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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你不要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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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不要背叛

“主上!有急報!”房門外有侍衛稟告道。

“進來。”蕭無燼落座到房中火爐周圍的案幾邊。

“主上、”

進來的人是個面生的年輕侍衛, 並未穿著鎧甲,手持一封四四方方的信件,註意到她在房裏, 立刻閉嘴不再言語。

“無妨, 說吧。”蕭無燼瞥了她一眼,伸手拉過她坐到他身邊。

年輕侍衛這才繼續稟告, “歧月探子來報,說是歧月單於從未有過進攻邊境占領城池的計劃。”

蕭無燼聽後神色又嚴肅了幾分,伸手接過那封信展開細讀。

“還有一件事,前去邊境的探子也來信說, 最近幾月邊境無人看到過歧月士兵越境。”

許月圓在蕭無燼身邊,盯著爐火之中灼灼火苗出神。看來賀蘭晦所言不假!許月圓雖然研究著手中大弓,耳朵卻仔細聽著他們二人的對話。

如此說來他背叛了蕭無燼,令他大動幹戈來到北境, 目的是什麽?難道就只是助她逃走?

“下去吧。孤知道了。”蕭無燼將密報扔進火爐之中, 神色變得格外平靜。

“是、”

年輕侍衛正要走,蕭無燼忽得又喊住他, “去查查賀蘭宴的金印落到了誰手中。”

“屬下遵命。”年輕侍衛退出房間。

難道說賀蘭晦將那塊金印藏到了她身上?許月圓頓感不妙,若是被暴君最信任的賀蘭晦誣陷, 她連辯駁的機會都沒了,別說自由,連小命都搭上。

思及此處, 許月圓不由地一顫。

“冷麽?”

黑色狐毛大氅突然被扔到她頭上, 許月圓不及防頭上一沈,周圍忽得一片漆黑,她惱著扯開。

可真粗魯!許月圓忍不住回眸瞪向暴君。

蕭無燼的心情並沒有被方才那封密報幹擾,見她這模樣, 反而微微揚起唇角。

許月圓沒有將過多的心思放在蕭無燼身上,她絞盡腦汁地猜想賀蘭晦這次耍的又是什麽陰謀詭計。

他說西北方的守衛已經被他買通了?絕對是請君入甕的詭計!若她真的朝西北方逃走,那麽就是中了那閹人的計!

“不喜歡這把弓麽?”

蕭無燼的聲音引得許月圓回過神,原來是她手掌將弓按在了木塌上,手掌慌忙拿開,轉而弓抱到懷裏,朝著蕭無燼淺淺一笑,“喜歡。”

那雙冰綠色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她,深究著她的言行,企圖看透她的思想。

“我期待和陛下一道在草原上狩獵。”雙臂纏上暴君的脖頸,以此掩飾心中的不安和心虛,同時轉移暴君的註意。

“你能否喚我一聲哥哥。”

這聲出其不意的詢問,許月圓聽得心狠狠一顫,他在試探她是否真的失憶。

“你說你是我的夫君,並非哥哥。”許月圓從容應答。

“你從前會喚我哥哥。”蕭無燼擡手輕捏起她的下頜,等著她開口,“孤想聽。”

“我現在叫不出口。”許月圓拒絕道。

這兩個月一路從長安城來到北京,她與他在路上賽馬,狩獵,練習射術,可是對這一點避而不談。

她失憶了,他信了,是真的信還是假裝信,她分辨不行。

他就是伶人哥哥,那一夜已真相大白,事實擺在眼前,她的頭腦也十分清晰地知道這一點。但真正地從未將眼前這個人當作哥哥,在她心中某個角落有一扇小小的門,門裏放著她最最喜愛的伶人哥哥,與暴君無關。

“何時可以?從北境回長安後,可以了麽?”蕭無燼問。並非商量的語氣,他給了她一個期限。

許月圓點了點頭,心中卻冒出一個想法,她這一生不會回長安了,暴君也永遠都不會聽到了。

“我等你。”

