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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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上頓時出現了驚嚇的表情。

這實在是太明顯了,永淳公主笑呵呵的開口:“不過是那些人的一貫作風罷了,很好猜啊。所以,他們做什麽了?”

隆裕再次警告了永淳一眼,截住了對方的話:“無論什麽事,皇姐一定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幫助長史大人解決的吧。”

韓蘇猶豫的點點頭:“是的,公主殿下提出了一個辦法,只是……我拒絕了。”

隆裕與永淳皆是一楞,萬萬想不到長史大人竟然會做出這種舉動。

韓蘇失落的說道:“那個辦法……你們那麽聰明,一定猜到了。但是我不想同意。林濾殿下未必喜歡我,又何必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呢?更何況,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煎熬,我不喜歡無止盡的勾心鬥角,也沒辦法做到,借用其他事情,讓不喜歡自己的殿下,說出一輩子與自己在一起的話,我沒有辦法逼迫別人,也沒有辦法遏制自己的情感,所以,不能在一起……”

韓蘇覆雜一笑:“其實還有更簡單的解決問題的方法不是嗎?只要我辭官……”

“然後將所有事情都推給皇姐?”永淳笑瞇瞇的接道,只是神色之間說不出的嘲諷,“長史大人真是好算計啊,這樣一來的確沒有人再針對你了。”

“不是……”韓蘇有些呆滯,她並沒有想到這些,所以只能弱氣的辯解。

“不是什麽?”永淳好整以暇的說道,“他們逼迫你,還不是因為皇姐,你逃開了,皇姐可是一絲借口都沒有了。”

“要知道,”永淳直勾勾的盯著韓蘇,“一直以來被逼婚的,都是林濾皇姐而不是長史大人你。”

永淳呵呵一笑:“遇到這麽點小麻煩就要慌不擇路的逃跑了,長史大人真是沒用啊。”

永淳公主一如既往的言辭刻薄,甚至今天更讓韓蘇難堪,可是,韓蘇此刻卻覺得沒有任何反駁、不服氣的地方,她甚至覺得自己不得不聽,因為永淳的話讓她所謂的理由都不堪一擊。

她想到的只有自己的戀情,以及林濾的回應,卻忘記了這些事情牽扯的背後,都是直指著林濾的。

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對方,結果在重要關頭卻棄之不顧、落荒而逃,林濾大概會十分生氣失望吧。

韓蘇不禁再次想要哭泣,只是這次,眼淚卻怎麽也落不下來,委屈的明明不只是自己,還有什麽資格哭泣呢?

隆裕走到長史大人面前,依舊高昂著下巴,神情驕傲,只是,神色之間卻不再是平日裏的那個小公主,此刻在韓蘇面前展露的,是她作為大昭皇室最尊貴公主殿下所擁有的睿智與成熟:“長史大人,我皇姐是大昭的公主殿下,在長史大人喜歡她之前就是了。所以,如果你現在才來抱怨她的身份地位所帶來的苦惱,只能說長史大人十分讓人失望!無法接受的話一開始就不要喜歡,決定喜歡的時候,就該接受我皇姐的一切。”

“並且,你的喜歡並不能成為你責備我皇姐無法回應你的理由。如果長史大人只想要我皇姐的喜歡,遇到自己不想面對的地方只會逃避,也太過分了吧。”

“對不起……”

“這句話難道不該對皇姐說嗎?”隆裕不客氣的指責。

韓蘇咬咬嘴唇:“可是林濾殿下說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我。”

“那你就努力讓我皇姐死心塌地喜歡上你,回應你,不就好了?”隆裕不耐煩的說道,在她的詞典裏,從來沒有不可以,只有不努力。“憑自己的力量得到想要的一切,不正應該如此嗎?難道天上還會掉餡餅不成?”

韓蘇微微猶疑:“若是林濾殿下還是不喜歡我該怎麽辦?”

隆裕鄙視道:“失敗的後果也要等到失敗之後才去想,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難道就沒有絕對成功,決不允許失敗的想法嗎?”

