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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欠債必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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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血紅色的傷疤猙獰地爬在梵音左臉, 左眼紅腫得睜也睜不開,右眼瞪得溜圓,驚恐地看著龍族的人。

她軟腳蝦似的挨著地, 若不是那兩個龍族人架著,恐怕立時會倒在地上變成一灘爛泥。

哪裏還有半點出塵仙子的模樣?

南嶺子手在抖, 嘴在哆嗦,花白的胡子就像秋天枝頭的殘葉般一顫一顫的。

他捧在手心裏的女兒!

杜衡跟在梵音後面, 臉上掛了彩,明顯和人打鬥過的痕跡。

他羞愧地看了看師父, 可南嶺子只目不轉睛望著梵音,三步兩步上前, 把女兒摟在懷裏, 恨不得一瞬間將所有礙眼的人燒成灰。

但他不能, 也不敢, 楚離擺明了要和他作對,莫洛一向是站幹岸看好戲的主兒, 太子炎墨君又早早溜了, 單憑他和杜衡這些個人,根本不是龍族的對手!

南嶺子強忍住鉆心的疼痛,咬著牙道:“梵音,告訴大家, 你有沒有琉璃珠?”

梵音拼命搖頭,不當心扯到左臉的傷,疼得眼淚刷刷往下流, 混著血絲糊了整張臉。

南嶺子臉色一肅,剛要說話,就聽桃夭鄙夷道:“你剛才還說剩下半顆琉璃珠也歸你了, 果然‘貴人’多忘事。”

“怎麽,你們還要屈打成招?”杜衡的怒火更旺了,“你打從進山就恨不得殺了梵音,也不知她跟你什麽仇什麽怨!”

“偷我琉璃珠,殘殺我親人,可不是一句輕飄飄‘我忘了人間事’,就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桃夭深深吸了口氣,把永世難忘的痛苦和悔恨埋在心底,“梵音,敢不敢跟我去忘川河畔,那裏三生石可不會說謊。”

梵音的肩膀不自覺在父親的懷裏抖動著,咬著嘴唇不說話,只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南嶺子。

“不用那麽麻煩。”一直沈默的蓮華仙尊開口了,示意桃夭拿出錕铻刀,“她說那話的時候你有沒有用刀?錕铻刀本身有記憶,會自動記錄發生在面前的一切。”

桃夭大喜:“有用的!”

梵音驚得臉發黃,誰能想到錕铻刀還有這個效能?真當著眾人的面重演那段對話,她的臉可算不能要了。

於是她偷偷給杜衡使了個眼色。

杜衡會意,立刻不忿道:“錕铻刀附著她舊友的亡靈,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聯起手來誣陷我小師妹!”

蓮華仙尊為人剛強耿直,她不在意外界的評價,也由不得別人隨意汙蔑,當即勃然變色,反手就招呼上了。

杜衡與她修為相差不算太大,本可以避開的,可剛才挨了龍艷一巴掌,又在兩個龍族人手下吃了暗虧,疲憊困頓,一時間竟不及躲閃,啪一聲,結結實實挨了蓮華一個嘴巴子!

她出手又快又重,杜衡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杜衡算是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何能忍得這份氣,暗道龍族也就罷了,你少陽山一個老女人我還怕你?

他提起長劍,張口欲罵:“滾……”

“這個法子好,蓮華仙尊從不打誑語,連天帝都欽佩她的為人。”楚離的聲音蓋過他的聲音,“若梵音問心無愧,試一試又何妨?”

桃夭不疾不徐道:“我把小狼單獨叫出來,只一把沒有意識的刀,你們總該放心了。”

梵音把臉埋在南嶺子懷裏,嗚嗚咽咽的只是搖頭。

暴脾氣的龍艷忍不了了,不耐煩道:“快點快點,磨磨唧唧哭哭啼啼,煩死老娘了!”

刀刃出鞘,小狼也隨之出現,蓮華從桃夭手中接過錕铻刀,兩根手指搭在刀身輕輕撫過,光彩射開來,兩個人的身影便虛虛漂浮在空中。

畫面中,梵音猙獰的笑容分外清晰。

畫面外,梵音面如土色,渾身冷汗如雨,竟嚶嚀一聲昏死過去。

光看她的表現,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錕铻刀忠誠地再現了當時的場面,那句“去死!剩下那半顆琉璃珠也歸我了”清晰無比地送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鐵證如山,再無狡辯的餘地。

涼風掠過,塵埃飛揚,一眾人的臉生疼。

杜衡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方才還滿是怒火的眼睛已然成了死魚的眼睛,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南嶺子絕望地閉上了眼,徒然地想隔絕形色各異的目光。

桃夭冷聲道:“還我!”

“天虞山不會賴你的東西不還,只是小女傷重昏迷,且等她醒來再討要不遲。”南嶺子硬撐著道。

“夜長夢多,難免無端再起波瀾,還是早點解決的好。”楚離道,“不用喚醒梵音,弟子用桃夭的半顆珠子引梵音的出來。”

南嶺子厭惡地看著他:“我天虞山可不敢有你這樣的弟子,即刻起,你不再是天虞山的人了!”

