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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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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合一

打開匣子, 許月圓心猛然一沈,她的銀子呢?裏頭空無一物,蕭無燼賜她的金鏈子, 她存的銀子, 平時省下來的銅板,一個都沒有了!未央宮竟然也有賊, 真是膽大包天!

算了,窮就窮吧,還是小命要緊。離開了未央宮後直往廢棄宮殿走去,那個狗洞雖然不大, 可她最近幾日因為思念哥哥,瘦了好多,勉強應該能鉆得過,先試試先試試, 為了逃跑做準備。

來到宮墻邊, 扒開草堆,她頓時又困惑了, 沿著宮墻又找尋了好久,狗洞呢?伶人哥哥為她挖的狗洞呢?!

是哪個天殺的把狗洞堵住了啊!!!

金子也沒了, 狗洞也沒了,定情的香囊被奪走了,逃亡計劃宣告失敗!

傍晚她覺得渾身難受, 無絲毫力氣, 定是暴君采陰補陽讓她生病了,今夜實在不願給暴君侍夜,於是跑去跟賀蘭晦請假。

賀蘭晦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實發熱, 倒不是說謊,“嗯,最近今日別去未央宮了,免得將病氣過給陛下。”

“哦......請我去我還不去呢。”許月圓轉過身要回自己的房間,忽得一陣暈眩,腿下軟綿,整個人往下滑,咚地一聲摔在了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識。

***

“往後,你不要來尋我。”許月圓朦朦朧朧聽見這一句話。

她陷在一團迷霧之中,隱約看見哥哥的背影,月白色的長袍盈盈生輝,堅闊的後背,錦緞般的青絲,離她越來越遠。

“哥哥——!”許月圓驚坐而起,睜開眼。

夢中的身影就在眼前,迷霧也消失了,“哥哥......”

“你燒糊塗了?見到誰都叫哥哥?”賀蘭晦捧著藥碗轉過身。

不是哥哥是賀蘭晦,看到這張熟悉的臉,許月圓失望至極,這裏是賀蘭晦的臥房。

“喝藥吧。”賀蘭晦來到床邊,舀了勺藥遞到她唇邊。

手指修長如白玉雕成的一般,賀蘭晦真的很像她哥哥,張嘴喝藥,濕漉漉的眼睛卻緊盯著面前的人。

“怎麽?太感動了?”賀蘭晦頑笑道。

許月圓小時候沒生過病,鄰居都說傻子才不生病,這是第一次有人給她親手餵藥。

“生病的時候倒是順眼多了,躺下吧。”賀蘭晦拉過被子為她蓋好。

“對我這麽好,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妹妹?”許月圓問道。

“呵、”賀蘭晦嗤笑,“閼氏是歧月國第一美人,我的妹妹若能長大,也必定傾國傾城,可是你這瘦弱小貓能比的?”

哼,許月圓收起那一點點感動。

“三百四十二。”賀蘭晦道。

“嗯?”

“方才你夢囈,叫了三百四十二聲哥哥。”賀蘭晦道。

“哦”許月圓又難過了,“因為我在這世上只哥哥一個親人了。”

“他對你真的那麽重要?”

“當然!我哥哥是世上唯一一個肯舍命救我之人!”哥哥很重要,她一定要和哥哥一起逃離皇宮,許月圓捏著被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賀蘭晦起身將空藥碗擱回桌上,“我之前與你說過,歧月國破時,我不在都城,其實是我撒謊了。那天夜裏我在王宮,而閼氏正教我識你們中原的字。”

“啊?”許月圓睜著大眼睛,“你逃出來了?”

“叛軍的頭子,是單於的弟弟,他叛變只是因為閼氏是異族人,妹妹身上流著一半的異族血統,歧月王氏不允許她繼承王位。叛軍沖進殿中四處砍殺,閼氏執劍掩護我從窗口逃走,交代我去妹妹的寢殿帶她逃走。”

聽著真揪心,“你沒能帶走你妹妹?”

