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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郎君,請問你這匹馬賣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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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月圓先尤氏一步跑了,但是按照從前的經驗是跑不過的,迅速在墻邊找到了笤帚作武器,等尤氏追上來就對著掃了過去,狠狠打在了她發髻上,珠釵掉落了一地。

好個許念書,前世窮困潦倒將她賣了,害得她被暴君一箭射死,今世留她在家裏做燒火丫鬟,飛黃騰達了卻將她送進皇宮給那個暴君作妃嬪!做夢去吧!

一番打鬥之後,身強體壯的尤氏依舊占了上風,將她逼到了院子的死角。

尤氏捋了捋袖子,伸手就掐住了許月圓的脖頸,另外一只厚實的手掌擡起,“老實了嗎?!嗯?”許月圓緊緊閉上雙眼。

巴掌遲遲未落下,悄悄睜眼,發現賀蘭晦已經擒住了尤氏的手臂,“夫人,毆打宮中貴人可是死刑。”

尤氏眉眼一橫,“你們戲還沒演完呢?”

“娘子——娘子——”一個身影從側門跑了進來,“不得了了,娘子!出大事了!”許念書在宮中聽見了個震驚得他險些直接升天的消息,他那個廢物繼妹竟然、竟然入了新帝的眼,被封昭儀,新帝後宮唯一的妃嬪,他們一家要跟著飛黃騰達啦!

“許月圓被冊封、冊封為......呀!”許念書見到院中的場景,特別是尤氏那即將落下的巴掌,嚇得險些又升天了。

“何事?”尤氏問道,“有話快說!”

“許月圓,被冊封為昭儀了!”許念書向來懼內,從前只有挨尤氏打的份,見此情形立馬上前將尤氏推開,“敢冒犯昭儀!你不要命了!”

尤氏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瞠目結舌。

許府前堂。

“這些都是陛下賞賜給許家的。”賀蘭晦笑瞇著眼有禮有節,命令侍衛將十多個金絲楠木箱擡進屋子,逐一打開。

好家夥!許月圓險些坐不住,十多箱金銀珠寶,圓嘟嘟的金錠子整齊排列堆砌,散發出的金光實在晃眼。這麽多金子,她這輩子胡吃海喝也絕對花不完!

幸而她前世在宮中也見過不少珍寶,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勉強控制住了起身撲向金子的沖動,一個念頭卻在此時油然而生,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嘿嘿嘿,等天黑,一切等天黑再說!

方才還想打許月圓的尤氏可就沒那麽好了,驚得站起,城破那一日,她幾乎以為自己活不成了,沒想到新帝即位開了科舉,家裏這個不中用的病秧子一舉考中,家裏從家徒四壁成了官宦之家,從小就不起眼的小姑子一直被她當做燒火丫頭使喚,沒料到竟然被選入後宮為妃嬪,許家這飛黃騰達的速度簡直比野豬沖刺還快!

家中還未買婢女,“我、我這就去做飯!”尤氏自告奮勇。

“多做一些,外頭還好些侍衛和宮人。”許月圓立即接上話。

“是、是”尤氏哪裏還敢與她頂嘴。等過了這幾日,許月圓正式進宮冊封,她的地位可不止是官夫人,還成了皇親國戚!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落她頭上了!富貴無極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尤氏難得大方一回,去街市上買了了羊肉、豬肉和雞肉,吭哧吭哧地煮了一大桌的膳食擺到桌上。

自母親去世,許月圓何曾在尤氏手底下吃上過一口肉,正好腹中饑餓,她伸手就扯了只羊腿吃了起來,又熱情地招呼賀蘭晦與宮女們,“你們坐下吃啊。”

“請昭儀先用膳,奴等不可與昭儀同桌。”賀蘭晦面不改色道。

這下尤氏楞住了,她已經將所有的菜都擺了上去,如此一來別人吃什麽?

“你快些再去做。”向來懼內的許念書立即催促道。

尤氏頓生絕望,豐腴姣好的臉上沾了不少油汙,又要去煮一百多人的飯菜,天哪!不過轉念想想,咬咬牙等熬過今夜就好了,眼睛又瞥向那十幾箱金銀珠寶,明日她就去采買奴仆!

尤氏轉身到廚房繼續吭哧吭哧燒火。

天色將暗,長安城門過了戌時就會關閉,時不我待,必須得跑路了。許月圓狼吞虎咽地將羊腿吃個精光之後,“我乏了,先回房休息。”

“遵命。”宮人們行禮後預備跟上。

“對了,將這些擡去我房間。”許月圓指了指十多個金絲楠木箱,興奮地搓搓手,她一個銅板都不會便宜許念書和尤氏!

這些都是賜給許家的,該由許家家主收下,宮人們雖然有疑,但都不敢有異議,畢竟她即將成為新帝身邊唯一的女人。

不出所料,尤氏給她的房間格外偏僻簡陋,只是後門的角落的一間茅草屋。等箱子盡數被擡進房間後,她將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上好門栓,轉身毫不猶豫地扯下床單,直接打開裝滿黃金的箱子,抱出一大堆圓滾滾的金錠子放到床單上,她要跑路,必須得跑路,那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她有九條命也不夠與他耗的!

金子盡數搬出後,紮緊了床單背到背上,險些被壓垮,真的好沈,但她甘之如飴!

她可以的,她力氣大如牛,一定背得動!

房門口有人把守,許月圓推開窗戶,先把包袱輕輕放下去,而後翻窗而出,順利從許府後門出溜之大吉。

她自由了,她也有錢了!

