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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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汪世傑和韋曉顏還有韋曉顏的朋友張邵樺一起到公園看燃放煙花。Y城的晚上特別冷,盡管公園裏有許多人,大家背靠著背,看起來相當擁擠,但每個人還是在原地打著哆嗦。由於市領導的遲到,因此煙花的燃放時間又被推遲了將近半個小時。汪世傑和韋曉顏的臉凍得通紅,盡管韋曉顏的手一直被汪世傑的手包裹著放在口袋裏,但她的手還是冰涼。汪世傑疼惜的看著她的臉,說很冷吧?韋曉顏笑嘻嘻的回答說不冷不冷,心裏熱著呢。這話被呂濛捷聽到,吐了吐舌頭說:“得了啊,我這個電燈泡在這兒本來就夠可憐的了,你還打算讓我吐是吧?”

汪世傑和韋曉顏哈哈大笑,幸福之情洋溢在通紅的臉頰上。煙花開始燃放之後,韋曉顏目不轉睛的盯著天空,在心裏偷偷的許了好幾個願望。她不時的看看汪世傑,卻發現他也在盯著自己,然後兩人相視一笑,那抹甜蜜幾乎融化整整兩顆心。

趁韋曉顏不註意,汪世傑親了她臉頰一下,各種顏色的煙花燃放在黑色的天空裏,閃爍的光照亮了韋曉顏的臉,她笑嘻嘻的說哎呀你幹嘛趁人之危。汪世傑一臉委屈的說我哪有,親自己媳婦不算趁人之危,那你明明也想讓我親嘛,不然你幹嘛不正當防衛?韋曉顏瞪了他一眼,霸道的要求呂濛捷為她撐腰。呂濛捷卻一臉無辜的說:“你們的事情我才管不著。”

汪世傑握拳感謝,韋曉顏笑的更開心了。韋曉顏暗暗想,如果這世上真的有時光倒流,那麽她希望時光永遠定格在這個瞬間,定格在煙花映紅了這兩張笑臉上。回去的路上,三個人一路高歌,熱鬧非凡。

汪世傑在Y城住了五天,韋曉顏每晚都回家去住,汪世傑清楚自己的原則也明白韋曉顏的底線,所以他從來沒有提出要求韋曉顏留下來陪他過夜。

兩個人只是在獨處的時候擁抱在一起,那時候的他們就好像在時間裏釀造愛情的甜蜜,只有他們知道,那蜜遠遠甜於蜜的本身,更多的甜在心上。

美好的日子因為短暫,所以才讓人那樣迷戀。汪世傑是晚上8點的車,下午的時候他們去超市買了一些路上要吃的食物。汪世傑知道韋曉顏愛吃橙子,還專門為她挑了一個橙子,說在上車錢剝給她吃。

那晚的天空有很多星星,一點都不冷。車站張邵樺和呂濛捷早早在等候,說要送汪世傑上車。

越到離別,時間就越是不夠用,說好要剝的橙子也在匆忙間遺忘了。張邵樺和呂濛捷很自覺地退居二線,給他們留出足夠的時間進行話別。汪世傑望著韋曉顏的眼睛一臉舍不得,韋曉顏說:“好了,就要開學了,我們回去再見。”

汪世傑一把抱住韋曉顏說:“如果你能跟我回家就好了。”韋曉顏笑著說,“傻瓜,回了Q城我們天天都見面,我還怕你嫌煩呢。”汪世傑說:“我才不會。”

車上的司機一直在催促,韋曉顏突然想起還沒有剝的橙子,她說你答應我的橙子呢,這是你欠我的,回了Q城你要補償給我。汪世傑如夢初醒,非要回到車上取橙子,韋曉顏拒絕了他說我就是要讓你覺得愧疚,這樣你才會對我越來越好。汪世傑點點頭說:“對不起,我等你回去。”張邵樺也一直在催汪世傑趕緊上車,汪世傑上車坐在靠窗的位子,張邵樺和呂濛捷拉著手就滑稽的開始唱《祝你一路順風》,把汪世傑的眼淚都唱出來了,汪世傑笑著和他們招手說感謝,還囑咐他們好好陪韋曉顏。

韋曉顏擺擺手說,“好啦婆婆媽媽的,趕緊走啦,一路順風。”

車子越來越遠,終於見不到汪世傑探出窗外的頭。月光剛才還好亮,怎麽一下子暗了下來,是誰在哭泣,怎麽聽見悲傷的聲音?

