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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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門炭治郎之人,其家人為鬼所殺,其妹化身為鬼。

在獵鬼人富岡義勇的幫助下,他被指點前去霧狹山學習劍技,從而替被殺害的家人。

但是在這之前,他得將自己的家人們下葬。

炭治郎帶著不會傷害的鬼——禰豆子筋疲力盡地趕回家,卻發現在他們家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男人。

站在他身邊、牽著對方的手的人是——“花子!是花子嗎?!”

炭治郎呼喊著那個黑色長發的女孩。

吉田松陽道:“啊,不好意思。”

“這個已經不是你妹妹了。”

“你在胡說些什麽!”竈門炭治郎以為這個圓眼睛青年又是什麽要來奪取他們一家家人的壞人,他的神經緊繃,伸手握緊一個雪團。冰雪被他捏在手中,冷氣從手心傳遞到了他的身體內部。

青年明明是個好好先生的模樣,但是卻散發出了那麽可怕的氣息。

簡直比之前遇見的把禰豆子當作敵人的富岡先生還要可怕!

黑發的女孩眼睛裏沒有神采。

她深深地朝炭治郎鞠躬道:“我很抱歉搶占了令妹的軀體。”

炭治郎的眼眶一熱。

他是天生嗅覺非常靈敏,能夠辨別世界上大多數的氣息。因此,在從對方身上嗅到了誠實與道歉道氣味後,炭治郎相信了。



“所以說花子已經……死掉了嗎?”

的確是這樣的。炭治郎雖然問住了這樣的問題,但是他知道這個答案。之前就是因為只從禰豆子身上聞到了生氣,所以他才會背著禰豆子去找醫師。

炭治郎的鼻子很靈,什麽氣味都聞得出來,更別提生氣了。

所以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花子死了。

他只是……只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化鬼後的禰豆子像是傷到了腦子,整個人看起來呆呆楞楞的,她不吭聲,就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一旁。

火堆很溫暖,但是心狠冷。

“很抱歉……的確是這個樣子的。”

“花子”,或者說被吉田松陽在“竈門花子”這具身體裏覆活的繼國緣一輕聲道,“但是我相信,你的家人們都魂魄,一定在你身旁守護著你。”

吉田松陽在一旁麻利地剝著獸皮。

這片小小的區域如此安靜,唯有喘息聲。

禰豆子突然擡起頭,聞了聞空氣裏的甜蜜的肉味。見此,炭治郎只好露出一個苦笑,而後摸了摸妹妹的頭發。

他得來了一個蹭蹭。

“那麽接下來……你們要去哪裏呢?”

“去哪裏麽……”吉田松陽說,“現回我開的私塾吧。握在東京府淺草開了家私塾。緣一,你怎麽看?”

緣一觸近火焰的手突然縮了回來,“你決定就好。我很抱歉,我現在感覺不太好。”

吉田松陽了然,“畢竟你才剛剛覆活。”

沒有關系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吉田松陽將四魂之玉碎片置入孩童身體內部之時。

接受了四魂之玉這個許願機器碎片的軀殼被強行從地獄大門口拉回來,女孩的身體猛地動彈了一下。在一段時間後,她開始猛烈地抽搐,就好像是那些缺少藥品的癮君子一樣。

吉田松陽一腳跨過去,然後將抽搐著的身體硬生生按在了地上。

“堅持住……”

“醒過來!”

在一段時間的掙紮之後,對方終於重歸於平靜。代替黑色眼睛出現的,是吉田松陽,或者說是虛再熟悉不過的紅眼睛。

圓眼睛青年嘆了一口氣,而後放開了自己按在對方四肢上的手。

“早上好……緣一。”

紅眼睛的視線移向天空後分散開來,又重新聚焦於淺發青年。

“是虛……嗎?”他磕磕巴巴地說。

“是。我現在改名了,叫吉田松陽。現在在當一個老師。”

他過去的幾百年被人類抓住,被迫為其工作,受他人奴役。而在擺脫人類、政-府之後,虛選擇成為一名老師。他換了個人類的名字,開了一家人類的私塾,還和好幾個小孩打成一片。

這段時光,可以說是他長達幾百年生命當中少有的笑顏時刻。

剛剛醒來的人似乎還沒有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是什麽。

“我記得……我應該死了。我之前還在和……日歌一起同無慘戰鬥。”

“他呢……?”