“通往妹妹寢殿的路上盡是叛軍,還有宮奴的屍體,那處宮殿早著火了。”賀蘭晦道,語氣平靜的如同深秋夜裏的湖水,完全不起波瀾,“若我過去,定會死在叛軍刀下。”

許月圓回想賀蘭晦的身世,他為了跟隨蕭無燼自宮了,也是個可憐人。

“所以我跟著其他四處逃竄的宮奴一起,逃離了皇宮。”

賀蘭晦背對著她說了這番話,他的手捏著桌角,指骨發白。一時間,許月圓不知該如何安慰他,“那個時候你也還小。”

賀蘭晦回轉過身,神色如常,哪裏是需要安慰的模樣,他居高臨下,“或許你的哥哥也並沒有舍命救你。也許那些刺客本就是沖他而來。”

“你胡說!我不聽!”許月圓一把拉過被子遮住自己,賀蘭晦沒有救自己的妹妹,反而還惡意揣測她的伶人哥哥!

四周靜了許久,等她再掀開被子,房裏早已經沒有人。

戌時過半,蕭無燼回到未央宮,眼睛不自覺地去尋那個身影,“她人呢?”

“回主上,許月圓感染了風寒,奴命她不必過來侍候。”賀蘭晦稟告著,視線卻被蕭無燼腰間的香囊吸引了。

主上從前不會佩戴這些,隨著蕭無燼坐下,香囊翻了個面,一輪圓月與一把劍,歪歪扭扭的走線,不用猜就知道出自誰之手。

“她在何處?”

“啊?”

“她、”

“在奴的住所。”賀蘭晦回稟。

頓時蕭無燼的視線橫到他臉上,帶著些許不滿。

“她來告假時暈倒在了奴房裏,奴遂讓他在屋中歇下。”賀蘭晦慌忙解釋,有種強烈感覺,若他不解釋清楚,下一瞬主上便會暴怒。

未聽他說完,蕭無燼已經沖出了未央宮。

屬於賀蘭晦的單獨臥房裏,許月圓從塌上坐起,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似是已經退燒了,可她絕對不會令賀蘭晦知道,能多裝幾日病就多裝幾日病,實在不願待在蕭無燼身邊,給他充當助眠香包。

正要下榻,視線意外瞥見半掩的窗紗,似是有個人影映在上頭,偷偷摸摸的。完了,若被其他宮人看到她睡在賀蘭晦房,指不定如何編排呢。

許月圓猛地跳下塌,拉開房門,想看看到底是誰,只聽得一陣倉促的腳步身,長廊下哪裏有人影,早已經逃之夭夭了。

仰望天空,已經是深夜,心中油生強烈的願望,她想去馬廄中看看阿綾。關好房門後,鬼使神差地朝著未央宮偏殿的馬廄走去。

倘若此行能見到哥哥在馬廄等她,她就還會繼續希冀有一日兩人能逃到洛陽,若沒見到哥哥,那她也永遠不去打擾他,畢竟哥哥從一開始便不願隨她離開皇宮。

從未央宮的側門進去,轉幾個彎就到了馬廄,為了保證馬兒的安全,四周未點宮燈。

似乎有個身影,其中並非空無一人。許月圓加快了腳步,那人背對著她,著竹青色長袍,並非哥哥,哥哥只穿月白色長袍。

那人似乎正撫著阿綾的頭,為他順毛。

“那是匹戰馬,不喜與人親近。”許月圓提醒,慢慢走近。

那人並未停手,順了順阿綾頭頂的馬毛。馬兒並未反抗,甚至歪了歪頭蹭了蹭那人的手臂。

叛徒阿綾!許月圓一陣懊惱。

正當此時,背對著站立的人緩緩轉過身,許月圓不能看清他的長相,因為他戴著白色面具,“哥哥......”

