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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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鬼殺隊正在努力訓練的時候,鬼那邊進行了上弦補位。由於上弦之月只剩三個,因此又引入了新的三位。

分別是舞杳、鳴女,以及近日才晉升的杠。

“我補在第四位麽?我想,我應該在更前的位置。”舞杳笑著說。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委屈小姐了。”童磨一臉笑容,“嘛,不過也沒辦法了呢,到時候再進行換位血戰就可以了。”

“是不是啊,猗窩座閣下?”

猗窩座沒有搭理他。

無慘思考之下,命令道:“這一次的補位無關真正實力。還有,八季哉,跟在我身邊。”他的語氣很苛刻,仿佛是“你敢稍微逃開一點點就殺了你”。

八季哉虛虛地點了點頭。

他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拳頭,紅眼睛裏迸發出一種極大的欲-望來。

他在等待。



夜色深深之時,鬼舞辻無慘登場了。

借由鳴女的能力,她通過追尋大部分劍士的終歸之所,最終找到了產屋敷一族的根據地。於是在萬事俱備的這個夜晚,無慘來了。

他直接穿過庭院,來到房間門口。裏頭,備受詛咒折磨的當代家主——產屋敷耀哉早已臉上布滿紫色的斑紋,雙眼差不多完全失明。

產屋敷耀哉氣若游絲,若非鬼的聽力實在靈敏,無慘怕是會忽略掉對方的聲音。

“這怕是……第一次見面吧……鬼舞辻……無慘。”

無慘挑了挑眉。他面前的這個男人,衰弱至極。皮囊破破爛爛,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盡是詛咒的痕跡。

產屋敷耀哉的夫人跪坐在他的床榻後邊。

一直以來他們的夫人都是這幅過分冷靜的姿態。

該說不愧是神官的女兒麽?

“多麽悲慘的醜態啊,產屋敷。”

時間過去太久了,無慘已經不知道當前的這名家主名字排到哪裏了,但總歸沒有跳出那些該死的條條框框。

鬼舞辻無慘沒有再往前進一步,只是隔著一個走廊與產屋敷對視。

產屋敷耀哉臉上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繃帶,因此他無法窺見無慘的樣貌。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歪過頭,繃帶裏藏著的眼睛睜得非常的大。

無慘的嘲諷他沒有聽見。

“你終於……來到了……我的……面前……”此時的耀哉死線在即,連一句話也無法連貫說出。

“從你……成為……我們一族……汙點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你……遲早會……來到我們……面前。”

啊,和黑死牟差不多的說話節奏呢。

“就你這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樣子,不如早點自殺吧?說不定這樣子不用受苦,還要溫柔些。”

“我已經……堅持……到了……現在。就連……醫生也……啞口無言。我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只因為我一心想要將你……消滅。”

無慘覺得對方好可笑。

腦子壞掉了嗎?

在說什麽傻話呢?

“那麽這場虛無縹緲的夢也只能做到今天為止了,畢竟你,還有你的屬下們,都會死在我的手下。”

“我即天譴,我即天命。”

狂妄自大的話語引起了產屋敷的笑聲。

“那麽,你的夢想是……什麽呢,無慘?”

“這千百年來……你究竟……在經歷著……什麽樣的夢境?”

對方的話語非常輕,就像是一片羽毛。可就是那樣輕柔的聲音,卻讓無慘感到了一絲絲無法理解的詭異感。

什麽聲音……

他聽見了女孩子的聲音。

無慘轉頭望去,看見兩個穿著斑斕和服的白發女孩正在拍球,口中還唱著熟悉的歌謠。

詭異之感。

這巨大的庭院裏竟然只有這對夫婦和他們的兩個女兒,因此顯得格外冷清。

但是,異樣地……鬼舞辻無慘從這份冷清裏面感受到了溫柔的意味。

屋子。

妻子。

孩子。

他每次都想從別人那裏掠奪的東西。

產屋敷耀哉說:“讓我來猜猜……你現在,一定做著……一場……永生不滅的夢。”他一陣咳嗽,身體起伏過大,差點翻在一旁。天音抱住他,防止他倒下。

“只要吃了禰豆子,我就會達到真正永生不滅的境界。我將不再懼怕太陽,我將成為真正的究極生物。”

“呵呵……哈哈哈。”產屋敷發出了冰冷的笑聲。

“你的夢,終將會……於此終結。你那些無意識……的舉動,喚醒了……原本沈睡著的……猛虎與……飛龍。我想,一旦你死去……所有的鬼都會消失的吧……”

“一派胡言。那些脆弱的一無所有的人類,真當自己是什麽救世主了嗎?”