似乎看到長史大人沒什麽信心的樣子,隆裕冷冷的安慰道:“而且,我皇姐真的不喜歡你嗎?我皇姐又不是溫柔的人,對我們平日都冷淡的緊,若是不喜歡你,做什麽要那麽容忍你,平日裏天真傻氣,喝完酒還撒嬌黏人……”

韓蘇臉上發窘,已經聽不下去了,更何況,她心思簡單,如今一受鼓動,就再也坐不住了,說了句“我去見殿下”,轉身就往外跑。

永淳看了眼長史大人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真不愧是長史大人啊,真好哄騙。”

隆裕皺眉:“我可沒有哄騙他。”

永淳笑:“你是沒有哄騙他,不過效果也沒差。連男女之間的思慕之情都能靠努力得到,隆裕你真不一般。”

“當然,”永淳掩口輕笑,“最不一般的是長史大人,竟然還相信了。多麽天真可愛啊。”

☆、75足夠你後半生無憂了

雖然外表美麗嫻雅,但其實林濾公主殿下並不是一個好性格的姑娘。就算她裝柔弱的這些年也沒怎麽掩蓋這個事實,以至於連仰慕她的小公主們都能說出“皇姐不是溫柔的人、性子冷淡”這樣的話來。

更何況知道這位公主殿下真面目的長史大人,還將這位壞脾氣公主氣的幹脆一腳把自己給踹出了門去。

所以韓蘇從不認為自己的道歉行為會很順利。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似乎比想象中的更要不順利許多,如果可以,哪怕林濾殿下揍自己一頓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韓小長史無奈苦笑。

此刻她身體挺的筆直,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和平日的隨意自然比起來,真該誇讚一句謙恭有禮。

這當然不是長史大人幡然醒悟,要向大昭好青年看齊了,而是自從到這裏之後,林濾殿下一口一句的“韓大人”、“本宮”之類的,再加上似笑非笑時不時掃過來的目光,讓韓小長史心內凜然,不知不覺就成了這副樣子。

“殿下,”韓小長史咬咬唇,哀怨的看著林濾,公主殿下閑適的坐在主位上,手持書卷,幾案上一盞清茗,冉冉裊裊冒著白霧,聽到長史大人開口喚自己,公主殿下擡起頭,銳利的眼神,和……韓小長史暗自腹誹:官方笑容。

“我想和你認真談一談。”

林濾挑挑眉:“本宮與韓大人說話一直很認真啊。”

都本宮了的確有夠正式認真的。

韓蘇心裏默默吐槽,嘴上卻小心翼翼的提議:“我是說,和平時一樣,我們好好談一談……”

林濾“啪”的一下合上了書本,韓小長史頓時一抖,公主殿下冷笑:“平時一樣?平時是怎樣的?”

“沒、沒……”韓蘇沒出息的否認,“沒怎樣。”

剛說完,就懊惱的恨不得咬掉舌頭,這種時候就應該大義凜然、有氣節的硬抗到底啊。

亡羊補牢、尚未晚矣。韓小長史偷偷的瞄了一眼公主殿下,有些氣弱、又小小不甘的低聲嘟囔:“以勢欺人、得理不饒人、武力壓人,有本事,咱們拋去氣勢、舍去武力,講道理啊,不敢了吧……”

竟然用起了激將。林濾無奈的搖搖頭,這個計謀可不怎麽高明,比起之前的圖謀西欒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不過她本來就不是真正的要與韓蘇沒完沒了,只不過是氣憤難消罷了,她縱然明白當日韓蘇所想,但是知道歸知道,生氣歸生氣,今日晾了韓蘇半晌,又堵了她半天都沒說出話,氣也消的差不多了。

林濾不怒反笑:“以勢欺人?武力壓人?長史大人若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本宮倒不妨試一試。”

韓蘇心裏一喜,頓時松了口氣,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說道:“哪裏沒有?我誠心誠意待殿下,也是真心實意喜歡殿下,就算殿下不喜歡我,我也視殿下為知己朋友,可是殿下呢?卻不真心待我。而且,前幾日還一腳把我踹出門去。難道不是以勢欺人、武力壓人麽?”