只有賀蘭晦和哥哥才會戴面具,賀蘭晦必定不會在此時閑到戴著面具出現在馬廄裏。

“是你麽哥哥?”許月圓不確定地走近,手已經不知不覺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猶豫了片刻,“嗯。”

不是哥哥,許月圓頓時清醒過來,視線已經瞥到了腰帶上系著的香囊,她親手做的香囊。明明在蕭無燼手裏,而面前的人必定不是蕭無燼,那只剩一種可能,此人是賀蘭晦,這香囊是蕭無燼賜給賀蘭晦的。

賀蘭晦這個大騙子!既然又用這種法子戲弄她!

心裏有了數,直接拆穿賀蘭晦未免太便宜他,不如轉糊塗繼續裝傻來逗弄逗弄他。

“哥哥......”許月圓握住了【賀蘭晦】的雙手,“哥哥想我了麽?”

【賀蘭晦】沈默不語。

定是怕說太多話叫她聽出來,許月圓不依不饒,搖了搖二人緊握的手,“想沒想?”

【賀蘭晦】輕嗯了聲算作回應。

裝得還真像,哥哥就是如此沈默寡言之人。

“哥哥,我有問題想問你。”許月圓又生一計,大眼睛轉了轉,眼底盡是壞心思,“你說賀蘭晦是否是蕭無燼的男寵。”

【賀蘭晦】驟然攥緊掌心。

“哎喲、”許月圓疼得皺眉,【賀蘭晦】幾乎捏碎她的手指,迅速抽離才保住了這雙手,一個閹人何來這麽大的力氣。

“不是。”

況且這麽輕易被她激怒了?還繼續騙她?許月圓得寸進尺,踮起足尖試探,“哥哥親親我。”

身前的男人氣息凜冽,渾身僵硬般並無任何動作。

然而只停頓了片刻,男人緩緩傾身,垂首繞過她的鼻梁。

許月圓嘟著唇,心想賀蘭晦裝得還真像,並未躲開。

男人的鼻息漸漸縈繞在她脖間,兩人的距離還在不斷拉近,許月圓唇邊的笑意消散了,他不是來真的吧?

面具下那雙眼眸更是如同虎狼般凝視著她,向來反應遲鈍的她終於察覺道有一絲不對,“賀蘭晦你夠了啊!我都生病了,還這麽騙我!我數到三,你自己摘下面具,否則、”

這句威脅的話立馬奏效,【賀蘭晦】在將要親到她時瞬間拉開了與她的距離,居高臨下地垂眸。

“一......”許月圓抱起手臂開始倒數,看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觸到了面具上,他終於不裝了?

“二三。”後面兩個數字接連在一起,完全不給【賀蘭晦】留時間,許月圓先他一步伸手掀開面具,“我一早就認出你啦,賀、蘭、內、侍。”

男人下意識地阻擋了她的動作,然而一切為時已晚,白色面具已經落到了許月圓手中。

兩人坦誠相見,四目相對。

笑容徹底消失,看清面前人的容貌後,許月圓瞠目結舌,白面具從手中滑落,薄瓷摔了個粉碎。

蕭無燼裝作哥哥的模樣來欺騙她?她、她早該看出來的,哥哥只著月白色衣裳,而蕭無燼身上此時著了竹青色衣裳!

一瞬間厭惡和憤怒自心底油然而生,她咬著唇努力平息心情,可是雙眸已經出賣了她心中所想。

蕭無燼看著這樣許月圓,恍若從雲端墜落到了平地之上,從虛幻回到了現實,高大的身形往她靠近了一步。

這舉動令許月圓本能地後退了兩步,垂首隱藏住所有情緒,再次懊悔自己的愚蠢,看到香囊之時,就不該那麽快否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蕭無燼,畢竟此人行止無常!

