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主持？”宇文靈叫了一聲那人，然而並沒有什麽用。那男人著了魔似得，就是阿彌陀佛說個沒完沒了。宇文靈自討沒趣，只得訕訕收回了那燈籠，回了屋子。

回了偏房，她順手將燈籠放在了桌子上仔細端詳，也看不出什麽異樣的地方，只是那糊燈籠的紙，有些奇怪。

摸上去的手感不是紙質的，而是很滑膩，有些像真皮一類的東西。

指尖堪堪滑過燈籠頂部，那燈籠像是突然活了一般，開始劇烈的顫抖。宇文靈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黑色煞氣直向她的面門撲去！她迅速擡手，靈力在面前行成一個隱形屏障去阻擋那煞氣。兩股力量相撞，瞬間在空氣中爆破。她被爆破的沖擊力逼的連連後退之時，隱約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退到一半，宇文靈感覺自己的腰部被人撐扶住，穩住了自己的身子。扭頭，看到不知何時站在屋裏的男人：“泯？”

宇文靈驚訝：“你怎麽來了？”

“……嗯。”

“……”

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臉，宇文靈退後幾步，和泯拉開了點距離：“怎麽，來抓我回去？”

“並不是……”

“那你來幹什麽？”

“……”他看著她，眼神在那一刻有些閃爍不定，半晌，他才再次開口，語氣輕緩，“來找你。”

“嗯？”宇文靈更詫異了，好端端這男人來找自己幹什麽？“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沒有。”

“……”

宇文靈一楞，抓抓頭發：“沒事啊……”她扭頭，目光再次落在桌子的燈籠上。

宇文靈看了看泯，又看了看燈籠。擡手，指著那燈籠：“聽說你這也算半個神棍。你來的正好，這燈籠邪乎的很，你幫我看看。”

“嗯。”泯應聲，向桌子上的燈籠走去。

這個……泯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燈籠。裹在燈骨上的東西立刻就引起了他的註意，這觸感，不是紙張，而是像……

“相公！”

清清脆脆的一聲。泯聽聞，動作一僵，扭頭就向宇文靈看過去。

後者也是一臉懵逼，看見泯的雙眼中，那罕見的驚疑之情之後，急忙擺手：“你別看我，剛才那聲不是我叫的。”

“……不是？”

“真不是，我好端端叫你相公幹什麽。”

“那是誰？”他將信將疑的將目光重新放回燈籠身上。

“我怎麽知道……”宇文靈忍不住嘟囔。

泯不知用什麽法子，在燈籠上比畫了幾下。燈籠身上被他指尖劃過的地方，均泛起點點熒光。乍一看，有些像一種符號。

“相公……”甜膩膩的一聲，帶著小女人特有的撒嬌賣俏的鼻音。

在泯身子再次一僵，連動作都是一滯，就差回頭向宇文靈看去的時候，宇文靈先舉手表示清白：“你看你看，那一聲絕對不是我叫的！”

“……”泯擡眸，看了宇文靈一眼，眸子裏是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輕輕啟唇，道：“破。”

只見的那燈籠又是一陣劇烈的抖動，連帶著放著它的桌子都開始“咯噔噔”的劇烈顫抖。

不多時，一股濁氣從燈籠中飄出，緩緩升上半空，逐漸凝聚成一個女人的模樣：“相公……”那人形氣體又是這麽一聲。而後直直向泯撲去！

泯不慌不忙的後退一步，在空中迅速做了幾個手勢，一個金色大網憑空出現，網住了那東西，而後迅速收緊。聽的那濁氣一聲慘叫，便瞬間消失不見了。

“那是什麽？”宇文靈在一邊問。

“怨氣。”

“怨氣會叫相公？”

“……”泯被問的突然有些尷尬，“嗯……嗯。”

察覺到男人這細微變化的宇文靈，又怎麽會輕易放棄戲謔男人的機會：“真的？”

大概是，不善於謊話，泯輕易的就招出了實話：“其實……也不算……算是艷鬼的一種……就是剛才，她渾身未著寸縷，一個艷麗婦人模樣……”

“……我沒看到啊。”宇文靈一聽，靠，那麽香艷的場景，我怎麽沒看到？

“那你看到的是什麽？”

“就是一團濁氣……”

“你看到的，應該就是她的本體。應該是你能力特別，那些東西迷惑不了你的眼。”

宇文靈不可置否。再向桌子上的燈籠一看，那原本還算漂亮的燈籠外表，迅速起皺變幹，並漸漸發黑縮水，漏出了燈籠裏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像黑炭一樣的，黑黑的一小團，靜靜的躺在燈籠底座上。

“你知道，那是什麽東西麽？”泯問。

“……這個問題好像是我一開始問的你吧？”

泯嘴角微翹，似乎是在笑。他踱步到宇文靈身旁，道：“是人皮燈籠。”

“！”宇文靈不覺到抽一口涼氣。她就說，那燈籠摸起來觸感熟悉的很，就是想不起來像什麽。

“那……燈籠裏的東西是什麽？”泯自覺站到她身側，宇文靈一邊問一邊扭頭向泯看去。

那男人正巧低下了頭，自己這一扭頭，嘴唇就若有若無的擦過泯白嫩的臉頰。下意識和他拉開了距離：“你沒事湊這麽近幹什麽？”

他一點不避嫌的伸手捏了捏宇文靈圓潤的耳垂：“幾日不見，變豐潤了不少。”

直譯：幾天不見，你怎麽又變胖了？

宇文靈：“……”她一把打掉了泯揉著她耳垂的手，“證明我活的健康。”

泯難得的輕笑一聲：“還以為天下大亂，你又藏匿於此，會感覺心裏不舒坦，會變得沒有神氣，現在看來，是我多想了。”

“本來就是你多想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泯將被宇文靈拍開的手負於身後，收斂了些，又正色道：“以前也有過，民間巫師說，將年輕女人的皮扒下將年輕女人的皮拔下來做成燈籠，晚上提著出去的時候，會碰上神仙。那時候，無論你向神仙說什麽，他都會準許。高官厚祿，榮華富貴，甚至江山天下，都不過動動嘴的事。總有人相信，總有人被剝了皮做燈籠，卻沒有一個人見到過那神仙。”

“所以燈籠怎麽還會成精？”這才是宇文靈想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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