林濾聽她混淆黑白、避重就輕,連氣都懶的生了:“我不視你為友,早丟你出去任你自生自滅了,踹你出去,現在本宮還想再踹一次。”

“啊?”韓蘇緊張的向後靠了靠,看公主殿下只是嚇唬自己,這才稍微放心,眨巴眨巴眼,心裏一動,狡辯到:“既然是朋友,就當以誠相待,殿下到現在連名字都沒告訴過我。”

竟然打蛇隨棍上,還訛詐起自己的閨名來了。

林濾羞惱的看向對方,微微冷笑:“公主閨名不外傳,你想都不要想。”

韓蘇心裏失望,她就知道林濾精明警惕,才不會上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當,不過還是不死心,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嘴上卻耍賴皮:“為什麽不行?看,我的閨名就有告訴殿下啊。”

林濾懶得與她胡攪蠻纏,幹脆打開書卷看書。

韓蘇慌了,連忙說道:“不能說,就不說了,殿下,咱們說些其他的。”

林濾擡頭:“說什麽?”

韓蘇咬了咬嘴唇,認真的說道:“前日晚上的事。”

林濾頓時沈默下來。

韓蘇低聲說道:“殿下,我今日來就是想對你說句‘對不起’。”

林濾平靜的說道:“若是指你不願意做駙馬,你沒有對不起我。”

韓蘇一怔,剛想開口說話,林濾卻繼續說道:“我們相識也快一年了,我自認對你的性子也算有幾分了解。”

“你生性單純,樂觀灑脫、隨遇而安,遇事不愛多想,就算想了,也絕不會往陰謀詭計上靠,雖然不會天真到認為天下都是好人,卻總是認為別人不會無故害你,就算有理由害你,也總認為不會太嚴重。”

“你拒絕當駙馬,自然不會是因為害怕禍及自身才如此,我知道你有其他理由,更是認為只是想著自己走了,便沒有這般頭疼事,還要我費心為你,而絕對不會多想其他。你今天來是永淳說什麽了吧?”

韓蘇低聲說道:“殿下,對不起,我沒想到那麽多,我沒想到自己一走,你反而更加的難辦,事情也急迫許多。”

“我說過了,你不用對不起。”林濾搖搖頭,“韓蘇,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你的性格就是如此,改變不了,就算真的改變了,你也就不是我所喜歡的韓蘇了。”

韓蘇渾身一顫,定定的看向林濾。

林濾溫柔的看向她,輕輕一笑,卻避過不談,繼續說道:“所以,這件事情上,你沒有什麽錯。”

“我的親事,我心中有數,就算你走,其實也不用擔心,我做事求穩,沒有勝算絕不會出手,又謀劃了許多年,怎會將事情全壓在你的身上,我當然還有別的辦法。”

韓蘇聞言一楞:“殿下,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會走了。”

“不行。”林濾拒絕,並正色說道,“韓蘇,我昨日便想告訴你了。出仕為官,你不適合,而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再參與了,你辭官的事情我準了。你手裏有內府新酒的份子,再過半月,便是第一年的分紅,這筆錢足夠你離開京城,買一套不大的房子,而今後年年分紅,更是足夠你後半生無憂了。”

☆、76幼月

冬季早至,據說帝京已經下了好幾場雪,整個京城一片銀裝素裹。而溫泉宮這邊卻大不同,雖說松柏楊樟竹都是四季常青的植物,但是眼前郁郁蔥蔥的景象以及樹縫中灑落下來的絲絲陽光,都讓人有種季節混亂的錯覺。

這幾日發生了許多事,好容易解開了心結,韓蘇心情輕松,又不像以往那般顧慮良多,所以也沒再宅在林濾的飛霜殿,而是到殿外山上游覽了一番。

這裏畢竟是大昭帝君的行宮,景色自然不同一般,而且據說還有溫泉暖棚,這裏又不是後世,冬日什麽菜都能吃上。古代作物局限於地域、季節及貯存多方面,往年韓蘇貧寒,本來就吃不上好東西,更何況是冬季,可以說一年四季冬天是她最難熬的時候。

今年就不同了,溫泉宮有溫泉暖棚,專供皇室冬日用菜,菜色相當豐富,所以韓小長史一出來就打算找找看,看有什麽可以借鑒的,如果將來有機會,自己也搗鼓一個,就不怕冬天沒菜吃了。