因為剛剛醒來,所以他講話講得非常不利索。

“死了大概有六七年了吧……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還是說,五年?

吉田松陽想不太起來了……他沈醉於覆活某人的事業當中,連現在是幾幾年都不太清楚了。不過明治天皇似乎已經駕崩了。

被拘泥於一具小小身體裏的最強的劍士伸出手,看了看自己小得連刀也握不住的手。

然後他起身,看見了他身邊的一堆屍體。

“應該是鬼舞辻無慘做的。他發現了你將耳墜傳遞給了竈門家。”吉田松陽立馬解釋道。

緣一的眼神放空了,“是我害了他們……如果我能提早一刻醒來——”(如果這具身體並非瀕死,你怎麽能夠醒來?)

吉田松陽只是說,“你醒來又能怎麽樣呢?你現在簡直是手無縛雞之力之力。”

“我感覺我現在是鬼,我應該會有反擊之力。”緣一堅持道。

“……”

吉田松陽抓住女孩子的肩膀,指指甲差點嵌入當中,“不要再自責了!”

說什麽早來半刻早醒半刻,這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若是結局能夠如此輕易地被改寫的話,那麽有為什麽會有“命運不可更改”這樣的說法呢?而且,一旦發生的事情就再也不可更改。

緣一哆嗦著腿站了起來。不同於他鍛煉到極致的軀體,也不同於日歌那虛弱的身軀,這副女孩子的身體,過分瘦小,過分柔弱。怕是……沒能夠好好吃上飯吧。

吉田松陽抓住他外露在袖子外面的手。

而後,竈門炭治郎帶著禰豆子跑回來了。



“那你呢?你要到哪裏去?”緣一問。

“富岡先生介紹我到霧狹山找叫作鱗瀧左近次的先生,他會教我能夠殺死鬼的方法。好像是……叫作呼吸來著。”炭治郎不確定地說道。

“是呼吸。”

後世的人,已經將他所傳授點呼吸法簡化了,再也不會出現斑紋劍士全在二十五歲之前死去的事情了。而且這些獵鬼人之中,基本上不會出現斑紋劍士。

緣一低頭。黑色的直發打下的大片陰影幾乎將他的臉完全遮住。

“我想……”

吉田松陽烤肉的動作頓了一頓。

“我想和你一起去。”

吉田松陽笑了一下,“你決定就好。”

緣一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像笑又不像笑的表情來。

“謝謝你。”

在稍作歇息之後的第二天黎明尚未升起之時,四人便出發了。因為鬼是不能夠見光的生物,因此炭治郎只好編了個竹筐來裝妹妹。雖然禰豆子的少女身型根本塞不進去,但是好在她會變成很小一坨。

吉田松陽有些心動。

“要不……”

緣一剛好拿厚厚的布將自己整個人罩了起來,“什麽?”

“……沒什麽。”

“其實我不介意背你。”

“我好像不用,謝謝你。”

四人行經之路上,遭遇到了兩只鬼。由於身旁只有斧頭,所以只能把鬼按在樹上,無法殺死。

“要怎麽做才能將鬼殺死呢……”炭治郎迷惑著。

“日輪刀,太陽光,或者說大劑量的紫藤花毒。”緣一說。

但是他們身邊現在什麽都沒有。

“不錯,就是如此。”讚同緣一之話的,是突然出現在眾人身後,身穿海清波圖案,帶著天狗面具的男人。暴露在外面的頭發花白,應該有六七十歲了。

緣一感知到了對方身上長期以往形成的“氣”。

這麽年長的劍士,尚未見過。

男人自稱鱗瀧左近次,“兩只鬼麽……”,他問,“如果有一天,你身旁化鬼之人吃了人,你們會怎麽做?”

吉田松陽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問我麽?)

炭治郎猶豫不決,然後被鱗瀧狠狠打了一個巴掌。

“決定得太慢了!一旦你妹妹吃人,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殺掉她,而是自己切腹自盡。”

(討厭的隊規……)吉田松陽想。

問完那個,鱗瀧又轉向了他們。

“義勇在書信中從未向我們提起過你們,但是你們若是一同來的,相必你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我問你,你該怎麽辦?”鱗瀧問的對象是吉田松陽。

(爛死最好?)