“救世主……倒談不上。但是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是懷著必死的決心……來與你戰鬥的。”

“我聽聞……你有一對兒女……屆時,他們也會消散的吧。”

“所有鬼……都會……一同消散的吧。”

“你……在動搖,是嗎?”

產屋敷一族敏銳的感官察覺到了鬼舞辻無慘身上的一絲絲動搖。

無慘俯視著已經開始散發出屍臭的耀哉,說的話卻不是傳遞給他的。

“舞杳,八季哉。”

他的身後,走出一個男孩,和一名女性。

“我在這裏。”舞杳擺出一副溫柔的笑臉來。

“我的兒女,比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劍士都要強。”

舞杳用手掩了掩嘴唇,“這副姿態,實在是太可憐了些。”

“比……繼國緣一還要強嗎?”面對舞杳的話,耀哉笑道,然後問了無慘一個問題。他笑了一聲,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鬼王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繼國緣一。

繼國緣一。

繼國緣一。

這個討厭的男人的名字四百年後竟然又出現在他耳邊,真是陰魂不散。

“就算是神也殺給你看。”無慘瞇著眼睛,“你的女兒們,不擔心你被我殺掉嗎?”竟然還在庭院裏一邊唱著歌謠一邊拍手球。

“比起我……你怎麽不看看你的……兒女呢?他們的身上充滿了……恐懼,你……感受不到嗎?”

“哎呀,這肯定不是我。誰讓八季哉是個天生的膽小鬼呢。”

八季哉垂著頭,不敢和他人對視。

能趕上嗎?

繼國緣一?



產屋敷宅邸外十裏處,一名紅發劍士正跨著大步朝宅邸奔來。

主公預測無慘將會在五日之內來襲,居然是這個夜晚。

必須得趕到那裏才行。如果早到一步——“緣一。”月亮之下,一只鬼款步走來。

那是一只紮著高馬尾、臉上生著六只眼睛的高大男人。與他相比,紅發的女劍士就顯得異常嬌小了。

繼國緣一停了下來。

其實這種情況也考慮到了。

只要有鬼放出他的消息,那麽無慘勢必會派出他的得力幹將黑死牟來抗衡。

因為那是他的兄長大人。

“我,不會讓你……過去的。”

紫衣之鬼不再多說話,鬼刀出鞘,刀上的一排眼睛充滿了恐怖的意味。

“我不想與你為敵,兄長。”

“但是我不得不這樣做。”

黑色的日輪刀在拔出後瞬間變為赫刀。

二人皆擺出了自己慣用的起手式。

紅月亮。

四百年前的場面再一次重現。

但是這一次,興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大家都是會立即再生、不被砍掉脖子就不會死的……鬼。

一時之間兵刃交加,呼吸聲充滿了整個天地。他們好像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他們曾在鬼殺隊切磋的過去。



就在鬼舞辻無慘登陸產屋敷宅邸一刻鐘以後,產屋敷整個宅邸都被炸-彈炸為灰燼。

無慘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內心心思如蝮蛇般恐怖的男人居然將自己的殺氣完全地隱藏起來,並且以他、他的妻子、他的兩個女兒的性命為代價,燃爆整個宅邸,只為了讓無慘的身軀崩壞一段時間,並為獵鬼人們爭取一些時間。

望見遠處所發生的大爆炸,一直將主公當做父親的鬼劍士們都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但是同時,想要為主公覆仇的這份心願使得他們的士氣到達了平生最高的時段。

因為大爆炸而致使身軀大半部分被摧毀的無慘面目消散,他心中狂躁不已,在身體再生的過程當中又不得不讚嘆產屋敷當家的頭腦與心思。

該說不愧是和他一個家族出生的男人嗎?

但是這樣的爆炸簡直是不痛不癢。

同一時間,空氣中躍出的不知名的“肉之種子”膨脹爆裂,化作無數根尖銳的血荊棘將無慘自身刺穿。

是血鬼術!