回去的路上,張邵樺和呂濛捷一直在講笑話逗韋曉顏開心。韋曉顏感覺到手機震動,是汪世傑發來的短信:寶貝,你說的虧欠我都記得,那個橙子就麻煩你爸爸先剝給你,等你回去了我天天買橙子給你吃。我愛你。

韋曉顏笑著流淚,她生平第一次感覺到相遇的美好,卻也真實感受到了離別的傷感。也許這世間萬物本沒有兩全,有的只是周全平衡和選擇取舍。幸福的定義是相對的,沒有絕對的快樂,也定沒有絕對的痛苦,它在於人們怎麽看待和定義。這一路,韋曉顏似乎覺得自己開始明白愛情的定義,她在不同的人生軌跡上看到的更多是美好的一面,那些醜陋的面孔她還沒有遇到,但她想,如果有幸福的力量,就一定要有接受痛苦的勇氣。

上帝不會讓每個人都幸福,不會讓每個人都痛苦,它如同時間一樣,公平的很。

回家之前,韋曉顏擦幹了眼淚,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盡可能自然些,好在回家後爸媽沒有看出破綻,她早早的回到房間,打開電腦,開始寫博客。

題目是“給你,給歲月。”

她輕輕的敲打著鍵盤,但每一字一句都那麽有分量。

“1983裏的醉人歌曲,一米陽光裏的撩人暗紅,青石板路上清瘦的身影,讓我心生憐惜。那探出頭的輕輕一別會不會就是一生。還記得,那些時日,我們總是經常在一起,時常聊天,時常沈默,但哪怕我們一下午彼此都一言不發,但從未覺尷尬。這是我最為心安的地方了,也是我最最放心把自己交給他的一個原因。正如吳彥祖說他與他的妻子Lisa在一個原始森林裏,沒有網絡,沒有電話,沒有高新的設備,兩人居住了許久但沒有吵過一次架,於是他們才更為堅定的相信對方就是自己想要找的人。這場瀲灩的花事本就是愛最深刻的證據。他們時而擁抱,時而親吻,但眉目間傳遞的不僅僅是膚淺的男歡女愛,而是看起來那麽濃烈的相互依托。

……

我一直相信,恰如其分原本就是一個美好到多情的詞,就如我們在一個月前跌跌撞撞的闖入彼此的人生一樣頗有戲劇性。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

韋曉顏看著自己寫下的文字,這算是一篇盛大的愛的箴言吧。她的故事裏曾有過許多人,但那些不過是臆想中完美的對象,她時常幻想,一場花事、一場遇見、一次刻骨銘心的相逢、一個完美的靈魂、一場溫柔的對白或者一個記憶裏的旅行。她幻想了那麽多事物,它們的共同點是美好,但缺憾的是只有輪廓,缺少實體的填充感。也許這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區別,有些事物人們幻想的再美好,由於沒有輕身經歷,那些美好看起來不荒誕,但虛無。而如今,韋曉顏筆下真實的美好有了特定的人物,那個人擁有在她看來美好的人格、強健的體魄、勇敢的擔當,總之一切都那麽合拍。韋曉顏翻看著自己曾經的文字,又與現在的對比,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文風在瞬間開始改變,因為飽滿,所以更有魅力。

汪世傑和韋曉顏總是有著難以說清的心有靈犀,韋曉顏剛剛更新博客,汪世傑就看到了她筆下的文字。汪世傑發信息給韋曉顏說如此難捱的時刻看到你的話真的像打了興奮劑,遇見你之後才知道為什麽和之前的人都沒有結果。韋曉顏笑話他又抄襲人家說的話,但字裏行間表達的真切感情韋曉顏明白的透徹。

兩個還不太成熟的青年多想在此刻相伴一生,也許是把未來想的過於簡單,他們沒有料到現實有多強大,時間有多尖銳,以為一腔熱血的付出都會換來回報,但卻忘了時間總是在給過美好的回報後給予慘痛的打擊,而之所以痛苦還沒降臨,只是因為,時候未到。

汪世傑到家過後發了信息報平安,便倒頭就睡一整天。韋曉顏經過兩天的調整也再一次習慣了汪世傑不在的日子。但汪世傑從來沒有習慣,他總覺得韋曉顏不在身邊的日子度日如年。兩個人有時會視頻,看著視頻裏有點因為忙碌而有點消瘦的汪世傑,韋曉顏總是滿滿的心疼。但汪世傑不論多累,在面對韋曉顏的時候眼睛都會發光,面露欣喜,那是發自心底的開心,他也會讓四歲的弟弟坐在旁邊,大聲喊韋曉顏姐姐。

看著視頻裏的哥倆兒,韋曉顏除了幸福還有心酸,她有點害怕,害怕此刻的甜蜜會因為種種客觀因素而消失殆盡。其實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有安全感的女生,安全感這個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卻會控制著一段感情,它也是汪世傑一直在努力賦予韋曉顏的東西,他不知韋曉顏能感受到多少,但一直盡全力給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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