楚離鼻翼輕輕翕動,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線,這個結果他預料到了,但他仍是難以接受。

他不願意離開天虞山,說不上來為什麽,這裏對他似乎有種無法抗拒的誘惑。

一想到要離開這裏,永遠無法回來,心裏某一塊就像活生生被剜走。

微涼的手掌緊緊捏成了拳頭,身體克制不住地簌簌輕顫,然而此刻他只是淡淡答道:“好。”

青芒罩住桃夭,半顆琉璃珠便從她的身體內浮出,悠悠懸在楚離的手心。

琉璃珠暗紅色的微光化成絲絲縷縷的紅線,無聲無息沒入梵音的周身,少傾,紅線回縮,線頭那邊粘著半顆珠子。

楚離將琉璃珠遞給桃夭:“收好了。”

桃夭緊緊握在心口,喃喃自語:“我再也不會把你借給別人,任何人、誰也不行。”

楚離忽然不敢看她了,沒有吱聲,悄悄錯開了目光。

梵音抽抽一下,醒了,與此同時,左臉多出來三道淺淺的抓痕。

一直抻著脖子關註戰況的香茹不由驚呼:“她的臉怎麽了?”

梵音唯一張得開的右眼發紅,又有點發直,茫茫然的,顯然不明白香茹在說什麽。

桃夭冷冷地道:“她在人間時,使用魔蟲活活咬死了我的姐妹,這三道抓痕,是商枝留給她的,永遠都磨滅不掉!”

香茹倒吸口冷氣,“那可是魔界的東西!”

“我沒有!你撒謊!”梵音捂著左臉,歇斯底裏叫道,“爹爹,快把這個賤種殺了,我不要再看見她,殺了她!”

南嶺子何嘗不想?卻是有心無力,只能一拍女兒,“什麽都不如你養傷重要。”

他的手碰到梵音的瞬間,梵音身形一頓,軟軟癱在他的懷裏。

這邊莫洛也摁住了桃夭的錕铻刀,小聲說:“天虞山背後是天庭,現在的你還沒能力捅破天,一步一步來。”

“我天虞山事務繁忙,就不多留諸位了。”南嶺子鐵青著臉道,隨即抱起梵音轉身疾步離去。

其餘天虞山弟子緊跟著散了個幹幹凈凈,偌大的廢墟中只剩下楚離莫洛和少陽山等人。

龍艷似乎想開口,皺了皺眉頭又猶豫了下,稍後才對桃夭慢慢說道:“你有沒有地方可去?沒有的話和我一起回龍潭如何?”

桃夭笑笑道:“多謝龍姐姐好意,我手頭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好,來日方長,等我理順了一定登門拜訪。”

龍艷道:“也好,有事說話,別客氣!”

送走龍族的人,香茹好奇地問桃夭:“為什麽不去龍潭?沒人敢找龍潭的麻煩,你在那兒最安全不過了!”

君遷子笑了,忍不住掐了掐她肉肉的臉頰,“別看他們嘴上說著不介意,謹遵龍王意願什麽的,可桃夭懷裏揣著龍王的皮呢,他們每見一次桃夭,就會體會一次龍王死前的痛苦,時間長了,再好的關系也會心生嫌隙。”

桃夭也嘆了聲:“那不是客套話,我真的想去看看龍王生活過的地方……”

香茹小肉手揉著肉臉蛋,嘟著嘴不滿道:“說話就說話,幹嘛掐人家臉,本來臉就大……”

“你們倆感情很好啊!”小紅眼睛發紅,憤怒的目光直盯著君遷子。

“我們……有啥仇嗎?”君遷子訕訕笑著,拖著香茹的手不自覺向莫洛的方向退了兩步。

那兩只緊緊握著的手刺得小紅快炸了,“你不記得八根尾巴嗎?還有臉問我?你這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狗男人!”

倏地她身後現出五根火紅的尾巴,蓮華見狀忙道了聲:“住手!”

恩師有令,小紅只能停手,卻是不服:“我姐姐至今困在鎖魂陣裏受苦,他憑什麽忘記她和別人好?”

聲音尖銳顫抖,仿佛再多說一個字就要哭出來。

君遷子楞住了,“你姐姐是誰?”

小紅“哇”一聲大哭起來,邊抹眼淚邊罵:“負心漢,王八蛋!我姐姐為了救你,把自身一千年的修為都給了你,你卻把她給忘了……忘了!你跟別人好,嗚嗚……你跟別人打情罵俏,你怎麽不去死!”

香茹煞白著臉,看看小紅,看看君遷子,嘴扁了扁也想哭,但是極力忍住了。

桃夭走過去,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君遷子大呼冤枉,“我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八根尾巴今天頭一次見,我沒騙你,我發誓,打我記事起我就一直是一個人過日子!哎呦餵,師父,幫弟子說說話吧。”

莫洛長長嘆了一聲,罕見地帶著幾分傷感道:“你們去人間轉轉,去鎖魂陣看看她姐姐,也許就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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