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逆風浮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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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實現的願望所帶來的痛苦,遠遠小於因後悔遺憾而帶來的痛苦。因為前者面對的是無限廣闊的開放未來,後者卻是無法挽回的過去。——叔本華

紀弈竟然是一個隱藏的麥霸以及聲線神似陳奕迅的歌王。偌大的房間洋溢著他動人的歌聲。

我說了所有的謊

你全都相信

簡單的我愛你

你卻老不信

你書裏的劇情

我不想上演

因為我喜歡喜劇收尾

我試過完美放棄

的確很踏實

醒來了,夢散了

你我都走散了

情歌的詞何必押韻

就算我是K歌之王

也不見得把愛情唱得完美

只能說我輸了

也許是你怕了

我們的回憶沒有皺褶

你卻用離開燙下句點

只能說我認了

你的不安贏得你信任

我卻得到你安慰的淘汰

“哇,紀弈師哥唱歌這麽好聽。”申曉往自己的嘴裏填一捧爆米花。單碩叫停,“你能不能唱點兒陽間能聽的?好好一首歌,讓你唱的像生離死別。”

紀弈撓撓頭:“是嗎?”他還覺得自己唱的挺不錯的,氛圍渲染得非常完美。

在場的人中,有兩個人徹底被紀弈的歌聲和陳奕迅《淘汰》的歌詞電擊到。

簡開陽表情少有的悵然。大屏幕上藍底的文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童言夏哈哈笑他:“你哪裏來的自信。”

“自信來源於我的成長性。”簡開陽不緊不慢地回答。

單碩和李逵組織大家開始玩游戲:“咱們就國王游戲吧。隨便提要求哦,咱們都這麽熟了,輪到誰身上,別玩賴啊!”

“快快快,”裴嘉言有節奏地敲桌子,“我等不及要懲罰申曉了。”

女生聞言一巴掌響亮拍在男生的後背上:“請你對下任站長尊敬點!”

盛婧拿出來一副撲克牌,從中拿出數字2到數字10以及大王和J、Q、K共13張,為了公平起見,最後會剩下一張誰都不能看的牌——代表國王自己。

“你跟他在一起了?”抽牌的空隙,簡開陽低聲在童言夏耳邊問道。童言夏緊緊攥住自己的牌,看男生一眼,沒有回答。

“大王在我這,我是國王。”吳伯仲舉著撲克牌站起來大聲喊著,“3、4、5、6,單數和單數對應,雙數和雙數對應,含著水不能吞,對視30秒。一定要腳尖頂著腳尖哦,不湊近不算數。”

“吳師哥你真黑!”

“這要是憋不住笑噴臉上怎麽辦?”

“那就有意思了,哈哈哈。”

申曉長舒一口氣:“還好我是2。你們都是幾?”

簡開陽看了看自己的牌,混在眾人的討論聲中間,繼續問:“你真的喜歡他?”

女生一楞,聽他繼續說:“你喜歡他哪一點,我很好奇。”

我哪點比不上陸生。

李彌還在控訴:“他這一下就點了四個人出去,太雞賊了。我是7,躲過一劫,哈哈哈。”

“言夏呢,你是多少?”

童言夏捏緊了自己手裏的梅花6。

她該怎樣委婉的說出她不喜歡陸生,並讓簡開陽覺得她不是個花心的人呢?

紀弈率先從座位上站起來,把手中的方塊4丟回桌子上,嘴裏抱怨著:“就我們四個人太少了,再來點兒啊。”

“等著你當國王,你隨便發號施令!”

盛婧也跟著站起來,羞赧一笑,把手中的方塊5放到桌子上。

其他人又拍桌子、又晃手鈴起哄。吳伯仲探過身子抽走簡開陽手裏的牌,喊出的回音融入迷蒙的房間燈光:“開陽是3!”

因為廣播站的聚會,簡開陽不能陪著葉子新打游戲,陸生又不知道怎麽在生悶氣。本就被分手的事情搞得心勞意攘的葉子新,死皮賴臉跑到田七家裏坐著打游戲機上的魂鬥羅。

“還有超級瑪麗。”田七提醒道。葉子新沒好氣地說,“超級瑪麗太幼稚,不玩兒!”

