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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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曉顏的心有些舍不得,這個與她一同度過青蔥歲月的人,將要扮演另外一個角色,韋曉顏叮囑她要好好過,生活不是電視劇,不能活的那麽跌宕起伏,平淡中飽含溫情才是幸福最高的境界。而他們也終於不是任性的年紀,從前眾星捧月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如果你有本事你可以讓眾人為你奔走受累,但人活在這世上還是要學會為別人做點什麽。

小時候,爸爸總會問韋曉顏最想要什麽。她也會學著其他小朋友那樣說:我要天上的星星。

現在想想童言無忌也許是世界上最大的快樂。但現在,讓人家摘星星給你,快樂並不會減少,同時還能得到心靈的富足。

韋曉顏突然發現,自己的文字裏找不出更多華麗的辭藻了,也許是和最近讀書讀得少有關,反覆通讀幾遍,卻能從自己的文字裏收獲到力量,依稀想到那些我徘徊在雨季的清晨,如今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了。她發現,自己此生最大的權利,就是可以隨意塑造自己,而最大的義務就是將自己變成更好的人,更合適生活,更合適愛人的人。

韋曉顏就在這樣的時光與感悟中成長,轉眼到了三月,三月的第五天。

她依舊在寫下自己很多的思緒。每次寫文,總是情緒到達一定程度時無論適合或者不適合的表達。總是思緒萬千的坐在電腦前,習慣性的根據標題來延伸內容,可是每次都想不出貼切合適的標題,抓耳撓腮許久,漸漸也就沒有了繼續的欲望。實不相瞞,這時的無力感最為強烈。又或者是勉強想出題目,但寫出來的文卻詞不達意,整體格調完全不符合題目所述。在題目和正文之間形成的斷層讓我懊惱不已。

這一天,她剛剛看完春晚,裏面幾首歌曲給她耳目一新的感覺,清新自然的演唱確實最能打動人心。

“度歲月長河看明天繼續”這句詞,她一下子就記住了,人總是對欣賞喜愛的東西有極強的記憶能力。聽過難忘今宵,便急忙想把腦子裏的東西表達出來,害怕思緒被打斷,怕好不容易找到發洩出口的泉眼被堵塞。

像韋曉顏這樣處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稱自己為小孩大人都不準確的年齡段,總是不知道該怎麽合適的表達自己的情感。不管別人如何,韋曉顏對春晚從來都沒有失去期待。看春晚其實是她最喜愛的活動,沒有之一。每次都能從這將近五個小時的恢弘的盛會裏感受到生命跳動的力量,這一年感動的悲傷的振奮人心的稍作遺憾的或者盛世歡騰的都能從這將近五個小時的絢爛裏找到適合的篇章。

因為韋曉顏在學生會的時候,主辦過晚會,所以深知一場成功的晚會將要付出怎樣的艱辛,人員調撥、節目選擇、舞臺設計、幕後勞作、現場情緒、彌補差錯、演員分配等等一系列的問題都會擺在導演的面前,更別說是這樣一場十幾億人的目光都在註視著的晚會,一人挑一點瑕疵,整合下來都會變成不可彌補的缺憾,當然一人一點讚美,到最後都會變成無與倫比的光芒。所以,當最後李谷一唱著《難忘今宵》的時候,她的臉從稚嫩變的皺紋滋生,韋曉顏還是體會到了歲月如把刻刀的尖銳力量。

這時最深的感受是不舍,想到還要再等一年才能再次感受到這樣歡騰的場景,就會滋生沮喪的情緒,想必她從骨子裏還是一個偏愛熱鬧的人。

手機一直處於被狂轟濫炸中。發來信息的人與韋曉顏的交情大多是不深刻的,還有一些連號碼都沒存的陌生人,但他們能在這樣一個時刻想起韋曉顏,她理應感激並回以同樣甚至更深的祝福。但她的懶惰總是讓她的這個想法化為烏有,於是她略微自嘲地說:“我會雙手合十為你祈禱,這種祝福不比任何人的虛假,也許比他們的更要真摯熱烈。相反與我交情至深的則會直接跳過這些虛無的祝福,什麽都不必說,見面相互吐槽各種打擊,但感情深似海。”