可惜的是,逛了大半天她也沒找著。

她本來就只是好奇而已,反正就算知道怎麽弄,也得有溫泉才行,條件起點太高,韓蘇也不強求,看天色差不多,幹脆打道回府。

她現在的位置偏北,而飛霜殿則偏南,若從殿閣樓宇之中穿插而過,路程倒近了許多,但是這麽一來,少不得會碰上一些人。

韓蘇當然不是見不得人,只是她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說這次隨行的多為公侯子弟,不過那些紈絝壓根沒被帶出來,來的大多性格豪爽,又頗為正氣,但是到底沒有深交,而韓蘇也沒打算深交,所以不免有躲著走的想法,要知道,自從她當晚出計謀取西欒之後,鄧俊幾人對自己都有些熱絡起來。

韓蘇這邊猶豫不決,那邊來了人都沒看到。

京中母親病恙,戚瑜本來也是要隨著祖父伴駕溫泉宮的,他在北關效力,一年才回來這麽一趟,母親有恙,自然心有掛念,但他又心念林濾公主殿下,知道這次乃是勳貴子弟表現的機會,當然不願意白白錯過,一時之間竟是一邊脫不開身,一邊不舍得放棄。最後只好兩相妥協,這樣一來,等到母親康覆,再到溫泉宮,不免就推遲了幾天。

若是問韓蘇,她肯定不會知道戚瑜是誰,若是問林濾,那公主殿下當然知曉,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風波的引起人、口口聲聲說著“我家小子做夢都想娶林濾丫頭”的肅國公所說的小子,沒錯,此人正是肅國公戚亮的孫子。

戚瑜才來兩日,但是前幾日晚宴發生的事情卻已經清清楚楚。京中勳貴子弟自小相熟,說話也無顧忌,更何況韓蘇當日反駁某個迂腐文官的話頗對其中幾位小將的脾胃,有那麽幾個性子簡單、之前又在西邊戍邊的,簡直恨不得當場斬雞頭、燒黃紙,跟韓蘇做個拜把兄弟。吹噓起來自然又是大不同。

戚瑜一聽,不免就想見見這個情敵,最好兩人再比劃一二,看看到底誰更技高一籌。

他們幾人剛泡完湯泉,到底是武將,呆不住,想著趁著晚飯前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幾人說的正熱鬧,擡眼一看,迎面走來一人,眉眼間極俊秀漂亮,一邊走一邊不知在叨咕些什麽。

中間兩個認識是韓蘇,他們當日還是坐在公主殿下面前的一波,心內自認與韓蘇相熟,便開口打招呼,戚瑜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就是傳說中林濾公主的面首小白臉,韓長史韓蘇,待到韓蘇擡眼看過來,心裏一咯噔,不免嘀咕,怪不得前幾日在京裏,齊三草包老念叨此人啊。

長的漂亮又有才華,戚瑜心裏斟酌了一下,覺得對方是個人物,自己若是提出比試,也不算是欺負人家。

“韓長史,我姓戚名瑜,想向你討教一番。”

韓蘇看到對面眼熟的兩個小將打招呼,剛伸手行禮,想著反正碰到人了,幹脆就此回去吧,也不要繞路了,誰知道右邊的那個眼生的忽然這麽幹脆的來了個挑戰書。

韓蘇幹脆利落的搖頭:“不要。”

戚瑜一怔,軍中人以武力自恃,為了尊嚴面子就算必輸的挑戰也絕不退縮,倒是第一次見人連想也不想拒絕的這麽快的,他甚至連比試什麽都沒有說。

但是韓蘇的表現在其他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模樣。

在幾個小將心中,韓蘇雖然計謀狠辣,但是為人卻軟弱謙遜,又整日掛著一副沒心沒肺什麽事都樂呵呵的笑臉,越發顯的無害。

可今日一看,雖然依舊是笑意盈盈,但是總感覺與往日不大相同,若要真仔細計較,大約便是神色間顯得從容堅定許多。

變化雖細微,對於這些沙場上搏功名,直覺最強的小將們來說,還是察覺一些,敏銳的幾個,心裏都暗暗納罕。

他們不知道為什麽,韓蘇心裏卻有數,要說為什麽,自然還是昨日與林濾的談話的結果。

“韓蘇,我昨日便想告訴你了。出仕為官,你不適合,而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再參與了,你辭官的事情我準了。你手裏有內府新酒的份子,再過半月,便是第一年的分紅,這筆錢足夠你離開京城,買一套不大的房子,而今後年年分紅,更是足夠你後半生無憂了。”