田七從沙發上坐起來:“你玩的魂鬥羅和超級瑪麗有什麽區別!咱倆打把拳皇來。”說著,他在葉子新身邊坐下。

葉子新玩游戲還算靈敏,把田七虐得落花流水:“你還不如用春麗。”

田七氣得把游戲手柄扔在地毯上,站起來打開手機發信息:“哎,韓潔問去不去她家玩兒?”

“不去!”葉子新一肚子火氣。

“別啊,去吧,就咱們兩個也沒意思。我讓我媽送咱倆。”

“……”葉子新拗不過他,又獨自打了一把魂鬥羅。

田七穿好衣服,不由分說關掉電源,引來葉子新的不滿。田七拉他起來:“走啦。”

他們到達的時候,韓潔正圍著圍裙在做曲奇餅幹:“快進來,嘗嘗我獨家秘制曲奇餅幹。”田七輕車熟路進門,調侃她,“你還會烘焙呢,真是不簡單。”

“你們隨便坐啊,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需要什麽自己拿。”

趁著韓潔跑去廚房的時間,葉子新狐疑地問田七:“你是不是喜歡韓潔?”

田七被他的話驚道:“說什麽呢?都是朋友,你怎麽變得跟那個裴宣一樣疑神疑鬼的。”

提起裴宣,葉子新像脫了水,毫無生氣。

“祝你早日走出失戀的陰影。”田七拍拍好友的肩膀,“韓潔,酒起子在哪兒啊?”

“你看看電視櫃下面的抽屜,一般放在那裏的。”

“噢噢,找到了。”田七與韓潔隔空對話,找到酒起子後,打開三瓶啤酒。葉子新看著他遞到自己面前的啤酒,挑了挑眉,“幹嘛?”

“喝酒啊。不醉不歸。”

也只能這樣了。

紀弈身量和簡開陽相近,扭開礦泉水瓶蓋,歪頭不懷好意地問好友:“咱倆換換?”男生低著頭,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童言夏緊張地等待他的同意。

“不用。”

這兩個字如冰錐,刺穿她的心房。

抓不住這世間的美好,如此只能裝作萬事順遂的模樣。

盛婧第一次離簡開陽如此近,男生身上的皂香飄進鼻腔。他雖然看著她,但即便在灰暗的環境中,依然能看出他雙目無神,心不在焉。

童言夏完全不敢直視紀弈的眼睛,飄忽不定。

“言夏眼睛別亂跑啊,”呂瑤盯得緊緊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看看你紀弈師哥!”

女生憋不住笑,在看向紀弈3秒後,一口水噴在師哥臉上,自己還被嗆到。

紀弈無語,嫌棄地倒退幾步:“言夏,你要毀我的容啊!”

“師哥對不起,咳,咳。”童言夏真不是故意的,她滿懷歉意地伸手去擦紀弈臉上的水。呂瑤和單碩拍手叫好,簡開陽也不自覺轉頭看向旁邊喧鬧的氛圍。

看到童言夏在摸紀弈的臉,他心裏不是滋味。即使是知道她好心在幫忙擦水。

或許,有一天,他也會看到她當著他的面,對她男朋友噓寒問暖的畫面吧。

吳伯仲和申曉急忙遞紙。

盛婧也被他們逗笑,恍惚間看了一眼簡開陽。

面前的男生表情肅然,滿懷心事。

裴嘉言好不容易抽到國王,大聲吆喝:“10抱5,8抱K,十個深蹲!”

申曉氣憤地把自己抽到的“8”牌扔在桌子上。裴嘉言更加開心了:“我就說,一定罰你!”抽到“10”的吳伯仲和抽到“5”的李逵也站出來了,只有“K”還不見人影。

“國王”不耐煩地敲桌子:“誰啊?是不是玩不起啊!”

