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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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

猗窩座已經忘記上一次失敗是什麽時候了。

很可能是和童磨進行換位血戰的時候。

但是童磨那個家夥,嘴上甜言蜜語,心裏頭卻空無一物。

猗窩座不想和對方接觸。

因為剛剛被看起來剛剛變成鬼沒多久的鬼女孩所擊敗,又被那位大人嫌棄為無用之人。因此,猗窩座的心情稍微有一些不舒暢。

在他一拳把周圍的樹木打斷成兩截以後,遠處的火光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人群。

街市。

明亮而艷麗的火光。

他可能……需要吃人。

猗窩座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人了。雖然他已經在武學這條道路上走了許久,但他歸根結底是鬼,而鬼變強大的根源還是吸收和他們基本同源的人類的身體。

通常情況下,吃的人越多,鬼身就越強大。

童磨正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只吃女人,而且鐘愛孕婦。在他心中,懷著小寶寶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好的補品。他以每年大概食用一百個人的速度在短短五年內就進入了十二鬼月的序列之中。經由他介紹進來的妓夫太郎、蕨姬兄妹也是如此,吃的人說不定比猗窩座這輩子加起來都要多。

他又將自己隱入黑暗之中,他在尋找合適的對象。

女人不行。

女人之中包括女孩、少女、婦女和婆婆。

但是這些他都不會吃。

男人。

必須得找個男人才行。

街市之中,一個黑頭發的少年吸引了猗窩座的註意。對方的肌肉很緊實,是練家子。氣味不難聞……

猗窩座選定了目標。待會兒,就把這家夥擄走吧……

在這裏吃人,會被很多人發現。

最好的地點還是那片廣袤的荒原。

猗窩座在靠近對方——“慈郎哥哥!”一個女聲從猗窩座的後方傳來。這讓猗窩座把自己的身形藏入別人所看不到的地方。

女人。

他討厭女人。

聽到呼喚的“慈郎”,在一片人聲鼎沸之中轉過了身,他平板的表情突然變化,就好像紙片人活過來了一樣。

“你怎麽出來了!不是和你說了身體不好就不要出來嗎?”慈郎走過去,拉住穿著粉色和服的少女的手,他想了想,又放開,把自己的外衫摘下來披到了對方身上。“被風吹到頭疼該怎麽辦?”

少女急著道:“我沒有——咳咳咳咳!!”她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旁邊一個攤販加了一嘴,“小雪多聽聽你未婚夫的話嘛。”

被叫作小雪的少女一下子羞紅了臉,“那個、那個!……是因為有人來道場砸場子了,所以我才——”小攤販笑道:“那就讓慈郎去把他們都錘成小泥巴好了。”

“小泥巴究竟是什麽啦……”小雪小聲吐槽道。

少年與少女牽著手離去。

猗窩座在後邊沈默不語。

為什麽……

他產生了幻痛。

明明沒有心的地方,卻在撲通、撲通地跳動!那速度很快,強度也很大,他的整副身軀都被那顆不斷疼痛的虛幻之心壓到底端,他仿佛已經是一團被千人踩踏的泥土了。

熟悉的感覺……

又是,熟悉的感覺。

「謝謝狛治哥哥……」猗窩座猛地轉頭,卻沒見身邊有任何東西。他的手只抓到了一團空氣,而他這個人,卻被拉入更深的泥沼之中。



青森,碧水灣。

房間內亮著電燈,桌案上鋪著紅格子紙。紙的邊上,是散發著濃郁氣味的墨水和一支鋼筆。

不遠處,一名年輕女性正在縫衣服。

舞杳坐在床邊,借著床頭燈在縫補自己最喜歡的那件衣服。雖然說她完全有錢買一件新的,但是她就是很喜歡這一件。

昨天出門的時候不小心刮到了木頭上的釘子,將這條暗紅色的裙子下面扒拉出一個大口子。

舞杳正在拿細針給破口處縫上密密的一層。很快就就完成了,且針腳全部藏在裏頭,從外面看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縫完衣服並且將它放回衣櫃裏後,舞杳又來到桌案前,開始構思自己的新。她的上一篇《孤獨的人》已經發表了,很可能有再印的機會。她的編輯要求她趕緊把新文構思寫出來並提交給編輯提前審閱。

