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女配是山村支教大佬(八)

關燈
懸崖邊大風刮的厲害, 一截只修到半山腰的鋼梯,風貫穿著鋼管發出嗚嗚的聲音,現場聽著有些滲人。

忽然, 堆落著的鋼管轟的一聲都滾下了山。

村民們看著滾下去的鋼管, 面色變了變。

這些鋼管都是他們從山底一根根背上來,耗費了大量精力。

再要去背, 估計又要花上好半天功夫。

不過此時,誰卻沒有精力去攔。

他們守著單嘉旭,異常沈默。

黃色的土地浸著暗紅色的血。

單嘉旭半躺在山坳上,塵土沾了滿臉, 虛弱得躺在二牛爸的懷裏。

岑渺從木梯上爬下,風將木梯吹起,她連忙拉著山邊的藤條,滑了下來。

三步兩步地走過去。

“出什麽......”

當她視線看到躺在地上的單嘉旭時, 聲音猛的停了下來。

她快速上前, 將單嘉旭膝蓋下裂開的褲管掀開。

嘶的一聲,布料連著血肉撕開。

單嘉旭已經疼的面色發白, 額角的汗一滴滴落下,他緊咬著牙關楞是沒喊出聲。

一道很長的劃口從大腿蔓延到小腿處, 血肉翻開,邊緣猙獰,上面有二牛爸嘗試敷的止血草藥, 但傷口面積太大, 鮮血根本止不住。

二牛爸慌亂解釋:“剛剛我們在鋼梯上做事,但我沒想到,底下有顆螺絲我沒有擰緊。風有點大,我沒踩穩, 從鋼管上一腳踏空,本來要摔下懸崖了,剛好單書記上來遞鋼管,他拉住了我......”

後面的話,二牛爸說不下去,強烈的內疚感已經快淹沒他。

危急關頭。

單嘉旭拉住了二牛爸,慣性帶著兩人往下滑,松掉的鋼管銳利的頭劃開單嘉旭的腿。

“如果單書記因為我出了事,我這一輩子良心都不得安,他為我們涼村做了太多了。山裏因為他引進的養蜂技術,我們都賺了不少錢,現在政府也關註我們,日子開始好過了。”

二牛爸終於忍不住,掩著面痛哭出聲。

“明明那顆螺絲,我扭緊了!”

單嘉旭面色發白,他艱難地睜開眼,“不...不怪你。政府拿出錢建鋼梯,你們都從外面回來,不要工錢也要把□□建好,我很欣慰。”

岑渺當即覺得不對勁,過去摸了一下他的脈搏。

單嘉旭的脈搏越來越弱。

她沈著臉道:“血流的有些快,單嘉旭出現休克征象,必須要馬上送醫院,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在場人都意識到了嚴重性。

“岑老師,我就是擔心這個。我們這只有你有車,還想麻煩你幫我們把單書記送鎮上醫院去。”

老劉趕緊說話,他就是剛剛將岑渺喊過來的老師,他當時看著單嘉旭的流血量,就覺得不對,別人忙著弄草藥止血,他扭頭就去了學校喊人。

單嘉旭視線已經模糊,無力感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二牛爸聽見岑渺喊快點,在一行人的幫助下,將單嘉旭背在身上,一行人急著往山下趕。

單嘉旭奮力睜開眼睛。

這裏離鎮上路程足足一個鐘。

岑渺原本定好的火車票,要帶孩子們去城裏趕考。

他費力地張嘴:“岑...岑老師,你放我下來,我...我沒事,孩子們的考試重要...你....”

岑渺飛奔著下木梯的同時,側眸看了一眼單嘉旭。

他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失血性休克,一旦發生就會致命。

“快點,再快點!”

二牛爸謔了命跑,岑渺火速打開車門,二牛爸和老劉帶著單嘉旭趕緊上車。

車快速沖了出去。

岑渺打開病房門,單嘉旭還在沈睡,眉宇,口中嘟嘟囔囔,仿佛在念著什麽。

她湊近一聽。

“打...贏扶貧攻堅戰,一定...一定要打贏。”

單嘉旭年齡並不大,今年還不到三十。

這麽年輕的年紀,就願意從大城市來到山區吃苦,不論在哪個地方,這樣的人都少見。

下午的情況非常危急,醫生說再送晚三分鐘,單嘉旭就沒救了。

岑渺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她看著單嘉旭陷入沈思。

華國有14.8萬貧困村,絕對貧困和低收入人口占鄉村總人口的33%,國家向貧困地區派出大量的扶貧幹部,他們勞心勞力,勞累死、為扶貧進山區導致發生意外死的大有人在。

岑渺翻了翻腦海裏原主的記憶。

大多數都是娛樂圈內的繁華。

她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是她知道,她不是原主,她有著原主沒有的執念,她要為這個國家奉獻自己。

雖然這個執念,她也覺得奇怪。

正是因為有單嘉旭這樣的人在,華國才會越來越好吧。

“砰砰。”

病房門響起。

岑渺起身去開門,老劉和二牛爸提著個保溫壺站門口,老劉踮著腳往裏瞧了一眼,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將手裏的保溫壺交給岑渺。

“這是我們剛剛借老鄉家煮的小米粥,等會單書記醒了,剛好可以熱咯吃上。”

岑渺接過保溫壺,看了一眼單嘉旭,想了想,還是決定問:“要不要把他的家人喊過來?”

