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八章 講不出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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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清晨,晨光熹微,鳥兒鳴叫,天空添了幾抹淡淡雲彩,一派祥和春景。

樓瀟瀟一如往日,每日晨起,洗漱,梳妝,彈琴。

之前的彈琴,不過是為了緩解自己孤寂的心境,彈著彈著打發時間用的,然而現在,卻是多了一種抒發心情的妙用。

那男子的經常到來,無疑是給樓瀟瀟帶來的極大樂趣,久居深山,即便是住上個十幾年的,如此生活,也不覺得日久難捱了。

人的開心與否,往往從生活中的一些細枝末節中看出,正如今日清晨,樓瀟瀟的琴音,一如山間潺潺的溪水,啾啾的鳥語,儼然萬紫千紅的盛景。

身邊的雪伊也是聰明人兒,聽著公主的琴聲與以往不同,心頭也是明了半分。

琴聲是春景,心中卻是春意。

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

雪伊比樓瀟瀟年紀稍大,很多事情,也比她通透很多。那名喚齊素的公子,實在是瀟灑,按她心裏,也是打心眼的看上了,只是……只是自家公主……念及此,雪伊心頭便是一陣沈重。很多話語,也不知道此時,是不是該和盤托出了。

“雪伊,你且幫我倒杯水,可好?”

一曲終了,纖手壓住了琴弦,樓瀟瀟向著雪伊輕念。然而,那身後侍立的女子卻仿佛沒有聽到,楞楞的看著琴弦出神。

“雪伊?”

樓瀟瀟推了推她。

“恩,公主,公主!”此時的雪伊方才回過神來,慌忙向著身前的女子欠身行禮,“對不住啊,公主,雪伊沒有聽到。公主可有吩咐。”

“哦,沒有了。”樓瀟瀟淡淡轉身,起弦一曲風雅。

彈琴的當兒,她略微回眸,“雪伊可有心事?”

“屬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雪伊也不賣關子,也不顧自家公主的臉面,徑自和盤托出,“公主是不是喜歡齊素公子?”

“恩?”琴聲乍停,那彈琴女子已經是紅了臉頰。她有些害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今兒。你怎麽問起這個?”

“這也是人之常情,公主隨心便是,也沒有什麽可害羞的。”

話雖如此說,可是要那靦腆的樓瀟瀟說出口,實在是難為了……她的臉。此時紅的像一只熟透了的蘋果,惹得雪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公主不說也罷,我知曉了。”

“齊素公子人也挺好,熱心不說,一表人才,武功也是深不可測。只是……”雪伊有些無奈,“只是有些事情,公主還是做些準備。您生在王家。心裏也應該有個底兒,結親的事情,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王家之人的婚約。往往都由不了自己做主,很多都是政治聯姻。和親之類。”

“恩?”樓瀟瀟忽的擡頭,瞬間聽出了她話語裏的弦外之音,她驚懼著,“我……父王可是為我定了什麽婚約?”

雪伊憐惜地看著她,終於將那沈重的消息說了出來,“公主難道是忘了嗎?早在您出生之時,大王便將您許配給一族王子了,這麽多年沒有提起,是因為您年紀尚小,加之您的病實在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因而那族也沒有動靜了,此事便不再提,現在您身體經過齊素公子的診治,恢覆得這麽好,若是那族遣使者前來提親,大王當年一言九鼎,定然會……”

琴弦,在那女子的手中,忽的斷了。細細的琴弦勒入那女子的指尖,滲出幾滴湛藍的血液來。

“那是……哪一族的王子……”她喃喃問著,低了頭去。

“公主,您,您怎麽這麽不小心!”

見公主受傷,雪伊哪裏有心情聊什麽王子,慌忙從袖中拿出白紗,將她的手指包好,語氣中有了責怪,“您身子原本便不好,怎麽這麽不小心?”

一滴淺藍色的眼淚滴在琴弦上,接著,又是一滴。

雪伊見狀,大吃一驚,她皺了眉頭,壓低聲音問道,“公主,您和齊素公子,發展到哪一步了?”

樓瀟瀟楞楞的坐在那裏,任憑眼淚一滴滴落在琴上,頭腦一片嗡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而在此時,竹樓之下,傳來那熟悉的男子聲音,一如往日般悅耳動聽,“在下齊素,求見伊琳姑娘!”

她抹了眼睛,唇角綻出笑顏來,忙起身相迎,打開竹門步下臺階之時,連那平日裏不離手的團扇都忘記拿了。

雪伊定定的立在她的身後,喃喃著,已經這樣深了啊,竟然已經這樣深了啊,不知不覺間……感情便已這麽深了啊!