一切都源自於這句話。

“我不要!”聽林濾說完,韓蘇騰的蹦了起來,激動的說道:“殿下,我那日那樣說,是因為我傷心,我心裏難過,一時想不了太多!我不想我喜歡的人不是因為喜歡我而與我在一起,卻是因為局勢才與我在一起。”

隨即,韓蘇咬咬牙,降低了聲音:“我不是辯解,只是,我也是有尊嚴的,你剛剛拒絕我,就要我做駙馬,我不要。就算現在讓我說,我也不要。”

“可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處境,就貿然辭官,甩手就走,是我的不對,就算作為朋友,都很失德,所以我今天才與你說句對不起。咱們就事論事,若是解決殿下的困境,要我做駙馬,我也願意。只是,那個一生相伴的諾言,一定要讓你心意堅定、真正出於喜歡而說出口的才行。”

林濾平靜的說道:“我知道,所以我雖然當時很氣憤,但是事後想想,就已經不是真的很生氣了。”

林濾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韓蘇,你的性子肯定不適合下棋,在棋局裏,想要達成目的,就要從一開始便目標明確,而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贏棋。落棋無悔,不能瞻前顧後,不能猶豫,不能悔棋,要一往無前。而我,現在就在自己早早布下的棋局裏,我想贏棋,想要達成我的目的,所以就不能半途而廢,所以不能分心,所以也就無法回應你。”

“就算如此,我依舊會繼續,在這種關鍵時刻,必須有舍得,不能分心,一招錯,滿盤輸。很多事情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想著只要慢慢引導你做到某些事情就好,能達到你的目的的、我的目的的引導。”

“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林濾認真的看向小長史:“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標。這個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所以,你說喜歡我的那一刻,我認為可以用一生的陪伴來換取你的喜歡、你的付出。既然你不要,那你再繼續下去,就是不公平。”

林濾曬然一笑,冷冷說道:“若是別人,公不公平自然我說了算。”接著,她又看看韓蘇,神色覆雜的說道,“可是,韓蘇,我不想利用你,對我不公平,你不要做駙馬,那對你不公平,我也不要你繼續參與下去。”

林濾輕聲說道:“韓蘇,你已經沒有想要達成的目的了,而我,現在沒有時間想這些,也不能分心想這些,我要舍棄,所以,韓蘇,你還是……”

林濾並沒有說下去,但是兩人都明白她要說的是什麽。

可韓蘇好像沒聽見一般,輕聲問道:“那殿下的目的是什麽呢?”

林濾微微一笑,臉上充滿追憶之色:“在我皇姐和親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就算身為帝國最尊貴的公主,依然逃不掉已成定局的人生。我皇姐再聰明、再能幹、再受寵愛,也躲不開和親的命運,而我,以及其他公主,日後也一定是為了皇權鞏固的政治聯姻的工具。”

林濾直白的說道:“我討厭這些,討厭這種被人擺布的未來,討厭被人待價而沽。我要掌握自己所有的自由,我更想讓皇姐也自由,最好遠遠的遠離大昭權利中心,自由自在快活生活。”

韓蘇心裏一動,心裏真是又可憐又窩心,可憐的是,林濾那時候不過六歲,一個六歲的孩子,忽然意識到如此黑暗的未來,到底受到多大打擊,又在其中掙紮了多久,窩心的是,自己盼望的生活,不是也是如此嗎?那一刻,她充分體會到林濾想要掙脫那些難以忍受的束縛的心情。

隨即林濾淡淡一笑,神色間卻是說不出的堅定:“我那時候才六歲,能有什麽好辦法?想啊想啊,總算想出了一個法子。”

韓蘇眼睛一亮:“裝病。”

林濾點頭:“不錯,正趕上皇姐出嫁,我傷心過度,又因思慮傷神,那一次的病情十分危險。於是,我便趁此機會裝病。”

“那時年幼,考慮的雖不若現在全面,但是因為當時大昭初定,後宮也繁亂,當時連皇後都病弱,全是我皇姐打理,我那時可與隆裕她們不同,皇姐忙,又不放心別人管我,於是我日日都跟著太子哥哥聽太傅講書,哪有隆裕她們這麽空閑,聽課都只聽兩個時辰,太子的課業可是繁重許多。但是,正是如此,對我大有裨益,起碼我明白了一件事:藏拙。”