一只素白的手帶著所有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腹部。

“鬼舞辻無慘!”

珠世抓著自己的手臂,魅惑之血的香氣會營造短暫的幻境。今天沒有風,所以香氣不會被吹散。

“珠世……!!!”面對曾經背叛了自己並且逃離自己掌控的珠世,無慘感到非常惱怒。他緊緊地扯住對方的一邊手臂,臉上青筋畢露。

“這招血荊棘來自於那位在淺草被你變成鬼的無辜男子!”

無慘沒有功夫聽她說這些,他關註到對方身上貼了隱匿痕跡的符咒,大概是憑此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的身邊。但是珠世為什麽要過來,她現在在做什麽?

拼命鎖住自己的手臂的珠世,露出一個讓鬼也冷汗涔涔的笑容來。

“你知道嗎,我那被你吸收的左手裏面,有依靠禰豆子妹妹和十二鬼月的血制成的能讓鬼變成人類的藥!你感受到了嗎?!”

“瘋子!騙子!”被刺穿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將血荊棘吸收進體內,被珠世這麽一恐嚇他的幻覺又加重了。

遠處,鬼殺隊那群腦子不正常的人來了。

一把長刀橫亙於最先到達的巖柱與無慘之間。

“請別過來。”舞杳微笑道。她的力量比無慘要弱,因此在遭受爆炸後用了一段時間才使得身體完全再生。不過她沒有受到血荊棘和珠世的牽制,因而她的自由度足以支撐她做些什麽。不過八季哉是三人之中最弱的,也是最忍受不了疼痛的。與巨大的沖擊相對的他,幼小的軀體所剩無幾,嘴巴裏還在爆發出淒慘的哭聲。

舞杳收回心思,在說完這句話以後狠狠地對對方進行了斬擊。

舞杳是人類與鬼的孩子,而她的母親曾經是最強的劍士。繼承了那份天賦的她,自然也能夠使用呼吸法。

但是舞杳她不是被上天選中之人,她所使用的呼吸不過是從日之呼吸裏衍生出來的“焱之呼吸”。也就是說,她兩歲那年光是憑借“看”就將母親的呼吸記憶了下來。

(會使用呼吸法的鬼……)

悲鳴寺行冥用鐵斧進行了對抗。

此時,各位柱以及就在附近的竈門炭治郎到達現場。在遇到鬼舞辻無慘的第一刻,眾人便不約而同地發動了攻擊。

風柱、霞柱、巖柱、炎柱、水柱、花柱、蛇柱、戀柱,以及……

火之神神樂舞·陽華突!

面對近在眼前的殺人之鬼,大家竭盡全力,為了給對方造成更大的傷害。

不想被眾多人牽制的無慘,命令鳴女打開了無限城。原本在地面上對他發動攻擊的柱們通通落入無限城之內,而無限城當中,六位上弦已全部到位……

“把黑死牟和繼國緣一一起傳送進去!”

鳴女彈了彈琵琶,完成了這個命令。

此時的無限城內裝載了大量的被賦予下弦實力的鬼。雖然下弦鬼對於柱來說不值一提,但是勝在數量多。人類終將會因為疲憊而倒下,所以他打的是車輪戰。

落入無限城之中的眾人站穩腳跟後就是去尋找鬼的蹤跡。而同一時間,以八歲稚齡接替產屋敷家主一位的產屋敷輝利哉,在鬼“愈史郎”的血鬼術的幫助下,正在漸漸把握全局。

輝利哉跪坐在主案前,邊上,他的姐姐彼方與棧奈正在輔佐他。

貼有“隱藏之貼”的信鴉總數已經到達了一半。其餘劍士正在前往無限城當中。

彼方繪制圖案的動作一停,“香奈惠、忍和遭遇上弦之二童磨!”

“不要停下手中的筆!香奈乎在何處?”

“目前還在範圍之外!伊之助已接近該圈!”

“小芭內和蜜璃遭遇上弦之五鳴女!”

“杏壽郎、義勇、炭治郎等人遭遇上弦之叁猗窩座!”

