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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還有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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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還有九日

心臟欲裂, 喘不過氣來。

蕭無燼攥著著她的手腕她慢慢接近獵豹,一直到她手心撫到了野獸脊背,溫暖的感覺自光亮柔順的毛發下傳來。

黑曜陣陣低吼, 防備著隨時都要攻擊她。蕭無燼抓著她的手不肯放, 她被迫感知著溫暖的毛發下那洶湧的嗜血殺欲。

每一刻於她而言都是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黑曜曲起雙腿繼續匍匐而下。許月圓沒有馴服野獸的經驗, 然而她能感知到,這野獸已經屈服於她。

“黑曜從前只認孤作主人,現在你也成它的主人。你可以命令他撕咬其他任何一人,若遇到危險, 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救你。”蕭無燼道。

說完這些,他松開她的手離開未央殿。

就這樣?這野獸便聽命於她了?她不信呢。

許月圓縮回手,腦子裏忽然意識到了一點,未央殿裏只剩下她和黑曜了。

“黑曜, 站起來。”許月圓低聲命令道。

這野獸閉著眼匍匐在塌上, 並沒有任何理睬她的意思。

蕭無燼就是個亂臣賊子,他口中能有什麽真話呢?還是趕緊離開為妙。許月圓輕手輕腳地朝著大門走。

恍然間, 一個黑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站在了她面前,齜牙咧嘴, 很不服氣的模樣。

許月圓不敢動了,它終於要對她下口了!

“黑、黑曜。”

野獸往她這兒走了一步。

“你還是回去趴好吧,別吃我, 我不好吃......”許月圓渾身緊繃。

黑曜忽然又動了, 背部肌理曲張,在許月圓緊張的註視下,黑曜跳躍回到方才的地方,繼續匍匐。

這......它是在聽她的話麽?

許月圓恍若發現了什麽新奇有趣之事, 又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指了指桌上的果盤,“拿個果子給我。”

黑曜擡起頭,輕盈一跳落到桌上,在七八樣水果當中選中了一只蜜柑,咬住後又跳到地上慢慢悠悠地走到她身邊。

依舊是兇神惡煞的眼神,依舊是銳利無比的牙齒。然而它確實在遵從她的指令。

許月圓心中忽得有些喜悅,她輕而易舉地接過蜜柑後,黑曜再一次回到了塌上接著匍匐休息。

果真將她當作主人了,蕭無燼沒有欺騙她!

手掌上依舊留著蕭無燼的體溫。不對,她怎麽可以因此而喜悅呢?右手迅速摩挲了下衣料,消除那令人不適的溫度。

“昭儀,陛下命奴送獅子狗來。”宮人進殿,懷裏抱著的正是昨夜她見著的獅子狗。

許月圓欣喜接過,這狗兒毛色雪白、活潑討喜,與時時刻刻張牙舞爪的黑曜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有了它,許月圓直奔直奔太醫署。

不能找有資歷的老太醫,這些都是人精兒。許月圓抱著狗兒躲在路口觀察了許久,一直到有個穿著禦醫官服的少年經過。

看著就傻頭傻腦的,許月圓伸手就將人拉了過來,“小郎君!”

小禦醫生得眉清目秀,急忙抽回手,似害羞道,“你有何事麽?”

“小郎君你看!”許月圓將狗兒舉到他面前,大臉獅子狗兒塗著舌頭一臉茫然。

小禦醫急忙後退幾步跌到地上。

“你怕狗啊?”

“不、不怕”小禦醫起身拍了拍官服,耳朵通紅。

“小郎君,我可否問你討一劑藥?”許月圓直接進入正題。

“何藥?”

