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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不會當她勾引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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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許府的門被人從外撬開。

許念書和尤氏並未睡著,聽到聲響立馬跳下床跑出臥房,許月圓那個賤人居然跑路了,新帝定不會放過他們家。

門口站著新帝身邊最得寵的賀蘭內侍,許念書和尤氏爭先恐後地撲到賀蘭晦足邊跪下。

“賀蘭內侍,賤婢許月圓同只是我繼母帶來的女兒,同我並無任何血緣關系。”

“是是是,她在我家也一直睡在雜物間做下人的活。”

“我們夫婦冤枉的,求求高內侍放過我們,以後在朝堂之上,小的只聽命於你一人!”

賀蘭晦的視線並未在這兩人身上停留一瞬,只淡淡掃過小院落,“你繼母是做什麽的?”

“她早死啦!所以許月圓與我家並無任何關系!她根本不是我親妹妹!”

“你繼母生前是做什麽的?”賀蘭晦身上雖然沒有蕭無燼的戾氣,溫溫吞吞的語氣神色也足夠令人漸漸毛骨悚然。

許念書感受到一陣惡寒,如實回答,“是擺攤賣首飾的,她從北境來的商隊那采買首飾,再在東市販賣出去賺錢貼補家用。”

賀蘭晦手上展開一張圖紙,“認認。”

許念書仔細看了圖紙,愈加驚駭,這鐲子不就是許月圓手上戴的那只鬼鐲麽?鬼鐲這個名字還是尤氏取的,這鐲子透著邪氣,不論用什麽法子取都取不下來,即使用最鋒利的刀去摳寶石也不成,後來左鄰右舍的人說是因為繼母的亡魂附在這鐲子上保護許月圓。

“這鐲子......”

“這鐲子戴在你妹妹手上,我想知道它的來歷。”

“十多年前,卑職的繼母嫁進來時,這鐲子就已經掛在許月圓身上,應該是我繼母從北境來的商隊那采買的!”

“不是偷的?”

“小的家那會雖然窮,但都是良民,而且怎麽說也是個讀書人,從不做偷雞摸狗之事!”許念書急忙辯解。

如此看來許月圓說的倒是實話,賀蘭晦收回手裏圖紙,心中再無疑慮。

***

“啊——!”許月圓驟然驚醒,這是她在龍塌上的第三個夜,如同之前的兩個夜晚一般,又夢見了前世臨死前的場景。

血染般的天,金色的大弓,屍體縱橫的皇宮,披著鎧甲浴血而來的蕭無燼。

她被一箭殺死後,成了暴君的香包!蕭無燼每夜安寢前,總要在她脖間細細汲取香氣。

仇人蕭無燼就坐在身邊,距離觸手可及,許月圓側眸望過去,入眼的是鋒利的寶劍,他正仔細擦拭著劍身。許月圓不知暴君睡了多久,肯定不超過兩個時辰。

“你做噩夢了。”蕭無燼開口。他從不拿正眼看她,即使同她說話,也恍若在與什麽小貓小狗搭訕。

“是、”許月圓擦拭著額頭坐起,也顧不得那麽多,與暴君一同靠到床欄上,一擡眸便是那把金色大弓,往床角縮了縮,“陛下,能否將這把大弓取下,奴看了實在害怕。”

“這劍沾了更多人的血,你不該更怕他麽?”暴君擦拭完畢之後,將劍身入鞘,“要在北境活命,手中要有弓,用來射殺闖入營帳的豺狼和虎豹。也要有劍,斬殺侵犯邊境的夷族。”

駐守在天寒地凍的北境,身邊有弓有箭,帳外有戰馬,有三樣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物件,蕭無燼才能淺眠一兩個時辰。

許月圓翻了個身腹誹著,她是被大弓殺死,而非這把劍。她好想見見伶人哥哥,兩人在深宮之中並非長久之計,還是早日逃出長安城為妙。

床邊的油燈熄了,蕭無燼將手中的劍放到兩人中間後躺下。許月圓合上雙眼欲入眠。片刻之後意識逐漸模糊,那血色染天的場景又出現在腦中,可任憑她如何掙紮都醒不過來,馬兒嘶鳴,蕭無燼的臉映入眼簾。

恍惚間,蕭無燼像是看到了她身後的什麽人,突然消失了,她扭過頭,另外一個身影在這烽火中朝著她走來,一襲月牙白長袍,手持長劍立在她身後不遠處

“哥哥......”許月圓呢喃著轉身,她朝著伶人哥哥奔跑過去,一頭撞入了熟悉的溫暖懷抱,“哥哥......”