他還沒回答,就聽見緣一用呆板的幾乎沒有起伏的聲音說:“不會發生的。雖然我現在是鬼,但是我體內存在的食欲相當的低……大概是因為體質特殊的原因。就算吃人是鬼的本能,只憑意志力也可以抵抗住想要吃人的欲-望。”

“……”

“那如果你抵擋不住那股誘惑呢?”

“我並非鬼殺隊之人,所以無法自裁謝罪。若是此事真會發生,我將在殺死那個男人之後選擇死亡。”

鱗瀧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那麽,是你想要成為劍士?”鱗瀧問吉田松陽。

“是我。”緣一繼續回答道。

幾百年的時間令吉田松陽的劍術水平已經超越了大部分人,甚至連鬼也可以輕輕松松擊敗。反觀緣一,現在的軀體連刀也沒有摸過一次,如果硬上的話怕是不可以。

因此,他想要從別人那裏學習。

鱗瀧稍微驚訝到了,“那麽你前來的目的是——”他還是在問吉田松陽。

“嗯……我看看她?”吉田松陽不確定地說。

鱗瀧左近次想要抹汗。

“再介紹一次吧,我是鱗瀧左近次,專為鬼殺隊培養劍士的「育士」。若想成為我的弟子,接下來就跟緊我吧。我會帶你們去到霧狹山上,如果你們能在天亮之前趕到我的家中,那麽你我就承認你們。”

說完,鱗瀧便抱著禰豆子跑了。他雖然年紀很大,但是腳步特別輕盈,就連跑步時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個人,就好像是踩在雲朵上一樣。

他們幾個人跑進缺少霧氣的霧狹山,一路上遇到了無數的機關陷阱。

“那家夥真的沒問題嗎……”吉田松陽的話聽上去頗帶擔憂。他口中指的那家夥就是竈門炭治郎。自小時燒炭人家的孩子的他,從未遇到過這麽兇險的道路。因此一開始的時候,他前一腳剛踩到陷阱,後一腳又被半空中的網絡罩住了。

“他在漸漸熟悉起來。”

照炭治郎的說法是,他的鼻子很靈,所以能夠聞到不確定的氣息,因而躲避陷阱。

松陽感慨道:“聽上去真是不可思議。不過我上次在花街遇到過一個少年,他的耳朵很靈,連別人心裏的想法都能夠聽到。”

緣一沒有接這個,“我看到房子了。”

生疏的躲避技巧被他撿了起來,因而,他們二人很快就到達了鱗瀧左近次之家。

離天亮還有很久。

到了天亮之時,黎明將要升起之時,炭治郎終於到達了。他傷痕累累,裸-露在外邊的皮膚滿是血痕,而衣服裏面全是淤血。

二人,全部合格。

鱗瀧左近次是使用水之呼吸的育士,他曾經在鬼殺隊中擔任水柱。

鱗瀧原以為兩個人接受同樣的教育就好了,但是緣一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完成了他的考核。

“以前練過?”

無論是受身、起橋,還是基礎的全集中呼吸都做得非常好。雖然可以歸根於鬼之身的特殊性,或者說是對方天賦異稟……可是對方動作裏的熟練不難看出。

緣一點了點頭。

“那麽接下來,我會為你演示水之呼吸的十式。”

說罷,鱗瀧便將他多年前就融會貫通的水之呼吸的十型全部演示了一遍。在緣一看來,與當年的水之呼吸相比,鱗瀧的劍技威力比原先小,速度也比原來慢,且更側重於防禦……是白鳥的簡化版。正是簡化版的緣故,所以才使得使用呼吸的劍士不會在二十五歲之前身亡嗎?

看完演示時候,就要抄著木刀上了。

緣一規規矩矩地來了一遍。

“你……”鱗瀧欲言又止。

“我的身體並不適合水之呼吸。”緣一道出了對方想要說的話,“您是想這麽說吧?”

鱗瀧點了點頭,“但是我只能教你水之呼吸。”

緣一很認真地回答說:“沒關系。鬼殺隊選拔是不是還有幾個月才開始……”如果要拿到日輪刀的話,就必須加入鬼殺隊。現在的鍛造師們已不為個人鍛造日輪刀,因此,若想拿到屬於自己的日輪刀,就必須要通過選拔然後成為鬼殺隊隊員才行。

“還有兩個月。屆時,選拔將會在藤襲山展開。”

……

晚上,好不容易得到一點休息時間都炭治郎聽緣一說他們要下山了。

“什、什麽!不繼續修行了嗎?”