晚飯過後,韋曉顏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自然,但一直努力壓抑著自己不平穩的心跳,她也假裝輕松與他交談。對於他,韋曉顏深懷內疚,但別無他法。除了讓他幸福,她別無他求。世間俗事諸多,卻抵不過情這個字。情路坎坷,但回首望去,還是終覺幸福。

最近韋曉顏迷上了電影,各種各樣的電影。很欣賞《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這樣的敘述方式。以一封信為線索,貫穿起情比金堅的女主角和放蕩不羈的男主角的愛情,如果這也能稱之為愛情的話。要韋曉顏說,如果愛情都是這樣,那定會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如果你無法征服世界,最終只能變成歲月的俘虜。那封信的字字句句都令人有落淚的沖動,平緩而敘事式的聲音讓觀眾的心都變得安靜,其中還夾雜著絲絲傷感。但韋曉顏,絕不會選擇這樣的生活,除了家人,她永遠都不會愛別人超過自己。不是悠悠我心的年紀,也不是草長鶯飛的時光了,在韋曉顏心裏根植的是對生活對自己對家人對夢想的忠貞不渝。

春暖花開,幸福滿溢,韋曉顏在旅途等候愛的聲音。所以,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相信愛,但這些時日令她欣慰的便是她除了愛,更相信自己和誰來完善愛。它不像那些虛偽的東西一樣只需要惺惺作態,它需要真實的表達,所以在遇到之前,什麽都有理由,但一旦遇到,什麽理由都變得蒼白,連言語都變得無力。

新年的衣服早就備好,其實到現在韋曉顏已經不會很期待要置備什麽新裝。只是今年對艷色十分青睞,韋曉顏巴不得一團閃到人眼球的布料裹在自己的身上,那樣看起來充滿了生機。

她想起小時候單純的願望無非就是穿新衣,收紅包,那時的快樂總是簡單的多。隨著年紀慢慢長大,這些外在的要求已經微乎其微,自己越來越在乎的不過是精神上的富足和心靈上的安逸。喜歡守歲,喜歡在這辭舊迎新的契合點上總結自己,讓整個人看起來更灑脫更精神,韋曉顏記得自己說過,如果你整個人都是頹敗的狀態,那麽你擡起的頭再高也於事無補;但如果你的心是蓬勃向上的,哪怕你頂著很重的黑眼圈,你看起來也洋溢著醉人的芬芳。

她還想起了,畢淑敏在《造心》中寫道,“造好的心,如同造好的船。當它下水遠航時,藍天在頭上飄蕩,海鷗在前面飛翔,那是一個神聖的時刻。會有臺風,會有巨濤。但一顆美好的心,即使巨輪沈沒,它的顆粒也會在海浪中,無畏而快樂地燃燒。”所以,韋曉顏愛極了自己現在跳躍著的這顆心,她感覺到它愈加飽滿的樣子,它就這樣在她的身體裏茁壯,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生命給予自己的盛大奇跡。

現在所處的歲月又是嶄新的了,韋曉顏在歲尾回首過去,在歲首暢想時光,然後在今後的日子裏深刻而勇敢的邁著步伐,看似悠悠度歲月長河,但內心堅韌如鐵。

韋曉顏不奢望再多給我一個昨天,她如今想要的就是在每天艷陽升起的時候,在日光中沐浴,在清風中起舞,在不屈的倔強中擡頭,用耀眼的瞳孔看明天繼續。

三月裏的倒數第二天,氣溫更為溫暖。黑暗的氛圍裏,這世上唯一的光亮,它來自於內心還是那遙遠的地方。

韋曉顏還記得在很多年前,自己獨自踏上的旅程,一轉眼就真的成為很多年前了。

在她生活的這二十多年來,她幾乎是很少獨自旅行的,除了那個陰郁的夏天,讓她在熟悉的環境裏幾乎找不到呼吸的力量,於是在那一刻她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義無反顧。其實,旅行和旅程是兩種不一樣的概念吧。於她,其實更傾向於旅行,它是一個自她沈澱的過程。在陌生的山水之間,盡量的去感受動人情懷,一只船,一個背著竹筐去洗衣的姑娘,或者突然從雜草之間跳出的一只野兔,他們都是這自然裏,這世界上最迷人的象征。所以,她說,在旅行裏是最最容易發現自己的,也是最最容易在山水畫卷中覺察到自己當前的需要的。人這一生,最悲於不明白心之所向,最哀於不清楚情之所往,連心與情都搞不清楚的人必然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最鐘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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