“正所謂‘剛不可久、柔不可守’,我幼時鋒芒太過,說句不自謙的話,無論是文武太傅,都誇讚我天賦好,甚至超過太子哥哥許多。這在幼時,自然無所謂,但若年長,豈不是告訴別人,這裏有一位最有價值的公主,各家來爭搶吧,而對於太子哥哥,被自己的妹妹給比下去,就算不會計較,心內到底留下了痕跡。”

“可若是林濾公主這些都沒有了,或是依舊優秀,但是卻有限制,譬如身子弱,那一切太過顯眼的事情便不再是問題,同時,還會讓人心內可惜,忍不住便要偏心同情。尤其對於帝君來說,這是遠嫁和親的東陽最惦念寵愛的妹妹,而林濾同時也是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妹妹,這個女兒、妹妹同時又孝順懂事,幫助自己打理內府,不但打理的好,且讓人放心,不貪墨一絲一毫。這樣一來,無論是從愧疚、是從憐惜、是從功績來說,為什麽不更放縱寵溺呢?”

林濾忽然一笑,道:“本來,隨著年紀的增長,我還想著自己小時候未免過於想當然,我皇姐在刀勒畢竟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阿夏,所以未免舍不得,而剩我自己,事情則好辦許多。可是如今不同了,韓蘇,你知道刀勒為什麽亂了麽?”

韓蘇搖搖頭。

林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漠北刀勒,畢竟還是蠻夷之地……”

韓蘇一震,忽然明白過來了,刀勒雖然已經建國幾代,但還是保持著最粗糙的風俗,那裏小孩子不易成活,所以女子很重要。

甚至還有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說法,東陽長公主是阿夏王子的親生母親,而阿夏王子目前年幼,所以,輔助王子、勢力又大的察汗的弟弟就算想要迎娶長公主,也不是不可,在那裏,太後再嫁並沒有任何道德問題。

而東陽長公主,那樣的美人,各地的王自然也蠢蠢欲動。

這算是紅顏禍水嗎?

林濾看韓蘇已經明白,說道:“察汗的弟弟願意輔助阿夏,我皇姐也有辦法保住阿夏,但是,她已經不能再在那裏了。皇姐會回來的,且不能以東陽長公主的身份回來,刀勒的昭華太後怎麽能回到大昭呢?所以,這棋局我一定要贏。”

韓蘇不為所動,低聲問道:“若是達成目的,是不是殿下就能沒有顧忌的回應了我了?”

林濾一怔,韓蘇不待她回答,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的說道:“殿下說對我不公平,不許我參與下去。可我後悔了,我決定了,我想要達成我的目的,我也想要贏棋!”

“你的目的?”

“不錯。”韓蘇上前一步,“我喜歡你,我要努力讓你喜歡上我,不對,一定要讓你喜歡上我,你說我不適合下棋,我便一定贏棋給你看,我想贏這局棋!”

“殿下……”韓蘇一頓,咬咬牙,鼓起所有勇氣,伸手抓住林濾的左手,緊緊握住,臉上羞澀通紅,卻依然堅定的看著對方的雙眼,“不,林濾。你不告訴我名字,我就叫你林濾,我現在不是對大昭的公主說話,是對我喜歡的林濾說話。”

“我啊,之前不自信,因為一些事,還總想要逃避,才會如此。隆裕說的對,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應當努力得到,逃避、哭泣、掩耳盜鈴什麽的,一點用都沒有。所以,以後我都不想要自欺欺人了。”

“在這個世上,我沒有親人、朋友,甚至連個真心說話的人都沒有,別人不會真心待我,我也總不願走到別人心裏。我和這裏格格不入,只有一個人、只能一個人。現在不同了,我有真心對我的朋友,有自己滿心滿意喜歡的人,我喜歡汝南、喜歡柔嘉、喜歡永淳、喜歡隆裕,最喜歡、最喜歡林濾你,喜歡的不得了。”

“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戀、唯一的信仰,唯一的羈絆。我不想失去這些,我不想逃避,過著只有一個人的生活,就算再有錢、再舒適,又如何?我想要創造自己的幸福。”