她仰起頭去看伶人哥哥,哥哥戴著面具,下頜刀刻般迷人,夢裏的許月圓忍不住用唇貼了上去,手腕環住哥哥的脖子,“哥哥......”

一邊親著一邊去摘哥哥的面具,哥哥並未抗拒,這是默許她看他的臉了,許月圓加快手上的動作,解開了面具帶子,唇離開下頜。

瞬時,一張夜夜出現在噩夢中的臉再次映入眼簾,哥哥成了蕭無燼大魔頭?!

“啊——”

許月圓再次尖叫醒了過來,身上汗津津的,周圍一片漆黑,這個夢比以往的任何夢都要更驚悚!

等等,她手臂正環抱著什麽?怎麽這麽滾燙?近在咫尺的粗重呼吸傳入耳朵。她終於完全睜開眼看清了面前的人,而那人也眉眼緊蹙,以疑惑的眼神凝視著她。

她正貼著抱著蕭無燼!不,應該說她正趴在蕭無燼胸膛上抱著他!他下頜上怎麽泛著水光?

夢裏她親的人是蕭無燼?!

許月圓驚得松開手臂,撐著堅實的胸膛坐起,一下縮到床位的角落裏去,捂住了自己的唇,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漆黑眼睛,她到底做了什麽荒唐事?!竟然對自己的仇人蕭無燼這樣那樣,不,她對誰都不能這樣那樣啊,啊啊啊啊啊!許月圓抓心撓肺恨不得立即撞墻去死。

蕭無燼身披絳色寢衣,撐著床榻坐起靠到床欄上。他凝視著她......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該死地迷人,寢衣之下微微袒露的胸膛肌理分明。

只一眼她就移開了視線。

不對,她怎麽會覺得蕭無燼迷人?!怎麽會這樣?不可以啊。一定是這把弓箭在搞鬼,把她夢裏的哥哥變成了該死的蕭無燼!

過了許久,黑暗中寂靜無聲,似乎落入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境地,許月圓怯怯地擡頭去看蕭無燼是否已經睡下,才望過去瞬間一個激靈,他曲著右腿,手臂搭在膝蓋之上,寢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灼灼的眼神帶著幾分困惑,正凝視著她。

伶人哥哥的眼瞳也是冰綠色,哥哥的鬢發也有幾分卷曲,怪不得她會將暴君當做伶人哥哥!這一切都解釋通了。

下半夜,她與暴君沈默著相對而坐,對於肌膚相親之事閉口不談。

終於熬到天微微亮,未央殿外傳來賀蘭晦的聲音,“陛下,已是卯時過半。”

蕭無燼沈默著下了塌。

維持跪坐的姿勢一整夜,她許月圓的手臂小腿早就酸疼不己,想起自己還與嗜殺如命的暴君有了肌膚之親,捂住唇慪得要死,她臟了!今夜定要見伶人哥哥一面,抱抱哥哥好祛除身上的晦氣!

不對,不能讓賀蘭晦看到她睡在暴君塌上,許月圓一個激靈翻身下床,忘了小腿已經麻木,足腕一扭狠狠跌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突如其來的動靜引得蕭無燼瞬時駐足回眸,許月圓正好擡眸去看他的反應,霎時四目相對,她尷尬得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無燼一言不發,又緩緩轉過身,面無表情地走向了屏風後面。

不對勁,不對勁,蕭無燼他明明性格暴戾,任何人在他面前有僭越都難逃一死,可方才他看她的眼神裏滿有一絲困惑和不可思議。

她昨夜到底做了什麽,他不會當她勾引他吧?

啊啊啊啊啊,許月圓腦子裏亂成一團,幾近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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