“陛下。”許月圓垂首屈膝行了一禮。

是陛下,不是哥哥。

“不是。”蕭無燼咬牙否認。

什麽不是?許月圓疑惑。

“孤是你哥哥......”蕭無燼猛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臂。

纖細的手臂被粗糲的手掌捏得生疼,許月圓驟然蹙眉,只覺得手臂要斷了,這個喜怒無常的暴君!

頭又漸漸暈眩,燒還未退,養病重要,許月圓垂眸不作反抗,“陛下不是奴的哥哥,奴這樣身份怎配做陛下的妹妹。陛下也並非裝得最像的那個。前幾日高內侍穿了白衣,戴了白面具,裝作是奴的哥哥,奴被騙得好慘。陛下九五之尊,就不要再戲弄奴了吧。”

說完這席話,怯怯地擡眸,剎那間就對上帶子戾氣的眼眸,嚇得她猛然一顫,驚恐到失神。

暴君為何這樣看著她?像在看仇人一般。

蕭無燼心中怒意滔天想殺人,“孤確實、”

才開口就被打斷,許月圓忙補救,“陛下雖然不熟裝得最像的那個,但其實排在了第二。若下次換件白色的長袍......”她是看著蕭無燼的的眼睛說的這番話。

可是蕭無燼怎麽看起來越來越憤怒了,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小了下去,“若下次換件白色長袍,說不就是裝得最像的那個了......”

顯然這句話沒有安撫到暴君半分,他的眼神令她有種暴君隨時撲過來撕咬她的錯覺。

“孤是你哥哥!”

暴君開口似乎在說些什麽,許月圓眼前卻一片白茫茫,耳邊除了各種各樣的雜音,再也聽不到其他,腿也變得好軟,“陛下......”

人在這種時候哪裏還分得了敵我,只想盡快找個物件倚靠支撐,柱子也好,石頭也好,她一定要抓住什麽東西之後再暈。

離她最近的能倚靠的物件,只有蕭無燼了,許月圓伸手攥住了他胸膛的衣裳,“蕭無燼,我好像要暈......”

話未說完,身子前傾,額頭重重地砸到上厚實的胸膛。迷迷糊糊之中,蕭無燼攔腰抱起了她直往外走。

***

蕭無燼命人請來了禦醫。

“陛下,很喜歡那個女人嗎?”賀蘭晦立在蕭無燼身邊,主上心境看很差,實際上賀蘭晦從未見過蕭無燼這般心煩意亂。

再看向躺在內室龍塌上的女人。這樣一個無絕美姿色又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竟然可以令無情無欲的戰神如此心緒不寧。

蕭無燼收回視線,是白衣,只因他今日未著白衣,她就判定自己並非她的伶人哥哥。

白衣和面具。

倘若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兩樣東西,她從一開始便知曉他的身份,該死,蕭無燼忍不住如此希冀,自己就是她的伶人哥哥。

實際上伶人也好暴君也罷,自始至終都是他,難道不是麽?

只可惜白衣和白色面具都是賀蘭晦之物。

“為何孤每次出宮,你準備的皆是白色衣袍,還有那個面具。”蕭無燼轉而看向賀蘭晦,眼神陰森含怒。

主仆之間,一時寂靜無聲。

賀蘭晦大感不妙,主上是何意圖?準備白衣是因為主上平常穿玄色長袍,出宮自然要避人耳目,故而選了白色,而面具則是為了遮擋面容、隱藏身份。

“若主上不喜,下次奴統統換成玄色。”

蕭無燼不置可否,取了鞭子直往外走,“牽馬來,孤要出城狩獵。”

門口的禁軍得令立刻去辦。

“陛下,許月圓該如何處置?奴命人擡她回房?”賀蘭晦恭敬問道,這天都要黑了,主上這是打哪門子的獵。

聽到這名字的瞬間,蕭無燼駐足望向內室,右手將疊成三段的鞭子捏得更緊了,思索片刻不發一言又往外走。

“哥哥......”許月圓神智迷糊,胡亂說著話。

她說得含糊不清,禦醫們甚至沒聽懂,但這一聲卻真實地傳到了蕭無燼耳朵裏。

未央殿門口,禦前侍衛已經將金騏驥帶到,“陛下。”