但是這一篇究竟寫什麽,舞杳還不清楚。並不是她沒有什麽點子,而是她不知道究竟要選擇什麽。

雖然她自詡為一名作家,但是寫作僅僅是她的愛好,而不是生活來源。沒有錢的話,可以直接搶,沒必要這麽辛勤地寫作。

這個時代,文學家並不能夠獲得多少金錢。

洋電燈的光很亮,照亮了女性柔美的側臉。

鋼筆在紙上橫出一橫之後,便再無動靜。

她其實現在有一個想要寫的東西,但她覺得寫出來的話也實在是太悲慘了些。

這個世界上有許許多度的笑料,而最可憐的笑料則是屬於自己的笑料。

舞杳一直覺得,她的“家庭”就是笑料。

構成這個家庭的是早就死掉的媽媽,無比殘忍的爸爸,心胸狹窄的姐姐和懦弱無能的弟弟。

這樣的家庭究竟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嗎?

舞杳回顧自己的這四百多年,她發現她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居然是在煉獄叔叔家裏,媽媽回“家”的那段時間。雖然她只能夜晚出門去走動,但是挺遠裏花草種得很雜但是美麗,夜晚很涼但是月色很美麗,大人們的話很覆雜但是總是充滿溫情。

「誰是我的小寶貝?」「誰是我最親愛的小寶貝?」「誰是我最最最親愛的小寶貝?」「……」「當然是舞杳啦!」“呀哈哈”“呀哈哈”這樣高興的笑聲,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呀哈哈——”這個女人模仿著記憶裏的笑聲,但是一旦笑出來,就像是哭喪。她已經固定了一種“有禮貌且甜美”的笑容,這幾百年都不曾改變,所以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笑了。

舞杳手下的筆動了。

“戰國時期,妖魔鬼怪行道之時,一個叫作無哉的受了重傷的男孩,遇到了一名叫作日歌的女劍士……”

十五分鐘以後,舞杳寫完了梗概。

她想,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比這更可憐、更可笑的故事了。



在繼國緣一成功通過最終選拔後的第二年,竈門炭治郎也通過了最終選拔,成為了一名正式的獵鬼人。之後,他背著他的妹妹,一齊踏上了斬鬼的道路。

炭治郎的第二個任務在東京府淺草,進化的超過頭的城市讓這個鄉野少年感到眼花繚亂。當他哭喪著臉在街邊上點了一碗烏冬來填肚子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氣味躥入他的鼻尖。

這個味道,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味道。

可怕的氣味。

那一天,竈門一家險遭滅門的時候,炭治郎也在自己家、死去的家人附近聞到了這樣的氣味。

鱗瀧師傅告訴他,這個世界上能夠將人變成鬼的家夥只有一個。

那就是“鬼舞辻無慘”。

一直以來,炭治郎都追尋著“鬼舞辻無慘”的存在,但是從未有所收獲。

因此,在嗅到對方氣味的第一時刻,炭治郎就沖了出去。

“禰豆子,不要亂跑!”去追之前,他還和禰豆子叮囑了一下。

為了避免傷人而戴著口枷的禰豆子妹妹盯著眼前的烏冬,烏冬老板盯著盯著烏冬的禰豆子,他們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氣場。

……

“你倒是快吃啊!都快坨了!”烏冬店老板發火了。

竈門炭治郎肉眼中吸入一大片人,他靈敏的鼻子正帶領他去尋找那個散發出氣味的人。

在哪裏?

在哪裏?

究竟在哪裏?!

這個鄉下小子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穿著洋裝去看戲劇的女士,他連忙道歉道。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比他高不了多少……甚至比他還矮的身影。

對方立於櫻花花枝下,紅色的長卷發如瀑布般落下。

對方的身邊,站著一個約莫只有五歲的孩子。

怎麽會……

炭治郎大為震驚。

鬼與鬼是不可能聚居在一起的。雖然鬼的主食是人類,但是不乏互喰的現象存在。一只鬼吃掉另外一只鬼,相當於吸收了對方的力量。但鬼的味道很難吃,而且那位大人明令規定禁止鬼之間互喰,為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鬼通常是單獨生存著的。

但是此刻,炭治郎感到了震驚。

他的視線所投向的二人,據他的嗅覺所聞,是存在著血緣關系的。雖然很淡,但的確存在。同時,那個瘦影子的鬼身上還散發出另外一股味道。這只鬼身上,居然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仿佛他是由兩個人拼湊而成的!

