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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方才叫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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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月色錦袍,手持白色面具的男人竟然是宦官賀蘭晦!

“哥哥......”哥哥就是賀蘭晦?賀蘭晦就是哥哥?!許月圓本能地搖了搖頭,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嗯,妹妹。”賀蘭晦淺笑著,眉眼溫和,一副戲謔的模樣。

“我不是在叫你哥哥!!我是在叫我哥哥!我、”許月圓舌頭打結,腦子裏全是疑問,哥哥怎麽會是賀蘭晦呢?!

難以置信地奪過賀蘭晦手中的面具翻看,不論是形狀還是顏色,都是哥哥平日裏戴的那個。

賀蘭晦朝著她伸手,許月圓本能地躲開,他的頓了頓,只順過她耳邊的鬢發,神情忽而憂傷,“我只是個太監,讓妹妹你失望了。”說完便側過身要走。

“等等!你等等!”許月圓追上去,她現在腦子裏塞得就是一團亂麻,“我沒有失望,我只是、只是太意外了。”

賀蘭晦瞬間勾起唇,“那你再叫我一聲哥哥。”

許月圓立張了張嘴,總覺得有何不對,一聲哥哥壓在胸腔怎麽都喊不出來。

“誰在那鬼鬼祟祟?”遠處經過的禁軍駐足問道。

賀蘭晦聞聲立刻戴上面具,“跟我走。”強行拉過許月圓往前跑。

兩人一路往前狂奔逃到了望臺上。

許月圓甩開賀蘭晦的手扶著欄桿大喘,“你究竟是不是我哥哥?!”

跑了那麽久,賀蘭晦氣息依舊平穩,衣裳也不見一絲淩亂,態度始終不明,“我在郊外為了你和刺客殊死打鬥,妹妹卻說這種話?”

知道郊外刺客之事的人只有她和哥哥,賀蘭晦真的是她的伶人哥哥,“哥、哥哥。”

賀蘭晦又伸手,這次她沒躲,任由他撫了撫自己的頭,“你真的很像我的妹妹。”

“哥哥......”許月圓心間生出一絲感動,原來伶人哥哥也早就將她當做了親人。

“若非親眼見著她被燒死,我還以為你就是她。” 賀蘭晦的手往下,滑到她手腕上,摩挲著她的的銀鐲。

什麽?許月圓恍若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笑容瞬間僵住,美好的幻想瞬間支離破碎,“是什麽意思?”

賀蘭晦不回答,反而抓起她的手腕,“這個鐲子真是你母親買給你的?”

“是。”

哥哥與她想象的不太一樣,許月圓仿徨無措,心中的一直以來的信仰仿佛坍塌了一角。

“你為何要救我?就因為這個銀鐲子嗎?這原本是你妹妹的鐲子?所以你誤認我是你妹妹?”

又想起郊外遇險時,哥哥命阿綾帶著她逃命。她一直以為是阿綾跑反了方向,如此看來,是哥哥,不!是賀蘭晦故意的!

“你發現我並非你妹妹,所以命阿綾帶著我回到皇宮,並非是它弄錯了方向,你本就是來抓我回去的。”

看著神情激動的許月圓,賀蘭晦始終淡然自若,“你誤會了,我妹妹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她這一生從未踏入中原的土地。”

“那還是因為這個鐲子。”許月圓頓感委屈,眼眶發酸。

“你知道歧月國麽?”

許月圓搖頭,原來自己一廂情願將伶人哥哥當做自己的親哥哥,她好想哭。

“你手上的鐲子原本是歧月閼氏最重要的首飾。”

“你妹妹是歧月國閼氏?”