“畢竟這人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見見家人也好。”

老劉和二牛爸對視一眼,頗有些為難。

“單書記他是從北方過來的,呆了這麽些年,沒聽他提起過家裏人。”

岑渺沈默下來。

這時。

單嘉旭醒了。

他一只手撐著床,費力起身,看著老劉笑了笑:“老劉,二牛爸你給我帶什麽好吃的,隔這麽遠我都聞見香氣了。”

二牛爸趕緊過去,幫單嘉旭調整好病床的高度,憨厚的臉上都是愧疚。

“單書記,這次都怪我,讓你整成了這個樣子。”

單嘉旭擺手,“這才哪跟哪,我命大死不了。”

岑渺把飯盒打開,將小米粥倒進碗裏,端給單嘉旭,又幫他將病床的角度調高。

單嘉旭笑著接過碗:“還有,謝謝岑老師啊,又給你添麻煩了。”

岑渺笑一下:“都是自家同志,客氣什麽。”

突然。

單嘉旭想起什麽,看著岑渺面色發白,單手拿著碗的手都抖了起來。

“岑老師,你怎麽還在這啊?你那群孩子不是只有兩天時間就比賽了麽?”

舉辦數學全國競賽的地方,在華南市,離涼村車程整整有兩天時間!

兩天後。

華南市區中心,全國青少年數學競賽舉辦地。

華南一中。

此時,考生已經全部入場。

監考老師看了一下名單,突然皺眉:“怎麽還有一個地方的學生沒到?”

“哪的?”另外一名監考老師看了過來,“涼村希望小學?”

“遲了十五分鐘。”胖點的監考老師明顯按捺不住火氣,“他們當這是什麽地方?既然沖進了決賽,就要好好珍惜機會!我還是第一次見有學生敢遲到十五分鐘!他們老師也太不負責任了!”

“別氣別氣。”另一位監考老師安慰她,“山區的?既然遲到了,要不然幹脆撤掉名額算了?”

“再等等吧,說不定趕上了呢?”另一個工作人員求情,“人山區的小孩都不容易。”

“等等有什麽用?”瘦點的監考老師不屑道,“都已經遲了15分鐘了,他們就算趕到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題?”

“我們好歹也給他們一個機會,這種賽事,他們是第一個沖進決賽的山區孩子。”

瘦點的監考老師又冷冷笑了一聲。

她上輩子三代都在城裏,骨子裏就看不起山裏人。

“不是我說,山區學生本來就沒有城裏學生聰明,這是全國性質的賽事,考場裏面全是尖子生,山區的孩子來這裏,只有找難堪的份。”

“抱歉。”一聲清清淡淡的聲音,打斷了瘦監考老師的話。

瘦監考老師臉上的不屑還沒收起,擡頭一看,恰好對上岑渺帶著冷意的眼眸。

岑渺背後帶著四名孩子,三男一女。

孩子們背著書包,圓滾滾的眼睛看著監考老師,神色害怕。

岑渺回頭看,安慰他們:“你們先在旁邊呆一下。”

四個孩子安靜地呆在一邊。

岑渺忍著怒氣,面對監考老師眼底的鄙夷,她嘗試解釋。

但話沒出口,就被瘦監考老師嘲諷。

“就你們一群山裏娃,遲到了還想往考場裏面沖呢?”

左一句山裏娃。

右一句山裏娃。

岑渺原本想要好好解釋,徹底被點炸了。

“我是遲到了,但這個是我的原因,不管這些孩子的事。但這並不代表,你剛剛羞辱我學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那人冷冷道:“喲,遲到的人還這麽理直氣壯呢!我告訴你,今天這考場你是別想進了!”

“怎麽回事?”

這時,剛好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女人走過來。

她是教育局的副局長,見著岑渺和幾個孩子被攔在門外,立馬就停下來了解。

那人連忙回答:“就是這群人遲到了,還想要進去參加考試。”

中年女人沖岑渺伸出手:“資料呢?我看看。”

岑渺把資料遞給她,中年女人翻了兩下,看到涼山村時視線停下,“這幾個孩子成績都不錯,你們是從山裏趕過來的?”

“這個地方離我們這確實比較遠。”

岑渺點了頭,但是沒有過多解釋,遲到了就是遲到了,任何借口都沒有用。

“這樣吧。”中年女人將資料還給岑渺。

“放你們進去可以,但是能做完多少題只能靠你們自己,時間一到和其他考生同時收卷,不會特意為了你們延長時間。”

岑渺松了一口氣,“非常感謝,只要讓這群孩子能夠參加考試,時間不是問題。”

女士詫異,她下意識看向岑渺身後的孩子。

這群孩子平均年齡才十多歲,能夠參加這次的青少年奧數競賽就已經足夠讓人詫異。

這次的考卷非常難,她聽說許多初中生都被為難的不知所措。

怎麽岑渺卻能對這幾個十歲的孩子,抱有這麽大的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