“無一郎遭遇上弦之一、黑死牟!不!繼國緣一也在那裏!要派救兵去嗎?”畢竟對手可是上弦之一,而不是其餘的鬼。

“不用。”輝利哉沈聲道,“巖柱正在趕往那個方向。而且我認為,憑借繼國緣一之力就可以將對方牽制住。”

“看到了!不死川兄弟接近了上弦之四舞杳!據判斷,上弦之四的實力應該和上弦之二相媲美!”

“把叔父大人派過去。”輝利哉的雙眼不停地關註著戰局的變化。

“無慘情況如何?”

“……珠世小姐的藥好像失敗了。”

“不要讓先遣部隊輕舉妄動,等待無慘的下一步動作。”

“我妻善逸劍士遭遇上弦之六杠!只有普通劍士了!要送過去嗎?”

“等等……等等!叔父大人往我妻劍士那邊去了!他去往上弦之四處又改了方向!”

“上弦之四舞杳並沒有與不死川兄弟戰鬥,她……她似乎沒有要戰鬥的願望。”

「鬼那邊也有我們的朋友。」“先讓小隊在外面等候,以防變故。”

小小的房間裏面,產屋敷家最後的子嗣們縱觀全局以做出更符合現況的方案規劃來。

所有劍士的命運,都與他們的指揮息息相關。



隔間,上弦之六杠與我妻善逸。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絕對要死了!!”面對面目猙獰的上弦之六,善逸的心臟怦怦直跳。

這鬼長得好可怕啊!!!!

因為過分恐懼而暈倒的善逸贏得了上弦之六一枚鄙視的眼神。但是下一秒,鬼的手臂就被刀所切斷。

呼呼——呼呼——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靂一閃」六連!

爺爺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啊!!!!

紅花夜趕到這裏的時候就看見滿屋子的雷光。我妻善逸其人,是將雷之呼吸的一之型運用到極致巔峰的男人。因此,雖然他只會一個招式,但是實力並不比其他人弱小。

“討厭的肉蟲!”杠的手臂如觸手般向善逸襲來,但是全部被對方的霹靂一閃所解決。

“這不是……挺能幹的嗎?”紅花夜幹巴巴地來了一句,也加入了戰局之中。

蟲之呼吸·游蟲之舞「隱越」!

他的身影如游蟲劃過水面般輕盈,身形竟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淡紫色的日輪刀刀刃上有一圈鋸齒,會對敵人造成割裂傷。

蜻蛉之舞·「覆眼六角」!

迅速地突刺直接捅進杠的眼睛裏,一只眼睛的視覺受損,為另一名劍士帶來了一瞬的時機。

……

我妻善逸一直在想,為什麽師傅會選擇他這麽笨的人呢?

雷之呼吸一共有六個型,但是他花了好久也才練成了一之型。獪岳總是罵他,說他不配當師傅的弟子。

可是我也有努力過啊……善逸心裏想。

你就不能誇誇我嗎?

獪岳早他一年去參加最終選拔,但是那一年有一個人殺完了藤襲山上所有的鬼,成為了唯一的通過者。

於是獪岳就不得不和善逸去參加同一屆最終選拔了。

兩個人都通過了。但是獪岳卻說:“不要跟著我!”

善逸聽得到,獪岳心中那個裝著幸福的盒子又開始往外漏東西了。

後來的日子裏面,善逸也有照爺爺說的給獪岳寫信,但無論收件人寫的是“獪岳”還是“獪岳師兄”,對方都沒有回過他信。

善逸很沮喪。大概因為他只是個拖後腿的吧。

很多次在夢裏,都夢見自己變成了賊強的人,能夠保護自己身邊的所有人。

可是現實不是這個樣子的。

但是、後來情況就好一點點了!

獪岳他回了善逸的信,雖然信上的內容一點也不溫柔。

「我在想新的型,不要來煩我!」雖然收到的回信裏寫的是這個,但是善逸還是很高興。這輩子他頭一次收到別人的來信,而且還是獪岳。

有想,那麽我也要創造一個新的型。這樣一來,他就能和獪岳(師兄)一起用這一招了。

可是他沒想到,這一招還沒有告訴獪岳,自己就上了死亡的直通車。

別死別死別死別死!!!

我妻善逸!你是最棒的!!

於夢境中鼓勵自我的善逸,聽見了他人的心聲。

「這不是……挺能幹的嗎?」對啊!我可強了!我可是要保護禰豆子妹妹一生的男人!