蕭無燼上前幾步跨過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吩咐禦前侍衛,“不必跟來。”

主上做的決定向來無可反駁,他也從不反悔,侍衛們只能從命,立在門口看著蕭無燼騎著馬兒飛奔離開。

未央殿大門內,賀蘭晦將一切收入眼底,轉而又望向內室的女人,看來主上對她也並未那麽上心,正好禦醫們也要走了,吩咐兩旁的宮女,“來人,將她送回房間。”

“是、”

“主上!”門口的禁軍大喊道。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只見蕭無燼又回來了,他跳下馬,神色陰沈地沖進未央宮,直往內室走,伸手掀開幔帳立在床榻處,垂眸看向睡在塌上的人,質問禦醫,“她如何了?”

這一個回馬槍殺得猝不及防,禦醫們立刻跪到地上,“這個宮女只是受寒發燒,吃了藥明日就能退燒。”

有生之年,主上竟然、竟然會關心旁人?!包括賀蘭晦在內,寢殿內其他人無一不震驚。

“哥哥......”許月圓躺在龍塌上,燒得渾身滾燙神志不清,纖手無助地胡亂抓取。

玄色長袍廣袖下的手骨節分明、遒勁有力,微伸向前,輕易就被柔弱無骨的小手握住了。

“哥哥......”許月圓終於消停。

“嗯。”一聲輕應幾不可聞。

***

許月圓很是爭氣,次日清晨醒來便又生龍活虎了,她這是在未央宮?賀蘭晦也在。

“我昨日不是在你房裏麽,帶我來未央宮做什麽?!”

賀蘭晦垂眸打量著她,“是主上帶你回來。”

蕭無燼?許月圓用拳頭錘了捶自己的頭,清晰地回憶起在馬廄裏發生的一切。蕭無燼這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暴君,真下作啊!他這一生有沒有做過哪怕一件好事?!

“想起來了?”賀蘭晦試探道。

“想起來了!”許月圓憤恨道,“你的主上,他竟然竟然會學我哥哥戴白色面具,欺騙我這個無知的小宮女!”

聽她說完,賀蘭晦抿了抿唇不言語,一轉眼瞥見了外室的那個身影。立即對許月圓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閉嘴。

許月圓憤恨至極,賀蘭晦卻在擠眉弄眼,“可惡,有這麽好笑麽?!你是他的仆人,自然幫著他!”

賀蘭晦不語,搖了搖頭。

“看來以後要弄個暗號了,每次與哥哥見面都對一對暗號確保他不是旁人假扮的!” 一邊惱著一邊下榻穿鞋。

撩開內室與外室之間的簾子,急匆匆往外走,未央宮這個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這一沖動,險些與站在紗簾後的人撞個正著,霎時睜大雙眸駐足。蕭無燼怎麽在此處?!

“陛下。”許月圓推到一邊低眉順眼地行禮,視線不經意間瞥到了蕭無燼衣擺出的香囊,心裏又憎恨了幾分,天底下怎麽有這種搶奪他人定情信物的人啊!簡直厚顏無恥!

稍等,許月圓驚駭,自己方才說的那番話被暴君聽去了多少?脖子頓時涼颼颼的,自己能在蕭無燼眼底下活這麽久也是奇跡!

須臾,她聽見了遠去的腳步聲,謹慎擡頭看向門外,蕭無燼已經駕馬離開。

呼~又逃過一劫。

“你方才怎不提醒我?”