她驟然心驚,難以置信這是蕭無燼說的話,他說他等她。

夜裏用了晚膳,她與蕭無燼一人一邊分坐於木塌兩側,矮幾上放著一張邊境的羊皮地圖,蕭無燼正獨自研究戰術。

她盤腿坐在另外一邊,擦拭著金色大弓。屋子中央大的火爐燒得正旺,暖意融融的。

門外有人經通報後進來,正是方才那個送密報之人,“稟告主上,屬下在王府中尋到了這個。”

他雙手奉一樣小小的金色物件,看似純金打造的印章,結合之前主仆二人的對話,這該是賀蘭宴的金印。

“在何處尋到的?”蕭無燼冷冷的語氣叫人心生懼意。

“是在......”侍衛面露尷尬,“賀蘭內侍的房中。”

蕭無燼一掌拍在矮幾上,驟然起身,目光灼灼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屬下也十分震驚,但確實是在賀蘭內侍房中找到,絕不敢欺君!”侍衛跪著道,“或許、或許是個假的,還請陛下辨別此印章真偽!”

許月圓在邊上聽得驚心動魄,賀蘭晦究竟用的哪一招!預備置之死地而後生麽?她雖不聰明,但也知道像蕭無燼這種權勢滔天立於高寒之地的人,一旦他對某人失去信任,那個人便會陷入十分危險的境地,

蕭無燼再次翻看金印,只看了一眼又將它放回矮幾之上,“派人將賀蘭晦帶到地牢。孤親自審問。”

年輕侍衛領命退下。

許月圓斂眸看向手中的的弓。

“今夜我不回來,趁著天色未暗,你試試這把弓。”蕭無燼披上黑色裘衣,帶上金印轉過身離開房間。

房門半掩,屋外的天昏昏沈沈,一個念頭就在此刻冒了出來,現下是逃跑的最佳時機。

要帶的東西被她藏在了阿綾的馬廄草堆中,還有這把弓,帶上也可防身。王府的守衛並不會攔她,只要騎上馬一路往西北行去,就能徹底逃離暴君的掌控。

她幾乎就跨出房間,轉念一想,賀蘭晦詭計多端,說不定料到了她會在此刻逃脫,若賀蘭晦將所有罪名推到她頭上,那她毫無辯駁的機會。

還是再等一等。

子夜,房中的爐火燒得正旺,裹著紫貂毛制成的厚毯子,火苗映照在雙眸之中,閃閃爍爍,屋外寒風呼嘯,叫人心中惶惶不安。

這間寢殿比長安皇宮裏的未央殿更大,四四方方,家具擺設皆是異族風情,地上鋪的是圖案繁覆的地毯,床榻四面並無圍欄,充斥著剛毅嚴肅之感,同蕭無燼這個人一樣。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她被門口的動靜驚醒,蕭無燼回來了。

許月圓徹底清醒,心中動蕩不安,賀蘭晦知道她對暴君虛以逶迤,也知道她準備逃走。

蕭無燼朝著塌邊走來,淡淡血腥氣彌漫開來。

她再也裝不下去了,睜開雙眸,暴君身上那件黑色的長狐裘不知所蹤,黑色勁裝上點點斑駁,盡是血跡,蕭無燼的手正朝著她伸來。

意識到許月圓醒來,他的手僵在半空之中,眼眸深沈,白皙修長的手上也沾了血跡,

她怯怯地退到角落,眼神中充滿了防備。

“吵醒你了。”蕭無燼縮回手,指尖並未觸及她的額發。

賀蘭晦有沒有向他告密?許月圓興中雷鼓大震,搖擺不定。

“你不要背叛。”蕭無燼突然脫口道,垂下的手再次朝著她伸過來,指尖落到她臉頰上,冰涼徹骨。

“賀蘭晦怎麽了?”許月圓張口問道,唇止不住微顫。

“他叛國,利用金印偽造信件誣陷歧月。他還背叛了我,十多年,我與他一同在北境生存,他竟然......”