其他人面面相覷,紛紛看向自己手中的撲克牌,確認不是自己。

童言夏和簡開陽默契地互相伸長脖子查看對方的牌,也不是他們兩個。

正當眾人疑惑“K”是誰時,紀弈靈光一閃,拿起桌子中央剩下的最後一張牌,翻過來摔在桌子上:“K是你自己。趕緊,是不是玩不起!”

“哈哈哈,玩不起啊國王!”李彌跟著起哄。

裴嘉言吃瓜吃到自己家,無奈放下手中的牌,朝申曉走過去,張開雙臂:“你抱我做深蹲啰。”

“……”申曉真想殺了這個混球。

她好不容易勉強抱起裴嘉言,剛蹲下摔在地上,男生的尾巴骨“砰”一聲。裴嘉言躺在地上打滾:“你謀殺啊!”

“你不知道你自己多沈啊!”申曉抱怨道。

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在虛胖的吳伯仲和人如其名健壯的“黑旋風”李逵,以及抱起來摔、摔完再報的申曉和裴嘉言身上。

簡開陽笑了笑,突然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你說,會有女生喜歡我嗎?”

會,好多人都喜歡你,這其中包括我。

童言夏心裏一陣酸,不能理解自己當初為什麽要答應陸生:“你會幸福的。”

她除了這句,不知道還能怎麽說:“你怎麽又開始糾結這個了?”

“不過我找你的事,你為什麽老是告訴陸生啊?”童言夏想起,幾天之前,她就這次廣播站聚會的事情找他聊天,結果下一秒陸生就來問她找簡開陽幹什麽。

還有今天的事。

簡開陽笑了笑。童言夏找他聊天時,他們正在外面吃飯。不是他說的,是陸生自己看到的。男生搖搖頭,嘆口氣:“看來我又被他出賣了啊。”

童言夏癟癟嘴。

“9給2表白一分鐘,一定要深情、有內涵!必須得打動2才行,打動不了不作數!”“國王”大喊道。

起初童言夏沒在意,抽到“2”的是盛婧,她溫柔地笑笑:“真是太簡單了,我很容易就被打動啦。”

“哎呀,”李逵拍自己的腿,“我本來是想坑開陽的,這個萬年老方丈,肯定很難打動。我還想看看他被表白是什麽樣!”

裴嘉言坐在簡開陽旁邊,高興地跳起來:“李逵姐,真讓你說中了!雖然不能看到陽哥被打動的樣子,但是我們今天有幸看到陽哥表白了!”

男生抽走他手中的“9”,扔在桌子上。

霎時間,歡呼聲一片。

童言夏也跟著人群默默拍手,但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為什麽會是簡開陽?為什麽偏偏是簡開陽。

簡開陽低頭,無奈地揚起眉毛。裴嘉言招呼盛婧:“盛婧姐,快坐過來。”

“開陽,好好說啊。”

“一定得真誠!”

“說情話!情話!”

童言夏此時覺得這些歡笑聲異常吵鬧,吵得她想離開這裏,吵得她想對簡開陽發脾氣。

可是她有什麽資格。

單碩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盛婧和簡開陽面對面坐著,她心臟跳得極快,甚至以為大家都聽到了。

那張她也曾在人群中仰望的人,在她面前,正襟危坐,沈默良久,緩緩開口:“忽然想問你一些關於夏天的事情。比如合歡花的花期是多少,最愛吃西瓜的哪一部分,能不能在八月喜歡我,哪怕只有一天。”

童言夏低著頭,每一個字都似灼熱的炭火焚燒她的耳膜。

她多希望這個時候,坐在他面前的人,是她自己。

不止盛婧,其他人也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他們以為簡開陽這種人一定會敷衍過去,沒想到他如此真誠。李彌最先反應過來:“這是真的在表白吧?!”

“開陽,你不會是借著游戲真表白了吧!”

“盛婧,感動了沒有?”

女生回過神來,點點頭:“主要是開陽第一次說這種話,還挺不習慣的。”

“沒想到開陽師哥深藏不露啊,平時文藝文沒少看吧!”