炭治郎無法抑制內心的緊張與驚訝,“鬼舞辻無慘!”

對方緩緩地轉過了身,連帶著孩子一起。

炭治郎無法呼吸。

怎麽會這樣……

並不是因為他看到了兩只鬼呆在一起,也不是因為對方的相貌太醜陋而或是太美好,而是因為那只明顯年幼的鬼的眼睛裏面充滿了恐懼。

炭治郎從對方嗅到了害怕的氣息,對方的恐懼如同大海的波浪般朝他湧來。

為什麽會這樣……

那具小小的身體上,為何發出這麽讓人心碎的氣息。

紅色長卷發的鬼臉上有著一大片的紅色斑紋,這令那張蒼白的臉顯得異常詭異。

炭治郎一直保持著那副驚訝地姿態,而少年鬼卻沒有任何表情。

“走了。”他對身旁的鬼男孩說道。

鬼男孩顫顫巍巍地,跟隨“鬼舞辻無慘”離去。而在那個過程之中,他忍不住回頭。

(那孩子對我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炭治郎的第一反應是沖上去,抓住對方。

然而,一個男人突然倒在地上,並瞬間完成了鬼化。他開始襲擊邊上他的妻子。

為了離開所以把其他人變成了鬼嗎?

炭治郎跑過去,一把把發狂的鬼按住,“鬼舞辻無慘!!”他大喊著,聲音尖銳刺耳。遠處的兩只鬼並未停下腳步。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無慘停了下來。

遠處,警察上來處理問題了。

他已經離開了那名獵鬼人所能捕捉到範圍了。

但是少年獵鬼人的包袱下所暴露出來的太陽神耳飾,讓他的精神一陣晃蕩。

為什麽這個耳飾還會存在?!

「鬼舞辻無慘,我不會放過你!」記憶裏的紅發劍士又開始在他眼前浮現了。

不行,必須得把對方殺掉才行。

於是,無慘派出了兩只鬼,前去追殺對方。

箭頭鬼與手球鬼。

而就在他離去之時,炭治郎因為他將鬼也稱呼為“人”的這個行為,得到了剛好露過的女鬼“珠世”和她的家人“愈史郎”的幫助,從而將被鬼血侵蝕的男子收於救治之中。

炭治郎帶著禰豆子趕往珠世的居所。

在布置得非常清新的房間裏,他們交談了許多。

因為珠世身上有著非常清新的氣息,因而炭治郎願意相信對方。

“炭治郎君,我想問問,你的耳飾是——從何處來的?”渾身散發著優雅的氣息的珠世目光緊緊盯著那副太陽神耳飾,問道。

“這個嗎?是我們祖上就傳下來的了。”

“據說是一位強大的劍士留下的。”

“這樣的麽……”珠世思考著,“那麽,你是否聽過「繼國緣一」這個名字呢?”

“緣一先生?”炭治郎不知道珠世小姐為什麽會提到炭治郎,因為過於好奇所以他向前傾了傾身子。

“不準離珠世小姐這麽近!”愈史郎狠狠地打了炭治郎的頭。

“愈史郎!不要打他!”

“我沒有打!”因為和自己愛慕的珠世小姐說上話了,所以愈史郎的眼睛裏都閃著星星,“我只是拍了拍他的頭。”

炭治郎想,這人真是睜眼說瞎話。

珠世又將視線移向炭治郎,“你說的緣一先生是什麽模樣的……?”

“其實我也無法表述……因為緣一先生他是在我死去的妹妹身上重生的……我妹妹叫花子,被鬼舞辻無慘殺死了。我們一家六口,除了我以外……還有禰豆子,都被殘忍殺害了。”

“我感到很抱歉。”

珠世身上散發出了非常悲傷的氣息。

“珠世小姐是認識緣一先生嗎?”

“我曾經遇到過一名叫作繼國緣一的劍士,他戴著這樣的耳飾。他很厲害……當年的他,將鬼舞辻無慘逼上了死路。若非最後無慘自爆逃離,怕是要死在對方手上了。”

“誒……”炭治郎簡直無法想象,“這麽厲害嗎?”

