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悅問他：“秦大哥，你們說的粉霧是什麽？是跟之前的紫霧差不多的東西嗎？”

“嗯，這種霧就是海妖，他們沒有實體，只能附身在人身上，一般的海妖是紫霧，菲爾身上的卻是粉色的，能力比紫霧強上許多。”秦黎歌皺起眉，“如果那真的是賽壬的力量，我們這關就難過了。”

他之前只是用一絲念動力試探菲爾，力量中完全沒有攻擊之意，卻仍舊被那粉霧反擊的短暫失明。

更麻煩的是，以這關的性質來看，最後恐怕也得用這種非物理手段來殺死海妖賽壬。

“但是海妖在菲爾身上，就代表他是被附身了吧？為什麽他卻和正常人沒有兩樣？”葉靜雅問道。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菲爾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代表這些粉霧並未影響他，反而像是在……”秦黎歌停頓片刻，道：“守護他。”

“守護他？”陳振鈞一臉不敢置信，“你說海妖會守護人？他都用盡辦法想一個一個殺了我們了，還會去守護別人？”

秦黎歌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有什麽好意外麽？人也有喜歡和不喜歡的人，妖難道就一定得一視同仁了？”

陳振鈞被他這句話說得啞口無言，葉靜雅反應過來，問道：“你的意思是，菲爾是他喜歡……甚至是想要守護的人？”

“還不能確定。”秦黎歌道，“先去第五層看看吧。”

第五層是菲爾所住的樓層，平時嚴格禁止其他人上來，這裏甚至連侍女的影子也看不到，走廊上安靜得可怕。

除開菲爾的房間，其他地方他們都仔細地搜了一遍，包括ktv、會客室等等用來招待賓客的地方，卻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秦黎歌站在書房裏，若有所思地撫過桌子，盯著手指上的灰塵發呆。

宋喬新奇地打量著四周：“看不出來，菲爾挺會享受生活的嘛，這層樓還真是應有盡有。”

陳振鈞道：“他畢竟是這艘船的主人，也正常吧。”

“可是仔細看，這上面都落了一層灰了。”殷悅上前幾步，皺了皺鼻子：“看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使用過了。”

李偉道：“最近船上不是死了幾個人嗎，他哪還有心情來這種地方玩？”

秦黎歌搖搖頭，搓了搓手指：“不可能。”

如果只是幾天沒碰，灰不可能積成這樣。

而且根據菲爾的說法，他應該是一個不喜歡交際應酬的人，沒道理在屬於自己的樓層上擺這麽多招待賓客的東西。

除非——

戚靈忽然向前，將掛在墻上的畫拿了下來。

這房間的東西全落上了一層灰，唯獨這幅畫看起來每天都被人仔細地擦拭過，依舊幹幹凈凈的。

戚靈手指一翻，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小刀，就要往畫上割。

閔恩卻突然道：“那是線索嗎？這樣不會不小心破壞掉嗎？”

他一直是仿佛透明人一樣的存在，現在突然開口，眾人都意外地看向他。

秦黎歌看了看他，笑道：“那就把畫框拿下來看看吧。”

戚靈將刀收了起來，面無表情地掃了閔恩一眼，慢慢把畫從畫框裏取出。

木制的畫框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細響，一張相片從畫框裏掉了出來，閔恩向前幾步，抓住那張飄落的相片。

葉靜雅站得離他最近，她看了看，意外地挑眉：“這女人是……他女朋友？”

相片中，一個女人穿著白色洋裝，臉上笑得燦爛，親密地挽著菲爾的手，菲爾則微微低頭，表情看似有點不耐，唇角卻是上揚著的。

“臥槽，可以啊。”李偉讚道：“這妞正！”

“可是這張照片為什麽要藏在畫框背面呢？”殷悅問：“而且，之前秦大哥也問過菲爾有沒有和女人接觸過，他也說沒有。”

“會不會是分手了，不想提起傷心事？”林莉莉小聲道。

這也不是沒可能，但菲爾怎麽看也不像是那種會因為失戀而拒絕提供線索的人。

秦黎歌撫了撫下巴，望向閔恩，他還緊緊握著那張相片，一語不發。

“我倒覺得像是死了。”戚靈卻說：“他沒必要對我們說謊，現在沒接觸女人，不代表以前沒有。”

葉靜雅皺著眉：“那怎麽辦？再去找菲爾問問？”

“何必問，我們不是早就有答案了麽。”秦黎歌笑了笑，“他最近沒接觸過女人，那麽這個女人必定早就不在這艘船上了。”

殷悅點點頭，正想說話，卻忽然楞了一下，努力踮起腳尖。

她長得矮，比閔恩還矮上一些，從這個角度看去，正好看見相片後面寫著一行字，“『希望這是你在我身上造成的唯一的病』……這是什麽意思？”