……

杠看到,金頭發拔刀的方式變了。

果然不止會一個型……

他的觸手變得更多,更大,他要勒死這兩個劍士。作為剛剛榮升上弦的鬼,他必須做出功績來。

呼呼——呼呼——空氣裏充滿了惱人的呼吸聲。

雷之呼吸·火雷神!

善逸想著,回去以後,就和師傅還有師兄誇耀誇耀吧。他們啊,肯定會誇獎自己的。

紅花夜驚了。

既然小輩都這麽猛,他豈有退縮的道理?

蟲之呼吸·斑斕之舞「振翅」!



隔間,上弦之四舞杳與不死川兄弟。

這個隔間模樣是個房間,裏面有一個書櫃,裏面全是書。

從森鷗外的《舞女》到柏拉圖的《理想國》,其中甚至還有《人體解剖的基礎要點》。

不死川兄弟已經和這只女鬼對峙了約有半個小時了。

他們相遇之時,對方就只是拉開椅子,坐了下去,然後拿起鋼筆在紙上書寫著什麽。

“你在浪費什麽時間?!”剛剛失去了主公的實彌心情非常得不好。而且……為什麽玄彌也會在這裏?

“浪費時間?我並不覺得。我最近啊,在寫一本,還差一個章節就寫完了。我本來呢,就是在家裏寫的來著,突然之間就要上戰場了。真是讓人不快樂的事情啊。”

他們不知道這只鬼打的究竟是什麽心思。

舞杳在紙上寫著字,又一心二用和不死川兄弟聊上了天。

“你們是兄弟嗎?你們的肉質和血液都非常相似。”

“要打快打!老子遲早會把你們全部殺光!”

“那倒是不可能的啦……不過這個晚上,在黎明到來之前,絕對會結束的。”舞杳看見黑發男孩扯了扯白發青年的衣袖。

“兄弟兩感情挺好的嘛。我和我弟弟之間,根本就沒有親情。”面對兄弟的獵鬼人,舞杳開始向這群外人講述她和弟弟·八季哉之間的故事。

……

八季哉不應該活著。

如果沒有他的話。

所有人都知道,無論一個女人有多強,一旦她懷孕了,即使她曾經是最強之人,也將不再會有任何用處。

懷著八季哉的母親,即將臨盆的母親,只能拿起刀卻無法戰鬥的母親。她連跑都跑不動。

於是鬼(白瀨)就這樣輕輕松松地撕裂了她。

如果八季哉這個孩子從來沒有過就好了。

沒有過去,也就不會有未來。

舞杳自認為她孤獨地活了幾百年,活到她的心都死了。

要對可怕的“父親”,“同事”,“朋友”露出溫柔的善解人意的笑容來。

好難。

好難。

做不到。

如果八季哉從來都不存在的話,她是不是能夠作為一個人類和媽媽、理壽郎叔叔、燕花姐姐一直生活下去?她是不是不用承受這地獄般的苦痛?

鬼舞辻無慘對自己的女兒很嚴格。與其說是嚴格,不如說是殘酷。

女兒和部下並沒有什麽兩樣。

如果派不上用場,就會被丟棄。

於是舞杳拿起刀,一次又一次去挑戰她的師傅。好在她繼承了母親的才能,在劍道上頗有天賦。別人要花一個月做到的事情她一天就能夠做到,別人要花一百年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她一年就可以做到。

她是被上天寵愛的孩子……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為了增強自己作為鬼的那一部分的力量,舞杳比不可免地吃了人。

她並不是喜愛食人的鬼,她身體中一半的人類血統在勸阻她不要這樣做,可是另一半鬼的血統卻在對人肉流口水。

她的歲月,就是這個樣子的。

舞杳所獨自度過的歲月,都很無趣,無趣到比流水賬還要難看。

後來,在她兩百歲左右的時候,八季哉找到了。當年那個被鬼從母親肚子裏活生生挖出來的小孩子已經長大了,但是因為先天損害的緣故,他永遠都無法脫出五歲的軀殼了。

無慘把八季哉扔給舞杳管。但是說實在的,舞杳連對方的臉都不想看見。只要一看到他那張臉,她就會想到自己這百年的可悲生活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有時候心情差到極點的舞杳就會撕下那層溫柔的偽裝,對八季哉破口大罵:“幹嘛要活下來!你這個偷人命的東西!”“求求你不要活在這個世界上!”諸如這樣的話。

