的四?人沒意外的話，全是資深者。”

殷悅輕輕吸了口氣：“整隊……全是資深者？”

“我覆活後，我們隊上?也有了四?個資深者，照理來說不必太慌張。”秦黎歌道：“但現在，那些人可是親眼見到我們隊上?憑空多出一人，如果你們是他們，會怎麽想？”

陸邵禹低聲道：“……提高警戒，不好對付。”

“是。”秦黎歌輕輕勾唇，“那假如，覆活的是個廢物呢？或者說，覆活的人反而是整隊的累贅……”

“那就不足為懼了。”戚靈瞇起眼睛，“如果我是五人資深者的隊伍，我會對這個隊伍失去戒心?，並且放任它自生?自滅。”

“沒錯，看來你們腦袋還?沒生?銹。”秦黎歌道。

久違的秦黎歌式嘲諷開?啟，戚靈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有點開?心?，她輕咳了一聲，問：“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正常發揮。”秦黎歌低頭撥動著?桌上?的筆，語氣輕松：“三個資深者已?經是保底的實力，太過?弱小也不是好事。除了阿禹以外的人，把我當新人鄙視就行了。”

殷悅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問：“把秦大哥當新人鄙視？呃，我、我盡量……”

這個對他們來說有點難啊，一遇到困難就回頭找軍師，這簡直是他們隊伍的常態了。

秦黎歌挑了挑眉，沒說話。

陸邵禹忽然開?口：“還?有件事，之前我那張不及格的考卷，現在的分?數變成了八十三分?。”

這倒是個好消息，這代表即使他們不慎進了試卷空間，依舊有得到高分?的機會。

秦黎歌想了一下，道：“很大可能是取決於?試卷空間的通關時間，速度越快分?數越高。不過?，安全為先，失掉的分?我幫你們補上?。”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三個隊友卻毫不懷疑他做得到，殷悅眼睛閃著?光，忍不住笑：“好的秦大哥！”

就在這時，忽然連連幾道白光閃起，幾個人憑空出現在位置上?，劇烈地?喘/息。

仔細看去，這幾人都是之前被留在試卷空間裏的人，吳源小隊毫發無傷，明香小隊的安薇卻已?經不見了，紅發少年出現在角落之處，看起來傷勢頗重，但幸虧也是撿回了一條命。

才剛脫離試卷空間沒多久，他們還?沒來得及緩口氣，走廊上?忽然傳來急促的叩叩聲，一個女?教師踩著?高跟鞋，迅速推開?了教室的門。

她面若寒霜，冷冷掃了他們一眼，道：“休息時間結束。下一場考試根據你們桌上?的號碼，單號者進入a-1教室應考，雙號者進入a-2教室應考。”

在座的玩家?們卻遲遲沒有動作，女?教師橫眉一豎，怒吼：“還?發什麽呆，給?我滾去考試！”

坐在她前方?的玩家?似乎是被她嚇了一跳，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往門口挪。

前排的玩家?都漸漸朝門外湧去，陸邵禹也起身，冷著?臉帶著?一群隊友走出教室，有人卻在身後喊他：“等等！”

這聲音十分?熟悉，似乎是試卷空間裏明香的聲音。

陸邵禹皺著?眉回頭，果然看見明香喘著?氣跑了過?來，她面色蒼白，看起來還?沒休息好，目光卻緊緊定在秦黎歌身上?。

“你、你沒事！”她的語氣帶著?驚喜。

這下連秦黎歌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這女?人從之前就對他表現出極大的善意，甚至還?救過?他一次，眼神中看起來又不像是他的粉絲……

“我沒事，謝謝你。”秦黎歌抿著?唇微笑，“之前真是危險，幸好阿禹死命護著?我，不然我差點就栽在那裏了。”

明香楞了一下，看向陸邵禹，陸邵禹依舊是一張面癱臉，神色如常，似乎之前那些噬骨蟲沒能對他產生?半點威脅。

明香原先只是關心?，現在也不由?得對陸邵禹起了警惕，她笑了笑：“沒事就好，那我們先走了。”

秦黎歌點頭，明香一行人就從他們身邊走過?，清秀男狠狠瞪了他一眼，逕自走入了a-1教室。

陸邵禹看了看清秀男的背影：“……走吧。”

他們一共五人，秦黎歌、紀宇珩、殷悅都被分?配到了a-1，女?新人、陸邵禹、戚靈則被分?到了a-2。

根據座位表，他們一一入座拿了考卷，秦黎歌對付這種智商上?的問題從來是碾壓而過?，但這場的另外兩個人，紀宇珩和殷悅……

秦黎歌偏著?頭，望見紀宇珩正埋頭苦寫，他看起來挺有把握，及格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殷悅……

殷悅倒是認真，她答得十分?努力，時而咬指甲時而抓頭發，光秦黎歌看她的這幾分?鐘，她的表情大約就變化了十多種。

但高中的題目對她來說太過?困難，殷悅再次及格的可能性不高。

秦黎歌握著?筆，低頭裝作認真看考卷的樣子，念動力卻已?經悄悄釋放。

他的能量卻在還?未到達隊友身邊時，被一道無形的墻擋了下來。

秦黎歌暗自皺眉，猜到答題中不允許作弊大概是硬性規定，只好將能力全收了回來。

既然這樣，殷悅他們的成績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為了避免張揚，秦黎歌依舊裝作還?沒做完題的樣子，低著?頭認真發呆，直到鐘聲響起時，他才擡頭望向講桌。

講桌上?的老師冷聲道：“時間到，為節省時間，立即開?始批改成績。”

他這話剛說完，所有玩家?桌上?的考卷忽然浮現出一個紅字打出的分?數。

秦黎歌的試卷上?打了一個大大的滿分?，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其他人的考卷，卻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看見一層流動的霧。

任務是故意不讓他們看見其他人的成績？為什麽？

臺上?老師重覆著?跟之前一模一樣的話：“不認真讀書的學?生?需要受到懲罰。”

秦黎歌坐在臺下，安靜看著?殷悅和其他人一起被卷入了試卷空間，頭疼地?皺了下眉。

隨著?一部分?人被卷入考卷中，鐘聲響起，系統的聲音同時在所有人耳邊回蕩。

系統：“下課時間已?到，請玩家?在座位上?安靜等待下次考試開?啟。”

秦黎歌試著?起身，還?未完全離開?椅子，他就感覺身上?仿佛壓了一股無形的力道，硬生?生?將他推回了原位。

他又試著?動了動手指，念動力朝身邊竄出，依舊撞上?一道無形的墻。

試卷空間裏的戰爭，似乎和他們這些『資優生?』完全無關，他們還?真是輕松過?了頭，只需要在這裏靜靜等待試卷空間裏的人回來。

但以系統的個性，會讓他們這麽輕松通關？

秦黎歌不這麽認為。

他低著?頭，望著?擺在桌上?的試卷，那滿分?的零打得格外碩大。

他看著?看著?，忽然將手指伸向了其中一個零，那一瞬間，他的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過?考卷，感受到微微的涼意。

秦黎歌微微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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