“是的。只可惜後來他被驅逐出了鬼殺隊。”

“這樣厲害的人,為什麽——!”炭治郎不明白。

“這事說來很令人難過。”

珠世一旦回想起那位劍士的結局,就覺得想當可憐。但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因為那個男人他前後矛盾,他有心無口,他總是會把原本很簡單的事情弄糟糕。

他更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總是犯錯的大孩子。

在珠世的敘述之中,炭治郎逐漸了解了“繼國緣一”這個男人。

那是開發了呼吸法的男人。

鬼殺隊的每一個隊員,都是通過了育士的教導,學會了呼吸法的人。憑借呼吸法,弱小的人才能提高力量與鬼戰鬥。很難想象,沒有呼吸法的話,人類究竟要如何殺死鬼。

“但是最後是被鬼殺死了嗎?”

“也不是這樣。”珠世並沒有用肯定,“他是戰鬥之後,陽壽燃盡後,站立著死去的。”

“與他化鬼的兄長戰鬥。”

“兄弟之間為什麽會這樣?”

“因為他們無法相互理解。”

“為什麽呢?”炭治郎又問道。他一直覺得,兄弟姐妹之間有著很強的羈絆,為什麽會變成那副樣子呢?

珠世垂了垂眼皮,秀美的眼睛裏凝固著幾百年的寧靜。

“誰知道呢?”

“這種事情,唯有當事人才會知曉明白。”

因為他們並非當事人,所以妄加評論都沒有任何意義。

“我曾經與他做過約定。”

這只女孩擡起頭,柔弱的眼神裏卻有著比鋼鐵還要堅硬的東西。

“我會幫助他,一起消滅鬼舞辻無慘。”

此時,被愈史郎用他的血鬼術隱藏起來的房屋,被追殺炭治郎的兩只鬼發現了。

所幸的是,他們最後消滅了這兩只鬼。

被消滅的手球鬼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陪我、玩……”

炭治郎覺得很悲傷。

鬼是一片虛無的東西。已經忘卻了身為人類的自己,因而沒有過去。鬼的生命沒有盡頭,除了死亡能帶給他們的。因而,鬼也沒有未來。

告別珠世之後,炭治郎又接到了幾個任務。而在之後對戰前下限之六的戰鬥中,炭治郎認識了隊友。分別是聽力很好的我妻善意和由野豬養大的明明有著美少女臉聲音卻像個糙老漢子的嘴平伊之助。

受傷的三人於紫藤花家之屋休息過後,便又趕往任務地點——那田蜘蛛山。

這座山裏,棲息著真正的十二鬼月——下弦之五——累。

炭治郎一直覺得十二鬼月是可怕的東西,可是在上一次與原下限之六響鼓戰鬥中他卻覺得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難。

此時的炭治郎,在緣一的指點下,將水之呼吸與家傳的火之神神樂舞結合起來用。水之呼吸側重的是防禦,而神樂舞的劍技則代表著攻擊。

因而,側重於攻擊的火之神神樂舞,或者說日之呼吸給炭治郎造成了很大的壓力。但在用水之呼吸進行調解之後,他就變得輕松了不少。

他覺得這才是適合他的劍技。

在與下弦之五對戰的過程中,炭治郎更加意識到自己已經變強了不少,不再是當年那個為了讓富岡先生不要殺他鬼化的妹妹而只能跪地求饒的少年了。

懷抱著這份信念,在禰豆子的血鬼術「爆血」的加持下,他黑色的日輪刀轉化為紅色。

他在與鬼戰鬥。

他是鬼劍士。

他可以做到!!

他完全可以斬殺這只名義上在尋求“與家人的羈絆”實際上卻在用力量控制他的鬼同伴的鬼。

“我討厭你火辣辣的眼神——”模樣年幼的白色之鬼如是說道。他的蛛絲很堅韌,光憑日輪刀無法割裂。

呼呼——呼呼——累聽見了擾人的呼吸聲。

而就在他編織他的最強之招時,那邊紅的日輪刀,落入他的眼中。

無慘大人曾說,必須要殺死帶著太陽花劄的獵鬼人並將對方的腦袋提到他面前去。

“就是你麽?”

累的手動了動。

血鬼術·殺目籠!

呼吸!

善逸和伊之助還在與其他鬼戰鬥。但是只要殺死這只鬼,一切就會差不多結束了。

火之神神樂舞·輝輝恩光!