“差不多都會了,趁著最終選拔開始之前,我想要去鎮子裏看看。”緣一看著炭治郎的臉邊飄出小花花來。

“緣一先生太厲害了!”

雖然他面前的是自己十二歲的妹妹的身體,但是裏面卻是一個男人的靈魂。

這起先讓炭治郎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的同時,又是絕對的悲傷。任誰知曉了自己的妹妹將不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別人的話,都會很難過的。

緣一歪著頭看了看他。

竈門一家長得都好像。

“我能抱抱你嗎?”緣一問。

當時炭吉的孩子——堇還只有那麽小一只,兩三歲的樣子,讓他舉高高的時候會發出“呀哈哈”的笑聲來。

炭治郎和堇有幾乎一模一樣的圓眼睛。

“誒、可以但是——”炭治郎的但是還沒有說完,對方就把他舉了起來。

天旋地轉。

鬼的力氣有這麽大嗎?

因為自己被一個比自己小的孩子(看上去)舉高高而思想混亂的炭治郎,最終選擇了放棄思考。



京都,無慘用錢購買的另外的另外一座宅邸。在這裏直接使用紫藤家的房屋實在是太紮眼了些,因此,他幹脆拿洗過的錢在附近買了一座。

只不過不湊巧的是,附近有一家私塾。是模樣不怎麽好看的私塾,裏頭的孩子也沒有多少個。

傍晚,太陽隱入山後之後,無慘掏著錢出門了。他想要去附近的高級料理亭滿級一下自己的食欲。雖然人類的食物並不好吃,但是裝點得還算是精美雅致。

靠近松柏的松胡屋裏,人很少,但每一個人或是每一對人都非常安靜,非常優雅。

哈啊,高級料理亭。

無慘按照預約進了一個單獨的包間。

燈很暗,水瓶裏面插著素雅的花。

隨後,料理亭的小姐端著料理進來了。

那是位年約二十五六,模樣清秀的年輕女性。

只不過……這張臉怎麽看怎麽眼熟……

小姐秉持著客人不開口自己也不說話的規定,為他斟上酒後便打算離開。

但是……

“這不是日輪君嗎?……誒?”田中芳子,發出了疑問。

已經更名為田中芳子的敷屋芳子遇見故人,不免心情有些激動。

“剛才我看見耳墜子的時候還在想是不是你呢,果真如此。日輪君的耳飾實在是太顯眼了,想不註意都難。”芳子笑瞇瞇地說道。

她原以為自己會得到一句應聲,或是其他什麽話,但是沒有。

她一瞬間與毒蛇一般的紅眼睛相註視。

(還可怕。)

(這個人是誰?)

“抱、抱歉……我好像認錯……人了……”田中芳子磕磕巴巴地說道。

無慘朝她笑了一下,“別再說話了,親愛的。”下一秒他臉色一變,“下去!”他低聲呵道。

田中芳子行了個禮後便離去了。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遇見熟人。如果沒有弄錯的話,那個女人應該是敷屋芳子,他曾經假扮過的敷屋政江的妹妹。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啊……真是煩人。

無慘嘗了一個壽司,覺得這些食物寡淡無味。

算了。

20:00.pm外頭已經掛滿了燈籠,有些銀錢的店鋪早就安上了洋氣燈。遠處,列車轟隆隆地進站,即將帶另外一批人前往目的地。

“那麽我先下班了。”田中芳子換下做小姐用和服,對同事壬子說。

壬子用手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呦。路上小心點,聽說我們這邊晚上失蹤了好多人呢,像你這樣的孤身美女可是要加倍小心。”

“外面這麽亮堂哪會有事啊。”芳子笑了聲,“倒是你,一定要小心走夜路。”壬子要到晚上十一點才能結束一天的工作。

壬子哼哼了兩聲,便又打算過去接她的工作了。

田中芳子帶上自己的小包,快步往外面走去。

料理亭外面,一個黑發的青年正時不時盯著來往的人群。當有人註意到他,他便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他身旁的一對雙胞胎正在拍手玩。

“熾葉先生!”芳子踏出料理亭,就見著自己丈夫和兒子們在外邊等她。

“怎麽把靜流和靜央也帶過來了。”芳子彎下身,用手指扯了扯哥哥靜流的臉,“不是叫你帶著弟弟在家裏等我們嗎,怎麽出來了?”

