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 11月16日傍晚。

華國隊女排對戰日本東道主。

消息提早傳回國內，學校停課、工廠停工。

各行各業都停止了運作，全國人民都守在黑白電視機和收音機前, 只為了不錯過這場比賽。

京都的一個小村莊。

村民們都自發搬著椅子, 集合到了一塊，村上唯一有黑白電視機的王啊富, 也將電視機恭喜出來。

他們將岑建國還有林素芬請到了最前面。

岑建國見著最前方的兩個位置，覺得是他們搞特殊化，連忙擺手。“你們坐你們坐，我們來得晚往後坐就好。”

“那可不行。”村書記一把拽住岑建國的手, “今天這場賽裏可有你閨女嘞，你閨女進了國家隊，出了國門就是代表全華國人民奮鬥，巾幗不讓須眉, 她是人民的驕傲, 你們是她的父母，坐遠了怎麽看的清女兒的臉？”

說完, 村書記又去看後面的人，眉飛眼笑：“鄉親們, 你們說是不是這麽個理？”

鄉親們都笑了。

“是！這誰坐前頭我們都不服氣，只有你我們是服氣的。”

“老岑啊，你可是生了個好閨女啊。”

“可不是, 老岑你別捏著。趕緊坐下來, 比賽馬上就開始了。”

“上屆世界杯，我當初聽的收音機，看了電視機的朋友告我說日本隊故意放水韓國隊，把我們擠到第四名, 這事我到現在還記著。”

鄉親們都感慨，當初岑渺在村上因為身高的問題，姻緣問題壓根沒人瞧得上。誰能想到，岑渺後面能有那番造化，進了體校又進了排球隊，當初嫌棄她的人現在都搶著要和她結交，姻緣的事，岑家的門檻更是被踏破，只是都被岑建國趕了出去。

不過。

這岑家閨女混的好，岑家小子卻沒了風聲。

有人低聲問：“老岑，你們家那小子到底搞什麽去了？他現在在哪啊？四年沒回過家了吧？”

岑桓自從去了北方，岑建國就再沒有見過他，偶爾家裏也能零散收到他的信，但每次地址信息都不一致，他們也沒辦法找過去。

岑建國無奈點頭，村上有些風言風語，他卻沒辦法解釋什麽。

林素芬胳膊肘推了推他，她今日特意穿了新襖，就為了慶祝閨女打世界杯，“別瞎想，咱兒子不是說過只要時候到了，他就能回來。現在，咱們就放下心，好好看閨女的比賽。”

岑建國放下心來：“你說的對。”

鏡頭再度拉回到日本體育館。

聚光燈閃爍。

全場觀眾不斷喝著倒彩，華國女排從裏面出來時，還有人不斷地朝她們比劃侮辱性動作。

現場甚至有人喊。

“□□人，滾回你們華國，大日本不歡迎你們！”

“東亞病夫，只會打小球的國家沒有資格和我們對戰！”

“快滾！”

華國女排進入場，必須挨著觀眾席邊上走。

舉著橫幅的日本人，不屑嘲笑：“華國人，回你們自己的國家去隨處小便吧！”

吳飛宇想要沖過去，被其他幾名隊員擋住，岑渺攔住要去對戰的章小蕓，冰冷的眼神掃向那名日本人。

日本人楞住，他見岑渺幾人要離開，站起來搖晃橫幅：“這橫幅就是你們華國人的寫照！”

岑渺往賽場中央走去，她看著氣憤的隊員，淡聲道：“請你們永遠記住這一刻，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強者才是一切硬道理。

上賽場前，雙方遇到。

日本女隊長小松惠子，她看見岑渺，帶人走了過來，笑容恬靜道：“四年前的世界杯，你們第一次打國際賽就拿到第4名，回去一定都慶祝了吧？”

這個笑的假惺惺的女人，就是上次世界杯，故意給韓國隊放水的主攻。

小松惠子說這番話，就是為了故意惡心華國女排。

這時，另外一名短發女動員，也取笑：“隊長你說的什麽啊，她們拿到第4名，回去肯定開心都要睡不著覺吧？”

這名短發女運動員，就是岑渺在洗手間遇到的那位，她是日本隊二傳隊員高上英梨子，在國際上非常有名氣，所以人也相當驕傲。

岑渺看著對方惺惺作態的模樣，心理不適，她沒工夫和這群人在這裏打嘴仗，“麻煩借過。”

說完，岑渺帶著主力隊員上了賽場。

留下兩名日本主力隊員，高上英梨子驕傲如她，還從來沒被這麽無理對待過。

倒是小松惠子扯了扯嘴角，笑容並未到達眼底，“這倒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無視我們。”

口哨聲一響。

日本女排率先發球。

吳飛宇開場就打接應，岑渺在後方緊盯著防守。

對方球迅速飛過來，隊員以為來的是個直線球，誰成想打的卻是吊球。

女排神色一變。

鄭春桃雙手並攏，沖過去，撲在地上將球搶起，緊接著章小雲一個沖刺，跳起來將球打了出去。

日本隊反應很快，高上英梨子馬上救球，她將球傳給小松惠子，小松惠子跳起來，狠狠扣球。

球過去了以後。

小松惠子看著飛躍的球線，華國女排都在搶球，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個球我用了十成力，她們一定接不住！”