墨溯祈見那女子開門,笑的很燦爛,他身後跟著的夢琉璃,則是撇了撇嘴,白眼相向。

墨溯祈讓夢琉璃去周圍探探,可有狼蟲虎豹出沒,實則支開那嘰嘰喳喳的女子,給自己和伊琳姑娘多留些獨自相處的時間。

他尋了一處風景優美的泉水邊,與那女子駐足停留。

風兒輕輕,雲兒淡淡,再加溪水潺潺。

墨溯祈擡手幻化,袖手過處,轉眼便是亭臺樓閣,繁覆長廊。樓瀟瀟不懂術法,不通武功,哪裏見過此等幻化景象,不覺滿眼驚異。

不待她說出什麽讚美之詞來,墨溯祈便是皺了眉頭,望著她那紅腫的眼睛,“怎麽,琳兒,你方才哭過?”

“這荒山野嶺的,想來你也見不著什麽閑雜人等,雪伊伶俐,也不會無緣無故惹你生氣,可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情?”

樓瀟瀟望著他,一時悲從心生,轉眼又滴下兩滴淚珠來。墨溯祈擡手,想要幫她擦去,卻見她身子顫抖著,惶恐向後縮了縮。墨溯祈楞住,念著她原本便是極害羞的,自己這樣做,應該是讓她惶恐了,只好收了手去,作罷。

樓瀟瀟搖頭,“沒有,沒有什麽事情。”

墨溯祈無奈,只好遞了她一方手帕,“假話,實在是假話,太假了。”

“哎,”他嘆了口氣,“你不願說,我也沒有辦法,什麽時候你願意告訴我了,我定會認真聽著,若是有了什麽困難,你只言明便是了。”

說著說著,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只精致匣子,“諾,送給你的,你看了,說不定會喜歡,喜歡了就開心了,也便不再哭了。”

口中雖是如此說著,墨溯祈斂目,千裏傳音,將話兒傳給了外圍的夢琉璃,令她查出昨夜可是出了什麽事情,惹得琳兒心緒不寧。夢琉璃收到之後,又傳音將他狠狠挪揄了番,方才答應幫忙。

他將匣子遞上,樓瀟瀟害羞,“怎,怎好意思收你的東西?”

墨溯祈無奈,將那匣子打開,一只純黑色的手鐲躺在金黃色的錦緞上,從色澤到光彩,皆是上上之品。樓瀟瀟定然是識貨的,一眼看去,竟覺得有些熟悉,她喃喃著,“這是……這是?”

“龍骨。”墨溯祈淡淡,卻將那女子嚇了一跳。

“可是傳說中三千年前為惡多端的巨龍之精?”

莫名而來的熟悉之感,不用墨溯祈言明,龍族之人已經能感受到手鐲中生生不息的巨龍之魂,她顫抖著將那龍骨推過,囁嚅著,“這……這太貴重了,我,我不能要。”

墨溯祈擡手,不顧她的阻擋,便是扯過她的手,將那手鐲強行套上,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之後,方才笑著說,“這便好了,哈。”

“我……”樓瀟瀟為難,想要將那手鐲褪下,“這太貴重了,我,我不能要。”

“琳兒要是再掙紮,我便施法,讓你一輩子也褪不下來!”墨溯祈睜了眼去,威脅著,果然,這樣的威脅有效,樓瀟瀟低了頭去,不再試圖褪下。

“有什麽貴重的?貴重的人兒,配著再為貴重的首飾,也不為過啊。”他笑著,細細的將那手鐲端詳了,十分滿意般,“好看。”

“此物帶上,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尤其是對於同一血脈的龍族之人,聽說可保長命百歲呢!”

樓瀟瀟被他說著,滿面通紅,輕聲問了句,“這樣的寶物,你從何得來?”

“也沒有什麽,”墨溯祈揮揮手,不以為然,“多年前和一個人打賭,若是我打贏了他,便輸這段龍骨給我,我便贏了,拿了龍骨回去,沒什麽用,我的父親便替我找了厲害的匠人,將它打造成一只手鐲的樣子,說是日後如果找了媳婦兒,可以將它送給她。”

聽著他這樣說,樓瀟瀟更是羞愧了,偏偏那墨溯祈就是喜歡龍女這羞愧的樣子,滿足的哈哈大笑起來。

樓瀟瀟心裏有事,惦記著父王給她定的那一樁婚事,心裏難過,就算是想笑也笑不出來。

她擡頭,喃喃問著,“齊素你是魔族之人?”

墨溯祈笑了,眨了眨深紫色的眼睛,“這個特征還不算明顯?”說著,又指了指深紫色的長發。

樓瀟瀟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隨即臉上便是籠了愁雲,她吞吞吐吐著,“那你,你可聽說過你們魔族的太子,墨溯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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