靜流皺巴巴了一張臉,“是因為靜央他要出來吃烏冬面。大白-癡,烏冬有什麽好吃的!”

靜央感到很委屈,“可是人家就是想吃嘛。”

靜流與靜央,是長相完全一致,出生時間不過相差兩分鐘,卻性格迥異的雙生子。

“所以是吃完了嗎?”

靜央喊道:“肚子有點痛!”

靜流哼了一聲,“他吃得太多了。媽媽,你應該約束他少吃點,遲早會吃成大胖子的。”

靜央表示不同意,“哥哥才會呢!”

熾葉拍了拍兄弟倆的小腦袋,“好了,我們回家了。”

靜央歪了歪頭,“媽媽,有人在看我們!”

順著次子的手指看過去,他們看見了靠在窗邊的那張看上去就很幼小的蒼白的臉。

“日輪君……是吧?”熾葉剛想招呼,就被芳子掐手臂制止了。

田中芳子輕輕地搖了搖頭,“別喊……我們快走。”

熾葉不能所裏,但還是被芳子推著走了。

靜央抓住芳子的手,靜流一個人酷酷地走在一旁。

靜央說:“明天松陽老師就回來啦……”

靜流接道:“但是笨蛋靜央連老師布置的作業都沒有寫好,肯定要被老師罰站!”

“那哥哥給我抄一下嗎?求求你了!”

“你難道不知道什麽是自食其力嗎?自己寫去,我才不給你抄呢!”

芳子忍不住笑道:“你們兩個人簡直是半斤八兩,誰都比不過誰的啦。”

芳子與熾葉的這對雙生子,腦筋都不太好用。不過他們的父母腦筋也不是很好使。



田中一家,丈夫熾葉在藥店打工,妻子芳子則在料理亭當小姐,兩個孩子今年都七歲,在私塾裏念書。

回到窄窄的家後,芳子開始整理孩子們換下來的衣物。

熾葉左動動右動動,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幹嘛不讓我和日輪君打招呼?他可是一直在資助我們啊。”

七年之前,芳子的兄長敷屋政江消失不見,親人也相繼離世。因為是女孩的緣故,所以她沒繼承到任何遺產。而熾葉他本身啊是窮苦孩子,無論是個人還是家裏都沒什麽錢。

兩個人剛剛在一起的時候度過了一段相當貧困的時期。而拯救他們的是每個月從紫藤家寄過來的一定數額的錢。

因為拿人家的錢一開始很不好意思,所以他們只好做一些別的事情去回報人家。

芳子整理衣物的手一頓,“不是我想要阻止你……之時……”她的眼睛裏夾雜了一些令人困惑的東西,“我感覺他不是日輪君。他的眼神好可怕……我和他對上眼神都時候,動都快動不了了,渾身上下都仿佛被凍僵了。”

熾葉臉上也浮現出擔憂來,“這樣啊……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吧。”他安撫性地拍了拍芳子的手背,“別想太多,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工作呢。”

“還說我?你不也是。我去看看孩子,你先去吧。”

芳子折完衣服,來到孩子們都房間。她還未走進去,單在門口就開始說了,“有沒有在偷偷玩啊?”

然而芳子沒有得到任何答覆。

女人的第六感在提醒她可能發生了什麽。這個女人一下子打開門,看見了縮在一起的兩個孩子,和一個漆黑的影子。

穿得如同未亡人一樣,帶著太陽耳飾之人站在孩子們的前方。

“靜流!靜央!”

膽小些的靜央哭著喊道:“媽媽!”