沿著朱雀大街一路朝最近的東城門走去,城門戌時末才會關閉,只要跑得夠快,今夜就能成功逃出城。

然而許月圓太高估自己的力氣了。此時正值夏末時節,背著沈沈的一大袋金子,沒走多久額頭就冒出了薄汗。這樣下去可不成,靠著雙腿即使出長安城城也會被抓回去,她得找匹快馬,騎著馬兒帶著金錠子遠走高飛!

又咬牙艱難地行了會兒,聽見身後一陣響動。尋聲望過去,十多人氣勢洶洶地騎著馬奔馳而來,從她身邊馳騁而過。

許月圓瞬間雙眸發亮,一眼就相中為首的那匹馬,馬兒毛色淺金蹭亮,體型高大健壯,定是匹可以載著她遠走高飛的千裏馬!

反正她有錢,花五錠金子定可以買下,如此一思量,許月圓加快腳步去追騎馬人,“郎君,你等一等!”

***

城墻之上,孔有力將軍正手持長矛如松柏一般站立,遠眺看看有無可以敵軍。

新帝即位才三個月,天下各大勢力躍躍欲試,意圖趁亂獲得好處,甚至取而代之,長安城的城防尤其重要。也是當年在北境守邊關養成的習慣,蕭無燼每日都要抽出幾個時辰從皇宮騎馬來到城墻邊親自巡察,為了不引起城中百姓註意,蕭無燼身著黑色披風、頭戴面具以隱藏身份。

“孔將軍,主上駕到。”士兵通報道。

孔有力立即將手中長矛交給士兵,下城墻去迎接,“參見主上——”

蕭無燼將韁繩交給隨行的侍衛,欲登上城墻。

此時許月圓吭哧吭哧背著一袋金子終於追了上來,她不找旁人,就找方才跑在首位的男人,“郎君——郎君——!”

正在系韁繩的禁軍還來不及攔住她,許月圓已經拉住了蕭無燼的袖子,上氣不接下氣,“郎君,請問你、你這匹馬賣不賣?”

蕭無燼的面具還未摘下,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女人的瘦弱無骨的手上

“我給你一錠金子,能否將把這匹馬賣給我?我有急用。”許月圓急得晃了晃手臂。

這個人可真高啊,她需要仰起頭才能與他說話,還戴著面具,是要離開長安城的伶人麽?

男人無動於衷。

“我們主上、”一旁的侍衛預備上前拉開這個自尋死路的女子。

蕭無燼一個眼神瞥過去,侍衛立即住口退下。

“一錠金子太少?我、我給你五錠好不好?”橫豎包裹裏金子多得很,她大方地掏出五錠金子,雙手高高舉起捧到伶人面前,她敢保證這個伶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金子。

蕭無燼聞見女人身上淡淡馨香,不正是太極殿面對他的弓箭絲毫不懼的女人?蕭無燼劍眉微蹙眼底幽深,她不應該出現在此處。

她想逃出長安城?

背後的馬蹄聲卻越來越接近,許月圓焦急地回眸望去,糟糕!跟著她回許府的禁軍已經追上來了!伶人卻還無動於衷,又眼看著城門要關,她愈加急切,準備再加點籌碼,逃命要緊。

顧不得其他,她又掏了出五錠金子,一共十錠塞到伶人手中,匆匆解開金色大馬的韁繩,踩上馬鐙就要騎上去。

然而這匹馬同他主人一般,實在高大,踩在馬蹬上,跳了好幾次都夠不到馬背,轉而看看後面,追捕她的侍衛就在身後,來不及了,只能再次向伶人呼救,“郎君,你能否幫幫我,誒誒誒?”

金騏驥是生長在大宛的汗血寶馬,久經沙場,性子桀驁不不馴,只認蕭無燼作主人,嘶吼著一聲高高躍而起,許月圓沒抓緊韁繩,整個人被甩落到地上。

哎喲!許月圓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懵然了片刻,又迅速手腳並用爬起來,追捕她的人就在身後,真想放棄買馬直接飛奔出城!然而這無異於飲鴆止渴,終究是條死路,若被抓回去不知要遭受何等酷刑。她只能再次拉緊韁繩,繼續攀爬馬背。

蕭無燼低頭看看手中的金錠,又看看那個努力爬上馬背的女人。

身邊隨從們皆屏息以待,準備在他伸手的時候,隨時遞上件襯手的鋒利兵器,保證將這女人一擊斃命。就是不知主上想用弓箭射死這個膽敢冒犯君王的女人,還是用刀砍下她的頭顱,或者一劍穿喉。

在這世上,任何一個冒犯過蕭無燼的人,墳頭草都有這女人這麽高了。

然而,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蕭無燼並未伸出手臂索要兵器,而是漠然步到金騏驥身旁,揚了揚黑色披風翻身上馬,而後長臂一攬將懸掛在半空的女人也帶上馬背,安放到他身前。

嚇?!禦前侍衛們皆瞠目結舌,主上是何意圖?難道是看此處人多,殺人不方便?原來如此,是要將人帶到城外去殺,主上果然高瞻遠矚,有君王風範!

“多謝郎君相救!”許月圓終於上馬,感激涕零,轉而望向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送她回許府的那些禁軍追上來了!

許月圓立即拉起韁繩,“駕!駕!”淺金色汗血寶馬紋絲未動。

“你去何處?”背後傳來伶人沈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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