下一秒。

一個人影從後面飛速竄前，岑渺視線緊盯著球，心底默算著距離，角度，隨後一個躍起猛扣。

“砰！”的一聲。

隨著一條完美的拋射線，球點地出界。

“姑娘們好樣的！”

“就是要這樣，開局就要給她們一個下馬威！”

“加油！加油！”

華國區觀眾席的人興奮極了，他們立刻起身鼓掌！

原以為勝券在握的日本女排，集體傻眼。

她們萬萬沒有想到，開場第1分竟然首先讓華國女排拿下。

小松惠子沈下臉看向對面的人，岑渺也看著她，聚光燈下，她的個子高挑，穿著紅白色的隊服無疑是華國女排裏最亮眼的一個。

小松惠子對上岑渺冰冷的眼眸，不由打了個冷顫，她打了這麽多場國際賽，對戰過不少力量強大的歐美選手，比岑渺更高更強的比比皆是。

可只有岑渺，讓她感受到了戰栗。

另外一邊坐著華國的解說員，此刻，他正為遠在華國的同胞們，進行現場轉播。

“中央廣播電視臺，中央電視臺，各位聽眾，各位觀眾你們好，我們現在是在日本大阪體育館為大家進行轉播。我們驕傲地向大家轉播，華國隊率先拿下了開場第1分。”

隨著賽場上的戰況越演越烈。

解說員播報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日本隊現在把球傳給了3號位，日本隊扣球，華國隊把球接起，岑渺在4號位高點強攻，漂亮！華國隊再得1分，這次開局華國隊打的非常順利！ ”

“3吳飛宇把球墊起來了，華國隊組織進攻，2號岑渺再次扣球，日本隊把球接起來，小松惠子後位進攻，現在6號章小蕓攔網，再得1分，漂亮！”

隨著賽事進行，賽場狀況越來越激烈，華國越打越興奮，接連拿下兩局。

中場休息。

華國連拿兩局，讓羽島建一感受到了不妙的信息，連忙將日本隊員全喊過來。

日本教練羽島建一，是日本最出名的教練，他帶領著日本女排，已經先後取得三次世界冠軍。

羽島建一看著手上記錄的數據，下達新的命令。

“我通過觀察，3號吳飛宇應該有嚴重腰傷，走路有點問題，應該是膝蓋也同時有問題。你們進攻點找準，先將3號消耗下場。”

幾人點頭，小松惠子看向岑渺的位置，又看向她旁邊的章小蕓，“教練，將3號消耗下場後，我想將火力集中對準6號。”

“可以！”羽島建一點頭，“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打贏華國隊，你們都不必手下留情。”

章小蕓看向日本隊方向，見日本隊不停商量戰術，還不停往她們這邊看，很不放心：“她們該不會在想什麽陰謀吧？”

岑渺從老魏手裏拿過毛巾，視線看了過去，“暫時先不要慌。”

任偉明認同：“目前拿下兩局對我們來說是個好的開始，你們緊盯對面5號。”

口哨一吹。

第三局賽再次開始。

日本隊發球，這次她們明顯改變了攻勢，火力集中在吳飛宇身上，吳飛宇墊了好幾次球，她們故意打吊球在消耗吳飛宇。

其他人幫吳飛宇搶接都未成功。

很快，吳飛宇腰傷發作，臉色慘白，體力漸漸堅持不住，她又堅持打了半場，終於倒在球場上。

比賽迅速暫停。

隊醫拿著擔架沖上場，任偉明迅速將吳飛宇換下場。

吳飛宇是除了岑渺之外，隊裏的第二強主攻，這時候被換下，明顯對於局勢不利。但任偉明沒有辦法。

吳飛宇躺在擔架上，劇烈的疼痛讓她十分痛苦，臉色慘白，隊醫快速為吳飛宇檢查身體，任偉明焦急地等在旁邊。

“情況怎麽樣？還能不能繼續上場？”

終於隊醫看著他，搖頭：“情況兇險，吳飛宇必須要臥床休息。”

不等任偉明說話，吳飛宇就喘著粗氣打斷：“不行，我必須要上場。”

隊醫態度十分強硬：“如果你非要堅持上場，腰得不到恢覆，到時候落下病患往後可能會癱瘓。”

“癱瘓就癱瘓！”吳飛宇緊握拳頭，臉色因為劇痛白的像紙，她喘著粗氣，“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賽場上，也要為女排把獎牌拿回來！”

改革開放，華國人民需要激勵，四年前的悲劇，她們不能夠再經歷一次！

這個道理，所有華國隊的人都懂。

換上的替補，戰鬥力明顯下降，華國隊被日本隊緊咬，比分打到8：18，局勢越來越不利。

華國隊被壓得喘不過氣。

岑渺快速在腦海布置戰略，她見日本隊頻繁把球發到章小蕓的位置，看著章小蕓慘白的臉色，等到中場結束。

她立刻和章小蕓換了位置。

小松惠子見岑渺從後面往前移，和高上英梨子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是得逞的神色。

日本隊全面組織強攻。

節奏拉快，日本打的越發狠厲、霸道。

每一次都對準岑渺。

最後一球打來，直接擊中岑渺膝蓋。

岑渺彎腰緩了一下。

鄭春柳離岑渺最近，見她神色不好，趕快詢問：“腿怎麽樣？”

岑渺皺眉，刺痛從膝蓋傳來，她擡手擦汗：“我沒事，還能繼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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