陳振鈞看了一眼：“沒什麽意思吧，不過是一句情話。”

殷悅哦了一聲，不再關註這句話：“那如果這個女人不在這裏，我們也不可能下船去找那女人呀，該怎麽辦？”

秦黎歌道：“游戲不會頒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海妖賽壬一定還藏在船上，至於在哪裏……”

戚靈忽然回頭，直直望向閔恩。

閔恩此時也正看著他們，發現戚靈看過來後，他不慌不忙地對她露出一個微笑。

“……既然找不到，讓他自己出現不就成了。”戚靈盯著他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秦黎歌淡淡掃了戚靈一眼，什麽也沒說，帶著眾人又上了第六層。

這層樓是駕駛室和衛星通訊系統，菲爾和船員們打過招呼，這些船員和他們打過招呼後，又紛紛忙碌起來。

這裏沒什麽線索，也不好待在這裏繼續打擾他們工作，他們最終又回到一層，用著下午茶的糕點來稍微填飽肚子。

林莉莉甜點用到一半，突然有點尷尬地小聲道：“我想去廁所。”

殷悅眨了眨眼，正想說要陪她去，宋喬的動作卻比她還快，大方地拍了拍林莉莉的肩膀：“我陪你去吧，我也正想去呢！”

林莉莉松了口氣，和宋喬一同起身離開，幾個偽裝成賓客的船員等了幾秒，也裝作要上廁所跟了過去。

有人守著，其他人倒也沒太擔心，李偉用完了餐點，望著旁邊的賓客嘆息：“唉，這船上的美女還真是挺多的，怎麽我就這麽苦命。”

“你現在也可以去搭訕他們，我們沒那閑工夫阻止你。”葉靜雅嫌棄地看了看他，“只是他們會搭理你嗎？”

“你什麽意思啊。”李偉朝她呲牙：“爺我也是長得很帥的！”

葉靜雅用懷疑的眼神看他，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身邊。

李偉下意識朝葉靜雅旁邊看去，正好和秦黎歌對上視線：“……”

得，他閉嘴。

“那個，秦大哥，之前戚姐姐說的是什麽意思？”殷悅放下叉子，好奇地問：“我們怎麽讓海妖賽壬自己出現？”

秦黎歌沒有回答，他擦了擦嘴看向戚靈，對上了她冷冰冰的眼睛。

戚靈說這句話的目的再明確不過，就是要利用菲爾引出海妖賽壬，至於菲爾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確實是最有效率的做法，只不過……

秦黎歌轉開視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殷悅久久得不到回答，還想再問，卻忽然聽見一聲尖叫：“啊啊啊！”

殷悅猛地起身：“是宋喬的聲音！”

秦黎歌迅速放下杯子，往女廁的方向沖去，門口已經聚集了一群賓客，正在好奇地往裏看。

幾人拔腿狂奔，一路沖進廁所裏。

潔白的地磚上全是鮮血，這些鮮血一路流淌至他們腳邊，而在鮮血的最中央，躺著的是林莉莉。

她的眼睛還死死睜大著，神情猙獰，似乎死前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她的兩手呈爬行的姿勢，整個人離門口卻還有一大段距離。

秦黎歌一手扶住門框，閉著眼深深吸了口氣。

“怎麽、怎麽會這樣！”殷悅呆呆地望著，回過神後立刻往裏沖去，撲到林莉莉身邊，“莉莉！林莉莉！”

金光從她手上瘋狂冒出，蔓延至林莉莉的身上，她身上幾道被小刀刺出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胸口卻早已不再起伏。

葉靜雅的眼睫輕輕顫動著，她上前幾步，把殷悅從地上拉了起來：“……她已經死了，沒用的。”

“怎麽會這樣，她不就是去上個廁所嗎，外面還有船員守著啊！”陳振鈞扭頭看向還站著的宋喬和船員們，怒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都在幹什麽！”

宋喬呆呆地望著地上的林莉莉，一語不發，其中一個船員靠近一步，神情哀傷：“十分抱歉，我們進來的時候，林小姐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是什麽意思，你們不是一直都在外面警戒嗎！”陳振鈞道。

船員說：“我們的確在，但卻沒有聽見任何奇怪的聲響，一直到宋小姐尖叫後，我們才發現林小姐已經死了。”

秦黎歌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他收回那只扶著門框的手，走上前去。

林莉莉那雙眼睛正對著他，眼底滿是驚嚇和恐懼，秦黎歌伸出手，輕輕撫過她的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被秦黎歌的手撫過之後，林莉莉的神情變得平靜許多，眼睛也閉了起來。

秦黎歌站起身，走到宋喬身邊，撿起那把被她扔在腳邊的小刀。

“……宋喬。”他看著她，“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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