若賀蘭晦真的向告密關於她的事,蕭無燼此時必定不會這麽平靜地與她說話。思及此處,許月圓漸漸舒了口氣。

蕭無燼背對著她在床沿坐下,“那年我在大雪之中救起他,傷痊愈之後他不肯走,因是異族人,我不能留他在軍營。賀蘭晦寧願自殘也執意留在我身邊。”

“我說要打回長安城,他首當其沖支持。口口聲聲說要一生追隨的人,一起從荒蕪的北境打進了長安城,最後卻背叛了我。”

“陛下對他用刑了?”

“他承認叛國,要我親自動手了結他。問他為何如此,他不說,皮開肉綻也不說,他在想些什麽,為何要這樣做,我都統統不知,也想不通。”

賀蘭晦雖然是內侍,但蕭無燼給了他無邊的權力,許月圓也想不通,若是為了報覆歧月,這一招也太過拙劣。

難道真的是為了幫她逃走麽?不、不能這麽想,這麽想就中了他的計。

“陛下決定如何處置他?”

蕭無燼起身,手上的血跡已經被擦拭幹凈,方才眼神裏透出的一絲絲哀傷也已經蕩然無存,“能饒恕他叛國,但是不能饒恕他背叛了我。”

次日晌午,她從塌上醒來,身邊已經開始空空蕩蕩,風已停,只是外面的天空依舊昏昏沈沈。

“你敢不敢去看。”

“我不敢看,賀蘭內侍從前待我們都很好。”

窗外有竊竊私語聲,許月圓豎起耳朵仔細聽。

“不知他做了什麽錯事,主上鐵面無私,竟也不能饒他這一回。”

“既被要拉道軍營砍頭,必定是滔天大罪了。”

許月圓聽得心中一驚,蕭無燼已經下定決心要殺賀蘭晦,還是拉到軍營當眾砍頭。

“什麽時候?”許月圓調戲床榻,拉開房門。

立在門口的兩個婢女慌忙噤聲行禮,“昭儀。”

“賀蘭晦何時會被砍頭?”許月圓又問了一遍。

“聽聞、聽聞本定的今夜,但東邊有異族人進入邊境,主上一早便遂帶人去了東邊。”

蕭無燼竟然在此時離開了王府,這可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許月圓關上房門,轉過身就從榻下找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包裹,既如此等天黑,她就騎著金騏驥一路往西北逃,蕭無燼不知何時方歸,也許是四五日,也許是幾個月,誰知道呢,即使幾裏開外有侍衛巡邏,也只會攔下她而已。

北境的天暗得尤其早,未到戌時天邊的夕陽已經沈下。

換了身深色衣裳,先行將包袱偷偷扔出窗外,再明目張膽地從大門離開,“我騎馬去河邊散散心。”

門口的婢女們對她唯命是從,只是應了聲,不敢有異議。

一拿到包袱就奔向了馬廄,其中有金銀,確保她以後不會風餐露宿。翻開草堆,其中藏著她一早收拾的包袱,裏頭裝著充足的衣裳、幹糧、和水。

這個大包袱怎麽這麽沈!廢了好大的力才搬到馬背上。

幸而阿綾天生神力,馱著包裹淡然地甩了甩馬尾。許月圓翻身上馬,拉緊了韁繩,頭也不回地直奔出門。

從前守衛森嚴的王府,因為蕭無燼的離開,只門口稀稀疏疏站著幾個侍衛而已。

沿著人煙稀少的小路,她依舊心神不寧,想逃離這個地方,又不知前路有多少坎坷。

手臂扶了扶背在肩上的弓和劍匣,揮起馬鞭朝著西北前行。頭頂萬千星辰,她只要一直走不回頭,每走一步,便多一分希望逃離暴君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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