聽到動靜,原本已經要上床了的熾葉鞋也沒帶上就直接沖了過來。

“日、日輪先生……您想要做什麽……?”雖然芳子認為這個人不是紫藤日輪,那個會笑的少年,但是她此刻未經思考,便脫口而出。

“哈啊。”

無慘轉過身來。

他猩紅的眼睛裏盡是疑惑。

熾葉來到了芳子身邊,他手裏拿著一把刀。

熾葉是沒有血鬼術,分到的血也相當少的鬼。他與人類幾乎沒什麽兩樣。

無慘的瞳孔猛然放大。他伸出手,一個個地指過去。

“你是鬼。”他指熾葉。

“你是人類。”田中芳子咽了咽口水。

無慘身上所散發出的巨大的威壓,幾乎要讓他們跪地了。這對夫妻緊緊地抱住對方,死亡的威脅,無法侵入他們的內心。

無慘現在內心非常地焦躁。

非常地。

“你為什麽願意給一只鬼生孩子?”鬼舞辻無慘質問道,“你知道他是鬼嗎?”

芳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不覺得他會吃了你嗎?”

芳子用力地搖頭,“熾葉先生是不會這樣做的!他才不是那樣的人!”

無慘梗著腦袋,紅色的柔軟的長發飄在一旁,露出他的耳廓,和耳廓下面的太陽神花劄耳飾。

“所以你給這只鬼生了孩子?你難道不知道你們的孩子都是鬼嗎?即使是這樣你也願意生下來?”

“這跟是不是鬼根本沒有關系啊!”田中芳子根本搞不清這個披著日輪君皮囊的家夥到底在想什麽,但是……“這和熾葉先生是不是鬼沒有任何關系啊!我們只是互相喜歡而已……”

緊緊相擁的夫妻二人。

緊緊相擁的兄弟二人。

鬼鬼鬼鬼鬼鬼!!!!

為什麽一個人類女人願意給一只鬼生孩子?

為什麽一個人類女人願意給一只鬼生孩子?

為什麽一個人類女人願意給一只鬼生孩子?

……

為什麽……

為什麽,當時……為什麽,當時會懷上八季哉?

在知道他是鬼以後。

這個惡毒的一千歲的大孩子用怨毒的眼神看著這一家四口。他滿腹的疑惑、厭惡膨脹膨脹再膨脹,幾乎要把他整個人脹破了。

他氣沖沖地離開田中家窄小的房子,然後弄壞了他們家隔壁的人家屋子。慘叫聲接連響起,油燈打著了易燃燒的東西,頓時起了一陣大火。

無慘越想越氣,越想越煩惱,越想越怨恨。

都是這對夫妻的錯。

鬼舞辻無慘最討厭的東西就是“變化”。

一直以來,鬼是敵人,人類是食物,鬼與人類之間只有捕食和被捕食的關系,什麽時候誕生了這樣一條畸形的關系?

他一把扯下耳朵上的護身符模樣的耳飾,把它們碾成碎末,然後隨風吹走。

他最近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這具軀殼裏殘留的東西,正在侵蝕他堅不可摧的內心。

無慘從陰暗的巷廊裏穿過。淡淡的月輝之光卻將他的身影打成了怪物的形狀。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迎面走來,渾身一陣難聞的酒氣。

屬於無慘的怪物般的背影揮動了一下他的手臂。

而後,那個酒鬼倒下了。

明日,哪個人從這裏穿過時,便會忍不住去尋找警-察們的幫助。



無慘開始翻箱倒櫃。

他回到了紫藤家,那個庭院裏面種著梅花樹的紫藤家。

這座屋子已經空了。紫藤紅花夜早就帶著他的家人去投靠產屋敷家了。因此,這已經是間廢屋了。正因為是廢屋,無慘才能如此大膽地在這裏翻東西。

無慘一個抽屜一個抽屜找過去,每一個拉開的抽屜都被他丟到地上,裏頭的東西都亂七八糟地堆成一堆。

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

手絹、幹花、寫滿了字的紙和一些奇怪的東西……

最後,無慘找到一個小盒子。一個很普通的,上面刻了名字的木盒子。

展開後,無慘發現其中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顆金平糖。太久了,久到都已經化了黏在糖紙上了。糖紙裏面的糖,已經開始泛黑了。

第二樣東西是根笛子。

無慘討厭笛子。

然後是第三樣,一個白色的信封。

當無慘撕開信封,從裏面拿出信紙的時候,展開信紙之時,一對輕飄飄的物件從信紙夾層裏落了下來。

那是一對耳飾。耳飾的花紋是紅月與芒草相交的護身符。



戰國。

“女孩子喜歡什麽?”無慘問理壽郎。

理壽郎是個不太懂女孩子心思都男人,但是因為被問了,所以他思考了好久才給出一個中規中矩的答覆來,“首飾吧……但是,給日歌的話,簡單一點就好。畢竟她總是要出任務,太麻煩的東西對於她不太合適。”

無慘覺得理壽郎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還有……

“我才不是送給她!你不要胡說!”