八季哉的臉日漸變得灰暗。

舞杳第一次看到他的笑臉,是在轉生後的媽媽緊緊抱著他的時候。

一直被看作無用的小孩終於有了活下去的意義,終於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

擁有了支撐的、曾經只會偷偷哭泣的小孩,變得比誰都勇敢。

八季哉他,是和媽媽約好了要把鬼舞辻無慘從這個世界上消除的孩子。

而舞杳,還沈浸在被完全掌控的不可作為當中。

現在看來,她才是沒有用的人。

……

舞杳講了一堆,聲線又細又柔。她翻過一頁紙,繼續將故事書寫下去。

“再等等吧……等到決戰之時,就一同去到那邊吧。”



隔間,童磨與香奈惠與忍。

這裏是一片蓮花池。無數的蓮花伴隨著蓮葉,靜靜漂浮在水面上。木橋橫跨於兩間屋子之間,而木橋上,趟著許多女孩子的屍體。

一個白橡色頭發的男人,正跪坐著啃食一個女孩的身體。

“救、救救我……”

那個女孩還未死去。

生吃。

“哎呀,來新的孩子了。”那只鬼轉過身,臟兮兮的臉上掛著天真而和煦的笑容。

“真是一個一個來的呢。”

見到那只鬼的第一刻,忍就意識到了。

這是一只十惡不赦之鬼。



隔間,猗窩座和煉獄杏壽郎和富岡義勇和炭治郎。

剛剛被富岡義勇從下墜的地方拉上來的炭治郎在想,義勇先生這個高深莫測的表情到底代表著什麽意思呢?

富岡義勇:空白.jpg“姆唔!竈門少年,這次也是和你一起的呢!”

炭治郎用力地點了點頭,而後他瞥見一個身影,“是猗窩座!”

粉發粉色小褂的鬼突然出現在這個房間內。

“三個人麽……”

“來戰鬥吧。”

“結束之後,我要去我該去的地方。”

“那是哪裏……?”因為在無限列車一戰中遇到過對方,炭治郎對猗窩座的感觀變化了一些。

“大概是地獄吧。無所謂了。”

“我已經明白我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是什麽,所以我不再會像上次一樣迷茫。來吧,來一場真真正正、暢快淋漓的戰鬥吧!”

術式·展開——富岡義勇想: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是感覺有有道理的樣子。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一斬」!

他迎了上去。

“那我也來了!我們可比上次進步了很多呢,猗窩座!”



隔間,鳴女與伊黑小芭內與甘露寺蜜璃。

隨著鳴女的彈奏,整個無限城都隨著她的心意發生著變化。和式房間一下子從上面出現,一下子又翻轉過來。

“呀!!!!”甘露寺蜜璃一個急沖,原本以為能夠去到鳴女身邊,卻被翻起的房間絆了個正著。

“甘露寺!”伊黑小芭內跳了過來,將即將要被房屋切成兩半的蜜璃抱了起來,遠離了危險區。

“伊黑先生好帥啊!”蜜璃一個緊張,便把心裏話講了出去。一不小心說出口之中,她的心臟跳動的速度簡直要突破天際。

“嗯。”小芭內平靜地應了一聲,但是他的蛇臉上卻升起兩朵小紅雲來。

隔間,無限之房間,黑死牟與繼國緣一。

原本就在戰鬥的兩名劍士被轉移進無限城之中,憑借其良好的素質,兩人立即完成了適應,並將剛才的那場戰鬥持續下去。

“兄長!請停下來!”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宮」!鬼刀的一個大橫劈帶著一圈變化著的小月亮朝他的“敵人”而去。

而緣一在捕捉到那快速的攻擊的時候,就進行了物理閃躲。

很可能,戰鬥不結束的話,兄長就不會停下來聽他說話了。

可是緣一他真的有一些話想要和對方講。即使是在這種要緊的關頭。

於是,在躲避對方的一之型的時候,他在半空中組織了自己的攻擊。

十一之型「斜陽轉身」!