男生笑笑,轉過身靠在沙發背上,目視前方。

但他的精神,全在餘光中的童言夏身上。

盛婧有些恍惚。

剛才男生的目光確實落在她身上沒錯,話也是對著她說的沒錯。但她女性的第六感告訴她,他的這些話,是說給別人聽的。

或許這個人在現場,也或許這個人不在。

但他眼神中的疏離感,完全沒有減弱,即使流露出絲絲深情,也絕對不是對著她。

她這個人,在同齡人中,是為數不多集理性與感性於一身且拿捏得恰到好處的女生。她很清楚,簡開陽對她沒有一厘一毫的興趣。

但剛剛那番話,還是令她羨慕起他心中真正喜歡的那個人來。

人生生來就是接力賽,可是總有人天真的當成百米沖刺。前進道路上真正的阻力不是他人的壓力和低看,而是流淌在骨子裏的基因。

敏感,脆弱,不堪一擊。

呂瑤當國王的時候還算仁慈,只點出“J”和“7”喝一杯瓶啤酒。那個杯子很寬很大,能倒約半瓶啤酒。

童言夏很不幸就是那個“7”。

她從沒喝過酒,湊到鼻下聞了聞,眉間褶皺在一起,胃裏泛著惡心。

紀弈一邊說著“怎麽老是我和言夏被罰”,一邊一仰而盡,喝完還像眾人展示:“師哥的榜樣做到了,讓你們喝酒可別偷酒漏酒啊。”

童言夏深吸一口氣,把杯子舉到嘴邊。

身邊的男生手伸在她嘴唇前,攔下玻璃杯,奪過她手中的酒,送到自己面前強忍著吐的沖動喝光。

他還是不習慣喝酒。

裴嘉言咂咂嘴:“我還以為今天陽哥收斂了呢,原來是在這兒等著讓我們大開眼界啊!”

“女生少喝點兒酒。”簡開陽放下酒杯,喝了一口水潤潤口腔。

“是嗎?”呂瑤半信半疑地看他,“剛剛盛婧喝的時候你怎麽不替人家擋酒啊!”

盛婧有些尷尬地拉呂瑤的衣擺。

“是嗎,我沒註意到。”簡開陽輕聲說。

李彌也跟著起哄:“哎喲,這是‘註意到就幫忙擋了’的意思唄。有奸情啊!”

“剛剛都跟人家表白了,還沒註意到!你就會保護妹妹,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姐姐!”

“盛婧師姐也不是姐姐吧。”

“開陽是我們這裏生日最小的,對他來說,誰都是哥哥姐姐。”

“真的嗎?”申曉好奇道,“開陽師哥幾月的生日啊?”

“8月6號,”紀弈脫口而出,“對不對,開陽?”

簡開陽點點頭。

童言夏心情降至冰點。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這句話此刻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簡開陽不會再為她撇清關系了。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事實。

“哇,開陽師哥是獅子座啊,難怪渾身一股帝王之氣。”申曉狂拍馬屁。裴嘉言看不下去了,“你真是個狗腿子。”

“你懂個屁。”

童言夏心裏五味雜陳。

然後,李彌說出了她心中不敢承認的那句話:“那開陽師哥剛剛說‘能不能在八月喜歡我,哪怕只有一天’,就是指生日那天。對不對!對不對!”她急切地尋求師哥的認同。

童言夏始終微笑著,笑到臉頰僵硬,聽到他開朗地說:“是啊。”

該用什麽樣的語氣、什麽樣的話術,來掩蓋此刻的亂七八糟地心情、想要吐出喉嚨的矯情。

游戲還在繼續。簡開陽剛喝了酒,說話的時候有一點點破音:“其實,你對我的印象如何?”

“挺好的啊。”是非常、特別、極其的好。

“具體點兒,”吵鬧聲也壓不住男生語調中的無奈,“我在你心目中用四個字就能概括了嗎?”

“幽默風趣,雖然很自戀,愛講大道理,但有的時候說話特別暖心。”

男生苦笑:“這就是主角啊。”

“哈啊?”童言夏笑了,“主角你個——”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男生偏過頭湊在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撓得她心癢癢的:“別要陸生了,跟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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