他兇神惡煞,卻把理壽郎逗笑了。

“好的,我知道了。真是對不起。”

無慘覺得對方的回答好敷衍。

夏夜的時候,他去夜市裏逛了一圈。

等他晃到一個賣護身符的鋪子前面,他停住了。

擺攤的覺得有機會,努力朝這個黑發少年推銷了一把。

無慘指著那些護身符問:“可以改成耳飾嗎?”

“這當然可以啦!您要哪個?我當場給您改嘞!”攤販築特別熱情。

無慘隨手指了一個。

那是繪著紅月亮與芒草的護身符。

攤販主一下子就把護身符改成了耳飾。

“這個相當漂亮吶。”

無慘付了錢,揣著耳飾在四周亂逛。說實話的,這些夜市也沒什麽好玩的,盡是些千篇一律的東西。

他看夠了,自然回家去了。

日歌出了一趟任務,所以夜裏不在家。

無慘把耳飾擺在桌子上,用茶杯蓋好了後就躺在了床裏。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不妥,起來把茶杯移開了。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耳飾塞回了口袋裏。

真可謂是左右為難。

最後,他幹脆把護身符模樣的耳飾扔在了枕頭上。

日歌是第二天傍晚回來的。除了任務外,她還幫後勤部隊“隱”處理了當地的問題。

她一回家就要休息,自然會看見枕頭上的護身符耳飾。

當時日歌的表情很微妙,有種又想哭又想笑的感覺。

“送給我的?”

無慘當然不會如實回答。

“露過夜市的時候隨手買的……也沒想到竟然是這麽醜的東西。扔也沒處扔。”

“呀,那就是送給我的東西嘍?”對方歪了歪頭,紅卷發蓬亂至極。

“隨便你怎麽想。我出去了。”



無慘捏起那對耳飾。耳飾還很新,不可能是當年留下來的的,看樣子是最近剛做的……什麽時候……是上一次他出去的時候嗎?

紫藤日輪從兩年的沈眠裏醒來過,獨自上了趟街,估計這對耳飾就是那個時候帶回來的東西吧。

他想幹什麽?

想要憑借這麽醜陋的東西打動他嗎?

無慘扔下耳飾,展開信紙閱覽上面的內容。

信紙裏的字很娟秀,但寫的內容也很少。

裏面只有兩句話。

無慘的臉色變得相當恐怖,恐怖到任何一直鬼見了他都會立刻原地自殺。

信紙上只有兩行字。

「謝謝你喜歡過我。」「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你。」無慘捏著信紙的手變黑,信紙邊緣出現了一圈裂痕。

他把信紙揉成一團,然後把它像是球一樣在這個房間裏丟來丟去。紙球撞到墻壁後又彈回來,然後又被無慘扔向另外一個方向。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你幹嘛還要把這些東西留在世界上!”

“你這個窩囊廢呆頭鵝!蠢貨!笨蛋!白-癡!惡心的家夥!”

他越罵越不對味,越罵越氣憤,氣氛得簡直想要把他現在所處的這副身軀撕裂開。

但是他現在不可以。

木笛安安靜地躺在地上,耳飾落在它身旁。

融化了又凝固,凝固了又融化的金平糖像個小醜一樣嘲笑著他。

寂靜的屋子,狂暴得心頭已經掀起巨浪。強烈鮮明的對比,讓他這麽久以來的自豪全都化為灰燼。

……

無慘對著鏡子,開始佩戴耳飾。

這個人真的很適合戴這種花型的耳飾。

之前扯下太陽花劄時弄開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對著鏡子,看著鏡子裏面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窒息之意湧上心頭。



京都,松下私塾。

“松陽老師回來啦!”靜央報喪地和他的小夥伴們講道。此時,沒有寫作業的孩子們已經無法再挽回接下來要造成的後果了。

除非他們會時光倒流。

吉田松陽彎了彎眼睛,“作業沒寫好的同學記得罰抄二十遍哦~”下邊一陣控訴聲。

“惡魔!簡直就是惡魔啊!”

吉田松陽笑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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