直接說出口還有些不好意思,小禦醫看著與她差不多大,比她高了半個頭,許月圓踮起腳貼到他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一通。

“你懂了麽?我要的是那種一勞永逸的法子。”

小禦醫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他看向獅子狗,“可你這狗兒不像是公狗。”

“啊?這也看得出來?你沒看過你怎麽知不是?” 許月圓抱著狗兒躲開,“小郎君你別管那麽多,行行好把藥給我就是了。”

“是有這種藥,但想要一勞永逸,還有另外一種法子。”

“什麽法子?”許月圓眨了眨雙眼。

此時,不遠處正好有個小宮人經過。

小禦醫伸手指了指。

閹割?!!許月圓一個激靈,她不要命了麽,有這膽子她早就取了蕭無燼的命了!“小郎君還是給我配那種藥吧,我舍不得它挨刀子。”

“行吧,你隨我來。”

“藥量要多些的。”許月圓道,蕭無燼那般魁梧,定要多給他下些才管用。

小禦醫領著她去了太醫署的藥庫。

整座宮殿比尋常宮殿的屋頂高了不少,殿內墻邊工工整整堆滿了藥盒,場面甚是壯觀。

小禦醫取了張油紙,爬上梯、子,分別從十數個取了藥材包好,遞給了許月圓,“三碗水煎成半碗,這藥並氣味不重,摻雜在吃食中餵它喝下即可。”

“謝謝小郎君。”

許月圓迫不及待地回到未央殿,照著小禦醫說的煎成了半碗藥。氣味果真不重,註意到了蕭無燼常用的白玉酒壺,掀開蓋子,沿著瓶口將半碗藥盡數倒入。

做完這些她又將包藥材的紙以及煎藥的罐子盡數毀屍滅跡。

直等到深夜,蕭無燼才回未央殿。她隔著幔帳觀察,暴君走到塌邊只自行倒了杯茶水喝,並未動那酒壺。

小禦醫說了,只要服下這一劑便一勞永逸。蕭無燼想再對她做什麽,怕是有心而無力。

隔著幔帳看了許久,蕭無燼只是坐在木塌上擦拭寶劍。許月圓再也裝睡不下去了,穿上繡鞋鼓起勇氣來到蕭無燼身邊,倒了一杯酒奉上,“陛下。”

蕭無燼側眸看過來,眼神帶著絲狐疑,像在疑惑她今日為何主動給她倒酒,許月圓低眉順眼努力不露出破綻來。暴君還是伸手過來結過酒杯飲下。

又接連飲了三四杯。

蕭無燼放下寶劍,長臂環過她的腰身,湊上前來細聞她發間,輕聲道,“還有九日。”

他竟然一日一日數著!如此看來他並非如旁人所說般不近女色。坐在蕭無燼腿上,與他如此親密,許月圓倍感不適,她微微側過頭別開視線。

“邊關有軍隊來犯,孤可能不久之後就要領軍出征,你隨孤一道去。”蕭無燼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

去邊境?許月圓渾身如被冰水澆了個透徹。若跟著蕭無燼去邊境,那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哥哥呢?

“奴願意。”她垂眸掩去情緒。

不成,一定要再見哥哥一面,向他解釋清楚那夜的事,哥哥那麽寬厚之人定會原諒她,他們就能與從前一樣了。

蕭無燼眉眼舒展,手貼在她耳後輕揉了揉她的發。

突然間一聲刺耳的碎裂聲打破了一室的靜謐,許月圓猛地起身,是黑曜將一旁盛了半壺酒的酒瓶撞了個粉碎。

許月圓揪緊裙擺,沒來由地緊張,她方才煎藥時,黑曜始終匍匐在木塌上看著她,雖然是野獸卻有靈性,它一定察覺到了什麽。

蕭無燼蹙起眉頭,走到酒壺殘骸邊,伸手捏起一片碎片,細細觀察裏頭盛著殘留的酒,因為混雜著藥,顏色微異。

“陛下當心,讓奴來打掃幹凈。”許月圓忙上前想毀滅證據。

“去傳太醫令來。”

許月圓大感不妙,一旦東窗事發,自己的小命也完了,“遵命,奴這就去。”她要開溜。

“你也飲了酒?”蕭無燼單手掰過她的肩,肅然問道,眼神中透出一絲擔憂。

“沒、沒。”許月圓頓時心虛。

他此刻沒懷疑是她,若一會兒禦醫來查,以蕭無燼的脾性必定會勃然大怒,殺她洩憤。

太醫署所有人都被傳召來未央殿,烏壓壓站了一片,許月圓眼尖地發現了白日為他配藥的那名小禦醫。

“酒中摻雜了藥物。”太醫令聞過之後迅速跪下。

蕭無燼神色凜然地坐在木塌之上,“是毒藥?”