向他的敵人,致以獵鬼人的想法。

蔓延到火焰將白色之鬼完全吞噬。

……

因為向那田蜘蛛山派出的第一隊劍士全部陣亡,水柱富岡義勇和蟲柱蝴蝶香奈惠受主公所托,前往那田蜘蛛山。

但是當他們到達的時候,下弦之五已經死了。

香奈惠是帶著她的繼子栗花落香奈乎一起來的,她們兩個很快就治愈了被蜘蛛毒所傷到的劍士,而後勤部隊“隱”則會將他們帶回蝴蝶居。

富岡義勇在解救了非常吵鬧的嘴平伊之助後趕往主戰場,卻發現戰鬥已經結束了。

“啊!富岡先生!”炭治郎剛說了一句,就因為肌肉疲勞而倒在地上開始抽搐了。

義勇:“做得不錯。我幫你揉揉?”

炭治郎疼得齜牙咧嘴。

香奈惠走過來說:“信鴉剛剛傳消息過來,讓我們把竈門兄妹帶回去。”

義勇:“要我給你揉揉嗎?”

炭治郎:“……謝謝。”

……

竈門炭治郎終於擁有了正常的身體。

不遠處,一雙紅眼睛在閃爍。

“啊!緣一先生!”炭治郎下意識喊出了口。

緣一從樹後顯現出身影來,“炭治郎,做得好。”對方用沒有起伏的語調誇獎道。

要不是炭治郎和對方認識了有一年多,他怕是會認為對方是在嘲笑他。

“鬼?!”義勇拔刀,但是在看見對方一身鬼殺隊隊員裝扮後——特別一提,對方衣服上的階級還是最低的“癸”。

因為對方並沒有表達出惡意,所以義勇又接了一句,“你講話聽上去肯定被別人討厭。”

香奈惠:“誒?”

忍總是說,水柱富岡義勇是個非常容易被人討厭的人。

因為他很“憨”。

“大概是的。因為我是一無所成的人。”

炭治郎看出對方突然變得很低落。

“緣一先生請不要妄自菲薄啊!”

信鴉此時又飛過來。

它這是加急信,飛得它差點當場昏倒。

“若遇獵鬼人繼國緣一!將其帶往本部!”

“若遇獵鬼人繼國緣一!將其帶往本部!”

信鴉嘎啦一聲,倒在了香奈惠的手中。

緣一把日輪刀重新塞回腰際,“我也有事,想要進行商談。”

富岡義勇還未見過這麽配合的鬼,還穿著鬼殺隊隊服。

“我來看著他。”他對香奈惠說。

“那麽,我就把炭治郎君和禰豆子妹妹一起帶走了。”

一行人一齊返回了鬼殺隊本部。

而第二天,是柱合會議。

這一次的柱合會議於早上九點開始,而有幾名柱六點就在庭院裏等了。

這幾名柱裏包括水柱富岡義勇和風柱不死川實彌。

——實際上只有這兩個提前了三個小時到達。

香奈惠說她還要學有關醫療的早課,戀柱甘露寺蜜璃還在睡覺,蛇柱伊黑小芭內在偷看蜜璃睡覺,巖柱悲鳴嶼行冥在打坐,炎柱煉獄杏壽郎大概在吃早飯,霞柱時透無一郎應該也在睡覺,畢竟在十四歲在長身體。

其實我也有在長身體……

被富岡義勇拉過來一起等的炭治郎經過作夜一戰,腦子還有些懵懵的。這個時候他就有些羨慕禰豆子了,對方在箱子裏睡得正熟呢。

沒睡的人卻要經受來自他人的眼神折磨。

而這股眼神屬於風柱不死川實彌,一個衣服敞得特別開胸口上有特別多傷痕的男人。

有些心驚膽顫呢炭治郎君。

“富岡,你這家夥……”風柱的表情格外兇惡,“你怎麽敢留下這只鬼!”

富岡義勇直視前方,“主公的意思,與我無關。”

這位風柱大概爆點渾身都是,下一秒他就擺出了想要和對方撕逼的架勢。

柱真是一群可怕的生物。

暴躁老哥繼續說:“你這家夥難道是想要偏袒鬼嗎?”

這回輪到炭治郎發聲了,“禰豆子和普通的鬼不一樣!她沒有吃過人,她不是那些壞鬼!”

“你這個小孩子知道些什麽!”不死川實彌怒視。

沒有一只鬼是無辜的。

不可能有的。

“我當然知道!禰豆子是我妹妹!”