他只身落入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但是黑死牟接下來的那道攻擊並沒有擊中他。因為在結束斜陽轉身的那一刻,他又實施了「幻日虹」。

(請聽我說說話吧,求你了……)

內心的哀求並不能傳達到對方心中。

黑死牟的攻擊越來越猛烈。

三百多年之前,八十三歲的緣一與他狹路相逢,並且以一場完美至極的勝利作為自己的墓志銘。黑死牟對此一直郁郁不得志,他想著,只要自己再強一點,說不定就能與緣一為敵了。

……是的,他說的並不是戰勝緣一,而是有與緣一為敵的資格。

成為鬼之後的繼國嚴勝一直遭受著鬼化後的負面影響。鬼化令他的那些醜陋的情緒膨脹,並讓那些東西差點支配他。黑死牟深知惡毒的情緒究竟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困擾,因此這幾百年來他都嘗試著不去想對方,以為控制了這個因素就會讓自己進入至高的境界。可是他的思想,那些“偶遇與發現”卻讓他止步不前。

這些年裏,黑死牟一共遇到過八個繼國緣一的“轉世”。

八個。

他瘋狂的舉動令鬼舞辻無慘曾一度懷疑他的衷心,並強行摒棄了他的情感。可是那些感情就好像是沈入了他心底的深淵一樣,旁人觸碰不到,他也不能。而當某一刻,那些感情就會破土而出,最終生成可怕的“惡之花”。

月之呼吸·八之型「月龍輪尾」!

這是黑死牟成為鬼後,在原有的月之呼吸的六型上進行強化而得的攻擊。它與一之型類似,但是力量很強,速度也很快。

黑死牟切到了緣一的一塊一角。

這具弱小的女孩子的身軀,顯然不如成年男人有力。即使是變成了鬼,也無法與黑死牟那錘煉得非常精彩的肉-體媲美。

緣一的羽織鼓出一截,剛好遮擋了他手臂的動作。

也許面對其餘鬼是有用的,但是對他絕對沒用。

黑死牟曾經是一名斑紋劍士,而斑紋帶來的力量就有“通透世界”這一個。

但是黑死牟在那剎那才想起來,他面對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繼國緣一,那個天生的斑紋擁有者。

但是當時的他已經無法回收「厭忌月·銷蝕」這一型了。兩團大月牙形的劍氣朝遠處奔去,而緣一早就在他發動攻擊的那一刻,發動了屬於自己的攻擊。

血液。

骨骼。

皮肉。

他要使用之前的幻日虹!

黑死牟預判出了對方的行動,於是他跳過對方的攻擊,將全數的目光都落在緣一的影子上。

月之呼吸·三之型「厭忌月·銷蝕」!

但是黑死牟沒想到的是,緣一又迅速更改了自己的攻擊。

一之型「圓舞」。

猛烈的橫劈!

兩把刀抵在一起,誰也不讓著誰。但是繼國緣一現在是個小女孩模樣,所以這一場面看起來有些可笑而同時,黑死牟也意識到了自己是有優勢的。近距離接觸的話……他能壓過緣一!

“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較力。

“兄長!不要再繼續了!”

時透無一郎從斜上方出現。他繞過柱子,對著正在腳力的二人施展了霞之呼吸的一之型「垂天遠霞」!

於是正在角鬥的兩只鬼迅速分了開來。

在黑死牟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之時,他周身的氣息才穩定下來。而這樣一來,原本趁其不備而進攻的無一郎瞬時感受到了上弦之一的強大。

渾身發麻……簡直要動不了了。

不不不不!!冷靜下來,無一郎!不能被對方的殺氣影響到!

時透無一郎迅速從那種發麻的感覺裏脫出。

“你……”黑死牟用通透之眼看到了對方的肉質與血液,“你是……我的子嗣……”

“我可不要你這樣的祖先!”無一郎如是說。

霞之呼吸·七之型「朧」!白色的霞四散開來。

“冷靜得很快……心態很好……動作也很靈敏。”即使是被無一郎的霞包圍,黑死牟的表情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不要沖動,無一郎。”眼見著時透無一郎就要被月之呼吸切斷手臂,緣一立即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

“……我明白了。”

黑死牟的表情怔了一怔,“你……聽他的……”

“說到底你們兩個都是我的祖先,但是我只聽正確的話。我的想法,是這個樣子的。”

無一郎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在與上弦之五的戰鬥中,無一郎終於回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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