賀蘭晦搖頭否認,“我妹妹是歧月國單於和閼氏的女兒,我是他們的養子,滅國時叛軍燒了整個王宮,我不在王城之中,所以幸免於難。”

“原來如此。”賀蘭晦的妹妹身世比她慘多了,自己在這裏糾結他是不是真心對自己好,顯得無理取鬧。賀蘭晦他是個好哥哥,卻不是屬於她的哥哥。

“這鐲子既是你親人的遺物,我還給你好了。”

許月圓想褪下手腕上的銀鐲,用了幾次力褪不下來,明明圈口不小。

“戴著吧。等我覆國之日,你再還我。”賀蘭晦說完轉身往樓下走。

“我不要!你等等!”許月圓一邊用力一邊跟著賀蘭晦,“這鐲子邪門的很,我也不想要了。”

一定是歧月國閼氏的魂魄附在了這鐲子身上,而非她母親的魂,否則她這些年怎麽連接倒黴。

兩人在廊下走得飛快,賀蘭晦不肯停下,“陛下巡營該回來了,我們也該會未央宮了。”

“你先幫我將這鐲子褪下來!”

“叫我一聲哥哥,我考慮幫你。”賀蘭晦輕笑。

“我不要!”許月圓氣得跺腳,她只承認戴著面具沈默寡言的人是他哥哥,絕對不承認賀蘭晦!

“小點聲,金騏驥已經回來了,陛下也回來了。”賀蘭晦道。

許月圓下意識地看向遠處的馬廄,果然阿綾已經在馬廄中。她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手掌,掌心都紅了也未能摘下鐲子,看來要找阿綾的馬蹄幫幫忙了,轉而跳下長廊往馬廄去。

只一步她又駐足,馬廄中還站著個人,雖然背對著她,但她一眼認出是蕭無燼。悄無聲息地後退了幾步轉身跳回長廊,跟上賀蘭晦進了未央宮。

“既然都知道你是我哥哥了,能否放我出宮?”許月圓揪住了賀蘭晦的袖子,“求你啦!”

賀蘭晦充耳不聞,只一心撫去龍塌褥子上的褶皺,糾纏了許久,他依舊不松口。

“你忍心看著我受暴君摧殘麽?”

“你再說主上一句壞話,我就殺了你。”

“殺了我?”許月圓悲從中來,果然哥哥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的幻想,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為她豁出性命去的人。

算了,還是早些離開皇宮為妙,下一瞬她收起落寞神情繼續哀求,伸手自從背後抱住了賀蘭晦,“哥哥!哥哥!哥哥!”

賀蘭晦本欲拉開她的手臂,忽得停住對著門口喚道,“主上。”又恍若遭了雷擊般立即掙脫。

許月圓被他一甩險些摔倒,站穩之後才發現蕭無燼確實站在未央宮門口,冰冷的視線正凝視著他們二人。

“出去。”蕭無燼冷聲命令。

“是。”賀蘭晦行了告退,許月圓也立即跟上。

“酒。”蕭無燼又道,這是沒讓她走的意思。賀蘭晦對她使了個眼神,同時出門轉身雙手合上了未央宮大門。

許月圓低眉順眼地走過去,為暴君斟了杯酒雙手奉上。

暴君伸手握住酒杯,同時擡眼看向許月圓,“今夜...怎麽不去馬廄?”

暴君每日忙著殺人,竟會註意到她的行動,許月圓雙手絞在了一起,“金騏驥是陛下的禦馬,奴不敢再去。”永遠不回去了,嗚嗚嗚,她好想哭啊,哥哥竟然就是賀蘭晦,這叫她如何接受。

稍等,馬廄?有個畫面在她腦中閃過,稍縱即逝她沒抓住。

“倒酒。”

蕭無燼飲盡了整杯酒,又將空了的玉杯放回了矮幾上,思路被打斷,許月圓再斟了杯酒,一定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哥哥和賀蘭晦......

他們好像、好像同時出現過!

許月圓心中豁然開朗,有次她與哥哥在馬廄中說悄悄話,賀蘭晦來喊她回未央宮,對!對!所以說賀蘭晦怎麽可能是哥哥,他在說謊!

哥哥另有其人!想通後許月圓順手執起酒杯一口飲盡,嘭地一聲將杯子拍到矮幾上。

輕碰聲將她拉回了現實,不對。

側過頭朝著蕭無燼望過去,整個人癱軟到了地上匍匐著,“陛下。”烈酒入喉,不等蕭無燼處置,她難受得咳嗽起來。

蕭無燼並未動怒,反而執起酒壺親自倒了杯酒,仰頭緩緩飲下,“你方才叫他什麽?”修長的手指將玉杯擱回矮幾上,傾身而下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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