實彌的眼睛裏只有更多的嚴厲。

沒有一只鬼是無辜的。

如果光憑血緣就能夠阻止鬼吃人的話,那麽卷宗上那些餓鬼吞食父母的事件又該如何解釋?

那麽他家的事情又該怎麽說法呢?

不死川一家除了實彌和他的弟弟玄彌,其餘弟弟妹妹通通被變成鬼發狂了的母親殺死了。

無論怎樣呼喚也無法喚醒她的神智,為了保護最後的家人,實彌殺死了變成鬼的母親。

為了一個血親,而殺死了另外一個血親。

多麽可笑的事情啊。

而也就是從那天起,他發現自己是非常稀有的超·吸血體質,鬼一聞到他的血的氣味就會動彈不得。

因為家人為鬼所殺但沒有得到鬼殺隊指點的實彌,帶著一堆鋒利的工具和自己的血就去殺鬼了。

鬼都殺不死。

他通常情況下都是把它們固定住,然後讓陽光燒死他們。

後來,實彌遇到了一位鬼殺隊員,那是他的啟蒙人。

……

不死川實彌認為,只要是鬼都會吃人。

因為富岡義勇成為了風柱的新集火對象,從而讓竈門兄妹暫且逃過一劫。

他們的事情,會在柱合會議上被正式提起。

三個小時就這樣過去,其餘柱也準時到達。

九柱之間發生了一場不可以算作爭吵的爭吵。

爭吵的點就在於是否要留下竈門禰豆子該鬼。

因為他們真的說的太過分了導致炭治郎非常想要給他們一個頭槌。

他的確這麽幹了。

但後來被蛇柱伊黑小芭內直接按在了地上,心臟附近非常的痛。

好在後來主公大人到來了。

這一屆的主公名為產屋敷耀哉,今年二十三歲,已經擁有了四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其子產屋敷輝利哉,未來會代替他成為家主。

眾人進行了行安禮,而後就是解決竈門兄妹的事情了。

大家都態度都很堅決,就是殺掉身為鬼的禰豆子。

但是……

“我們收到了來自曾經的水柱——鱗瀧左近次的信。接下來,我會為在座的各位挑讀一段。”

——鱗瀧左近次與富岡義勇願為禰豆子做下保證,若有一天禰豆子食人,他們將會自裁謝罪。

信上寫了這樣的內容。

被全身心信賴的竈門炭治郎,眼睛裏閃動著名為希望的光芒。

眾人似乎還無法忍受,主公則道:“雖然我們無法保證禰豆子日後是否會吃人,但是已經有三人將他們的性命壓在了她的身上。若想要否定這份三人的覺悟,就必須拿出比他們更大的決心來才行。而且,炭治郎還曾經遭遇過鬼舞辻本人。”

一聽到鬼舞辻無慘的名字,下方之柱全部躁動了起來。

連柱們都從未觸碰過的魔頭,卻被一個新人碰到了。

“他長什麽樣子?!有什麽能力?!在上面地方?!”喊得最高的是風柱不死川實彌。“鬼舞辻無慘當時在幹什麽?!你找到他的藏身處了嗎?”

因為風柱的聲音太響,所以其他柱的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炭治郎一時懵了圈。

要回答哪個問題?

主公解圍道:“按照你的想法,一個一個回答下去吧。”

主公的聲音很沈穩,讓人有非常信服的感覺。

於是炭治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開始將自己遇到鬼舞辻無慘的過程講述出來。

“我是在東京都淺草的街上遇到對方的。我聞到了他的氣味,和把禰豆子變成鬼的家夥的味道一模一樣,因而我斷定他是鬼舞辻無慘本人。他當時在居酒屋門前的櫻花樹下面,不知道在做什麽。”

“我所見的鬼舞辻無慘,是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姿態,個頭可能比我還要小一點。有一頭紅色的長卷發,耳飾和我的很像,但是圖案是芒上月。嗯……我記得,他臉上有一大片的紅色斑紋,看起來非常滲人。”

“我沒有與他交手,所以也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麽。他當時身旁還有一只鬼,五六歲的模樣,和他長得幾乎一樣,簡直就是翻版。但是、但是那只看上去很年幼的鬼——”炭治郎的眉頭往裏面聚攏。

“怎麽了?快說啊!”

炭治郎抿了抿嘴唇,“那只鬼,對我露出了求救的眼神。”

“可是他們是親人啊……我嗅到他們之間有著血緣上的關系。”

但是鬼難道會生出自己的孩子來嗎?