韓蘇深吸一口氣,她的右手抓的緊緊的,林濾疼的簡直受不了了,卻一聲不吭,林濾知道,這是韓蘇第一次這麽毫無顧慮、以最真實的感情、最真實的面貌對自己說話,她想聽完。

“我啊,一定讓你喜歡我喜歡的無法忽略無法放棄,而你的目的,無論有所艱難我都會為你達成,我不再逃避、不再被動、不再怨天尤人。”

韓蘇粲然一笑:“所以,林濾,看著吧,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一定贏棋給你看。”

林濾沈默不語,半晌,開口說道:“若是這次入局,便再也沒有半途而廢的機會,就算是我,也絕不會容許你半途而廢。”

韓蘇定定看向林濾,使勁點點頭:“當然。”

屋外風聲嗚咽,猶如耳語一般的聲音忽然從韓蘇耳邊劃過。

“幼月。”

“什麽?”韓蘇滿眼茫然,要不是看到林濾唇角微動,她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林濾微微側首低頭,臉上不知是否因窗外夕陽照射,使得眉梢、眼角、臉頰以及耳根,都布滿了潮紅,公主殿下輕聲說道:“封號,林濾;幼名,幼月。”

☆、77真是善解人意的梅花

“封號,林濾;幼名,幼月。”

“幼月……”

“幼月……”

一想起這個,韓小長史就忍不住傻呵呵的樂呵,翹起來的嘴角怎麽壓都壓不下去。讓在旁邊看著她的一幹小將毛骨悚然,直覺一定是自己感覺錯了,這人哪裏有什麽改變,不還是一副天真傻氣的樣子麽?

戚瑜魯莽率直,和他那個奸猾的祖父完全兩樣,屬於典型的行動先於思考的類型,這也是肅國公為他擔憂的原因。

先前韓小長史幹脆利落的拒絕他,然後就是旁若無人的自我傻笑,讓一向沒有急智的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一時間,戚瑜楞在當場,不讓路?可堵在這裏做什麽?讓路?什麽都沒做,連句狠話都沒撂下,那面子往哪擱?

“我還沒說比什麽……”戚瑜漲紅了臉,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順便將跑神的長史大人給拉了回來。

“我還是拒絕。”長史大人毫不猶豫的搖頭,這年頭兒,得罪完文官得罪武將,韓蘇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拜拜神靈,祈禱一個什麽武運昌隆的。

然後長史大人不待對方說話,繼續說道:“因為若是吟詩作對,我不想欺負你,可是若是比什麽武功力氣,那絕對是你在欺負我。”

戚瑜頓時被堵了個啞口無言,可惜他的確沒什麽信心在詩詞歌賦方面強壓過對方,不然絕對可以霸氣的一揮手,說上一句“就比吟詩作對,平局都算我輸”這種震暈帝京閨秀的豪言壯語來。

可要是再要求比自己的強項吧,人家先說明了比那些等於欺負對方了。看對方一臉茫然的神色,韓小長史嘆口氣,出了個主意:“咱們不如選個文雅而雙方又都不吃虧的辦法吧?”

這可太好了,小將軍們慌忙點點頭,戚瑜是自己的鐵哥們兒,韓長史他們也是打從心裏佩服的,能不傷和氣最好,於是一群人插科打諢紛紛讚同,戚瑜糊裏糊塗的被忽悠了。

於是,溫泉宮某處偏殿,大昭的青年才俊們學會了一個新玩法:石頭剪刀布。

用韓小長史的話來說,就是: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且此玩法後來風行酒桌,因為比起其他猜拳,這個實在是簡便、快捷又刺激。

比起打架,這的確優雅很多,並且十分公平。

林濾公主殿下笑吟吟的端著茶問:“那誰贏了?”

韓小長史茫然的搖搖頭:“不知道啊,我第二輪就輸掉了,走的時候他們還在繼續。”

“噗!”林濾公主笑出聲,她當然知道,戚瑜是個呆頭呆腦的武夫,好勝心一上來就腦門發熱,連一開始的目的都給忘掉了。

從寢殿樓宇中直接回來,果然比從外面繞回來要近的多,才不過一刻鐘便到達了。回來的時候林濾公主一如既往的在看書,韓蘇將“幼月”兩字在舌尖兒上轉了幾圈楞是沒叫出來,只好拿之前的話題帶過。

“那是怎麽一個玩法?”林濾饒有興趣的問。

韓蘇看林濾又好奇又親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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