“稟告陛下,並非毒藥。”太醫令道。

蕭無燼可不是輕易能糊弄過去的,眼神凝在太醫令身上。

“主上,屬下找到了這些。”孔有力從殿外沖了進來,手裏提著的正是許月圓埋在不遠處花園樹下的藥渣!

她袖下的雙手已經止不住顫抖起來,望了小禦醫一眼,他站在禦醫最末尾,低著頭沈默不語。此時他正好感受到了許月圓的視線,微微擡起頭望了她一眼,輕搖了搖頭。

這是示意她不要說話。

太醫令瞧了瞧藥渣神色微變,“這是藥庫裏的藥材。” 他起身望向身後的眾禦醫,“今日你們誰進過藥庫?”

無人回應,禦醫們皆垂首噤聲,有幾個甚至顫抖著,小禦醫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將頭垂得更低了。

許月圓手裏絞著袖子收回視線,忽得察覺到蕭無燼正往她這兒掃了一眼,她慌得也立馬低下頭,她的心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除了太醫令,其他人拖出去砍了。”蕭無燼擡手下令。

“來人!”孔有力大刀闊斧地站在蕭無燼身邊,得了命令後立即將在外禁軍招了進來。

眼看著身披鎧甲腰挎大刀的禁軍們進來拖人,禦醫們皆驚駭不已,其中幾位嚇傻後暈了過,有幾位慌忙跪下磕頭,“陛下,臣是冤枉的,臣才進宮當值!”

小禦醫,他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十多條人命啊,這些人若真因她而死,自己和蕭無燼這個暴君有何分別,她還是認了吧。許月圓往前走了一步,正要開口時候手腕忽然一緊,有人將她往回拉原地。

賀蘭晦不動聲色地阻攔了她,而後若無事地繼續看著殿中央的禦醫們。她竟不知賀蘭晦何時站到她身邊的!

“是我!”

交錯哀嚎中,想起一個清脆宏亮的聲音,小禦醫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一副身先士卒的神情,“前幾日有人來問臣要了幾味藥,臣並未想到他會下毒害陛下,故而給了他。”

“濟之!”太醫令難以置信,慌慌張張地跪下,“陛下,他一時被人蒙蔽。”

“他是你太醫令的兒子?”蕭無燼視線冷冷地投過去,撐著下顎的手指了指小禦醫。

“正是,求陛下饒了他一命!”太醫令拉著小禦醫跪下,“你去將那人找出來,將功折罪!”

許月圓倒吸一口冷氣,與其讓小禦醫指認出來,不如她自己招了。

“他是太醫令的兒子徐濟之,一會兒不論他怎麽說,你只管說那個時候與我在一道。”賀蘭晦低聲道。

他這是在幫她?他不是對蕭無燼忠心耿耿麽?許月圓疑惑極了。

“是誰?你快去找出來!”太醫令呵斥徐濟之。

徐濟之神色如常地說,“我已經忘了他長什麽樣子。”

“你這個不孝子!”太醫令揮手狠狠打向徐濟之,“你想害死全家麽?!”

這個回答也令許月圓更加駭然,小禦醫方才還看向她,他明明知道她在殿內!

“殺了他。”蕭無燼擡了擡手,冷冷道。

禁軍得了令,即刻動手鉗制住小禦醫往外拖。

“是我!”許月圓掙脫賀蘭晦的鉗制一股腦沖了過去,跪到暴君面前,“是我騙他拿藥,陛下別殺他!”

如此舉動,瞬間引起更大的浪濤。

蕭無燼猛然回眸望向她,未央殿內瞬間鴉雀無聲,許月圓垂眸跪著,聽見腳步聲向她而來,雙手揪緊張了膝蓋上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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