炭治郎講了這麽多,卻始終沒有什麽重要的點。

比如說無慘的能力是什麽。

比如說對方有什麽弱點。

“沒了?”

“沒有了……”炭治郎訕訕道。

“我想,這個我可以給你們答案。”

“紅花夜,你來講吧。”

從主公的背後,走出一個青年來。

“師傅。”蟲柱香奈惠輕聲道。

已經退居二線的蟲柱紫藤紅花夜跪坐在主公身邊。

“那只年幼的鬼,名為八季哉。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我們這邊的人。”

“七年之前,討伐鬼舞辻無慘的戰鬥之中,就是他幫當時的三位柱隱匿了痕跡。但是……他們都死了。”

“而這位少年所描述的鬼舞辻無慘的樣貌,屬於我的兄長紫藤日輪。”

“怎麽回事?這可太不華麗了……”音柱宇髓天元道。

“同樣是七年以前,我的兄長以化鬼作為誘餌,留下了鬼舞辻無慘,從而為柱們爭取了時間。但是很可惜,所有人都去世了。就連哥哥他——哈啊,鬼舞辻無慘那個家夥,套著我哥哥的皮,從我們家掠奪了大量的財產。我們的人曾多次發現對方於我們家各地的房產處晃蕩,但至今沒有抓住過對方。”

“我——”“這其中,我得包含大量的過錯。如果我能提早發現,是不是就——”原本冷靜陳述著的紅花夜,已經無法再保持冷靜的姿態了。

“請,不要這個樣子。”

從某處,傳來了平靜的像是沒有波浪的水的聲音。

“繼國緣一閣下,請到裏面來吧。太陽對你來說,還是致命的。”產屋敷耀哉道。

“致命倒是說不過……我可以接觸輕微的陽光,但是這會對我造成很嚴重的傷害。多謝您。”一個身影像是幽靈一樣飄入屋檐之下。

紅色長卷發的女孩。

紅花夜擡頭,“是你——”去年他遭遇上弦之三的時候,正是對方救了他一命。

柱的感覺很靈敏,所以一下子就發現了那個女孩也是鬼。

“主公不可!怎麽能讓鬼站在您的身旁!”

“萬萬不可啊主公!”

柱們都反應都很激烈,但是耀哉卻勸阻了各位,“沒有關系,我們可以信任他。”

他問:“這麽多年再入鬼殺隊,你有什麽感覺?”

“很不可思議。上一次我參加柱合會議,還是因為被大家要求自裁的時候。”緣一淡淡地說著,仿佛“自裁”二字,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自裁……

“你這家夥,犯了什麽重大的錯誤?”不死川實彌問道。

要求隊員自裁的錯無非是那麽幾件。

但是那個“那麽多年”又是什麽意思?

被風柱這麽問了。

“當時有很多罪名。引薦之人自願成鬼兵襲擊了鬼殺隊,致使當時的主公鯉川樹哉大人早亡,雲哉大人年僅六歲就承擔上鬼殺隊重任;教授呼吸法卻導致柱們因向天借命的緣故一個個死去:在與無慘的戰鬥中放跑了他身旁的鬼女孩。”

“你這家夥在胡說些什麽……!”蛇柱頗有些訓斥的口味在裏面。

主公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大家。”產屋敷耀哉露出了誠懇地笑容來,“站在我身旁的這位,繼國緣一閣下,是誕生於四百年前戰國時代。只不過在這個時代重生了而已。”

——假話連篇。

雖然很想這樣說。

但是主公的話,是絕對正確的。

所以——“騙人的吧!怎麽會有這麽神奇的事情!”

繼國緣一環視四周,最終道:“我很感謝炭治郎,沒有想要殺了我。”在眾人的疑惑地眼神下,緣一繼續說,“因為我是借了竈門妹妹的軀體,才得以重現於人世。但是我向你保證,只要我完成夙願,絕對會自裁來祈求你寬恕我的過錯。”

“但是、但是啊——”竈門炭治郎的聲音拋了出去。

“但是你為什麽覺得自己能殺死鬼舞辻無慘?光憑你的話?華麗的話人人會講,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四百年前,我曾認為我有實力與他一戰。但是四百年過去了,他必然比以往要強大的多。”

“但是我們不是只有自己。”他的悠悠的聲音,飄渺。

“日……日輪他還在幫助我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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