“我是主上的仆人,為何要幫你?”賀蘭晦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繼續做自己的事。明明對她使了那麽多眼色,是她自己笨得沒有察覺。

用完晚膳,許月圓早早地去冷宮的宮墻後面等哥哥。哥哥見她不在馬廄,肯定會尋來此處,只要她持之以恒等下去,總能再見到哥哥。

今夜尤其幸運,未等太久哥哥就出現了,月白色長袍與面具,沒有錯了,許月圓迫不及待地撲過去抱住。

“哥哥昨夜等了很久?我臥病才未赴約。”

“我知道。”蕭無燼淡淡回應,手臂緊繃的肌理漸漸放松。

“不過已經痊愈了,我自小就沒生過病,鄰居大娘們說傻子才不生病,為此我娘還一直擔心我是個傻子,現在她可以放心了,我才不是什麽傻子。”許月圓整滔滔不絕地,想到了忽然停下,拉開兩人的距離,“哥哥,你怎知我生病了?”

“......”袖下的手再次握成了拳,“我”

“哥哥來找過我?是不是?”許月圓去牽哥哥的手,心中一陣溫暖,哥哥是這世上唯一還關心她死活的人。

蕭無燼動了動手臂無法抽離,“嗯。”

“哥哥!”許月圓欣喜萬分,又很快想起正事,“我姓許名月圓,你叫什麽名字?哥哥好像從未告訴我你的真名......”

見哥哥不語,許月圓頓時羞臊,名門淑女都不會自報閨名,更不會主動問一個男人的名字,“哥哥不想說也無妨,我其實、”

“血麒麟。”

許月圓話沒說完,就聽見哥哥脫口而出。薛麒麟?時人尚風雅,名字取自詩經,不免有些文縐縐,哥哥看著如此儒雅,名字卻如此響當當,妙啊!

“我喜歡哥哥的名字!”

許月圓跟黏在蕭無燼身上似的,“哥哥,往後我們見面就對暗號確定是彼此好麽?”

“為何?”蕭無燼脫口而出,說完又忽然覺得不妥。

為時已晚,許月圓瞬間變臉義憤填膺,雙手叉腰道,“哥哥你簡直不知蕭無燼有多可惡!”

“......”蕭無燼心裏的火苗竄起來了些。

“昨夜我去了馬廄,蕭無燼扮作是你站在馬廄,我、我燒得迷糊並未察覺,誰料到他還要親我,幸而我發現他穿的並未是哥哥平日裏愛穿的月白色長袍,識破了他的身份!”

“真是如此?”蕭無燼問,面具下神情已經冰冷,他從強行親她,反倒是她、

“真的!我劇烈反抗,暴君依舊強行親我!天底下怎麽會有他這樣壞的人!”許月圓稍微有些心虛,有些地方是與實際情況有些初入,但也差大不離,暴君那麽壞,她就算編排他幾句也無妨!

“......”蕭無燼無言以對,她才是他見過最會顛倒是非黑白的惡人。心裏的火苗又竄起來了些。

“哥哥,你說他是否是古往今來第一暴君?”

“......”

“暴君熱衷玄色,哥哥只著月白色,我也愛看哥哥著月白色長袍,他既要裝作是你,卻連這點都分不清!”

“他連我贈你的香囊都搶走了!哥哥別再替他隱瞞,我都知道!”許月圓轉怒為背,“還逼著我給他做香囊,這也就罷了,興許是我的香囊實在太精美。他還強行要我將自己一縷青絲塞給香囊之中,哥哥,你說他是不是要詛咒我?”

蕭無燼覺心裏的火熊熊燃燒起來,“你、多、慮、了”

“並未我多慮,他有一半蠻夷血統,說不定真的會巫蠱詛咒,誒誒誒?”她話還沒說完,哥哥忽然拽過手臂,拉著一路往前走。

狹小的路口,阿綾等在那處。

還未反應過來,一雙手掌拖著她的腰高高舉起,許月圓已經坐到了馬背上,“哥哥,要帶我去何處?”

蕭無燼翻身上馬,拉過韁繩掉頭往正宮門的方向走去,“出宮。”

“宮門已經關閉,若此時硬闖出去,會被萬箭射死。”

“無妨。”蕭無燼勒緊韁繩,“駕。”

阿綾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飛快奔跑起來,許月圓一咬牙,死就死了,又不是沒死過,腦袋卻不自覺地往男人懷裏鉆,根本不敢往前看。

漸漸的,她聽見了禁衛走路時候鎧甲發出的聲響,完了完了,“哥哥,我害怕!”

蕭無燼扯過披風一角,將她遮住。

禁衛門早已經習慣了蕭無燼的這幅裝扮,迅速打開宮門,阿綾暢通無阻地奔出了宮門。

“已經出宮。”許月圓如冬眠的兔子般完全縮著,直到蕭無燼拉下她捂著耳朵的手臂。

啊?她不信,她都已經做好被射殺的準備了,驚恐未定看向四周,長安城宵禁,長街上空曠無人,唯獨有路邊掛起的燈籠,“我們出宮了?就這樣逃了出來。”根本就不需要挖什麽狗洞,就這麽堂而皇之地駕馬離開了皇宮。

許月圓雲裏霧裏,蕭無燼手持馬鞭令金騏驥加速,他心裏的怒火更勝從前,比被拋棄到天寒地凍的北境長達十多年更憤怒。

“我們出得了城麽?不如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蕭無燼充耳未聞,只駕馬一路狂奔,許月圓有種自己要被顛下馬背之感。

直到遠遠地見到了城門,許月圓又緊張起來,近了才發現城門早已大開,無人阻攔,阿綾又輕易地躍出了城門。

“哥哥,我們去何處?”許月圓欣喜到心臟加速,她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離開了皇宮,離開了暴君,再也不必每夜忐忑不安地睡在他身旁了。

“你不是想去洛陽麽?”蕭無燼道。

“想!”

駿馬一騎絕塵穿梭於黑夜,又有厚實的披風遮擋涼意,馬蹄噠噠,一路的蟲鳴與月光,許月圓安心窩在溫暖的懷抱之中,昏昏欲醉。

所有的痛苦煩惱統統煙消雲散,從此之後她再也不會失去哥哥,“哥哥......”

蕭無燼拉緊了韁繩,馬兒漸漸慢下來。

許月圓側過身環住男人的脖子,忍不住去湊上前去,吻蜻蜓點水落在白色面具上。

蕭無燼伸手欲摘下面具,可他垂眸就見到了許月圓那似是盛滿星辰的雙眸,滿是期待和崇拜。

他不想看到這眼裏的神采變成驚恐。

“哥哥不必摘下面具。”許月圓察覺到伶人哥哥的猶豫,雙手捧著面具輕輕上移,同時閉上了雙眸,微微仰頭印上哥哥的唇。

溫熱的、馨香的,全然溢滿了心間。蕭無燼幾乎將懷裏的人揉進身體裏,還想汲取更多,憑借著本能,薄唇微動,磕磕絆絆反客為主。

許月圓不自覺地轉而摟住了哥哥的脖子,兩人一同探索著未知,從未有過的新奇的、異樣的感覺直沖腦內,

唇齒交纏,許月圓喘不過氣來了!輕推堅實的胸膛拉開兩人的距離,唇上水光瀲灩,雙頰緋紅一片。

從未有人教過她這些,比起蜻蜓點水的輕觸,方才的滋味簡直曼妙得她將浮到雲上去了。

她一雙手掌抵著的胸膛之下,哥哥的心臟如石捶般擊加速打著,而面具下的冰綠色雙眸一片幽深。

“哥哥......唔!”

蕭無燼沖動再次吻住她的雙唇,本能地帶她去那片從未領略過的山野。

原來這世上會有如此美妙之感,蕭無燼背脊發麻,企圖占有她更多。這前所未有的感覺只源於身前的這個女人,無可否認,他對她的占有欲已經到了連自己都震驚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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