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他晚了莫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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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的回答桃夭根本不抱希望, 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更多的是嘲諷。

楚離目光和桃夭對上了,一言不發, 只有深不見底的眼神。

說實話,他也很納悶桃夭為何能沖到最後, 他教的仙法只能一點點化解桃夭的怨氣,並不能提升她的法力。

一味的怨恨只會讓桃夭失去理智陷入瘋狂, 徹徹底底化為沒有意識的厲鬼,仍逃不過覆滅二字。

可惜桃夭不能領悟他的意思, 也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這次他去幽都存了私心,幽都人鬼妖魔共居已久, 那裏的人自有一套不被怨氣侵襲的法子, 或許有適合桃夭的法子。

卻是無功而返。

楚離微微嘆口氣, 桃夭太想報仇了, 一時激憤走錯路也未嘗不知,本就是一縷怨魂, 戾氣沖天即便服了藥也分辨不出來。

好一會兒楚離才把視線投向杜衡, 卻道:“既然沒有,我就把人帶走了。”

現場一默,隨即是杜衡帶有幾分嚴厲的質問:“師弟,你是要營私舞弊, 寧肯違反門規也要偏著她嗎?”

楚離冷冷道:“是一粒還是半粒,把柏仁帶上來一審便知,何故在這猜來猜去?”

梵音不同意:“柏仁的話不足為信, 他意在攪亂天虞山,說不定是幽都派來的奸細,或許為保全另一個……一人抗下所有。為我天虞山的安全, 師兄理應消除一切隱患。”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桃夭。

又來這套?無論是人間的青荇,還是仙山的梵音,本質是一樣的!

桃夭不怒反笑,“恰到好處利用人的疑心,無憑無據一句話就引人遐想無邊,打著奉公無私的旗號打壓排擠異己,不愧是梵音仙子,巧嘴簧舌,操控人心的手段果真不同凡響。”

梵音臉一沈,喝道:“放肆,不過一個掛名弟子,有什麽資格在本仙尊面前狂吠?今天我就要把你趕出天虞山,有誰不服,盡可在掌門面前回話!”

她一逼再逼,桃夭更不想忍,立刻接言:“不用每次說話都把掌門搬出來,你是掌門的親閨女,我們都知道。”

梵音經常有意無意搬出掌門的名頭辦事,天虞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用意,但一般都礙著面子不說,桃夭這番話簡直是一巴掌呼在她臉上。

梵音有點下不來臺了,露出個“我不屑和你爭辯”的表情,轉而問楚離:“是天虞山的安全重要,還是一個毫無幹系的外人重要?”

“師妹言重了,她能對天虞山構成什麽威脅?”楚離淡淡道,“我在,天虞山就在。我向師父承諾的話必會做到。”

他要帶人走,梵音擋在他前頭偏不讓路。

杜衡見二人僵持不下,又開始和稀泥,“都是同門師兄妹,少些意氣用事,我倒有個辦法可以一試。取一碗楊枝凈水,燒了引魂符讓桃夭喝下去,如果她吃了禁藥,就會引出枉死小兒的怨氣來。”

莫洛眼裏明顯閃著揶揄,“既然有法子驗證,剛才怎麽不說?”

杜衡幹咳兩聲,“是師兄疏忽了。”

不等楚離說話,梵音立即讓人取水,並一副風光霽月的模樣說:“讓宛童也跟著去,楚離師兄,你親自寫招魂符——這樣總不能再說我挾私報覆了吧?”

楚離仍是不同意,桃夭本身就是怨魂,招魂把她真身招出來怎麽辦?

杜衡這下也不樂意了,不滿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哪樣?從沒見你為任何人任何事摒棄原則,太奇怪了,我看你就是道心不穩,非要我請出師父來你才肯罷休?”

道心不穩,意味著必須閉關修煉,這是天虞山的規矩。

楚離臉色一緊,嘴角緊緊抿了起來。

莫洛輕輕搖著折扇,視線在他們中間來回晃悠,最後定在楚離身上。

最終楚離沒有再說出反對的話。

莫洛長長嘆息一聲,看來還不到時候啊!

楊枝凈水很快放到桃夭面前,楚離燒了一道符下去,輕聲道:“會有些疼,下去我會替你療傷……想開心的事,或者什麽也不要想,只要你控制好情緒就沒問題。”

“我還有開心事可想?”桃夭不軟不硬回了句,伸手接過玉碗。

碗裏的水太滿,微一搖晃就灑了出來,幾滴水落在桃夭手上,呲一聲,竟然冒出了黑煙,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道隨之散開。

就像燒得通紅的烙鐵燙在肌膚上,桃夭霎時疼出一頭冷汗,也虧她咬牙挺住了,一聲未吭。

但須臾之間,手上的燙傷就消失了,然而痛感沒減少一分一毫。

這一碗水下去,還不燒個腸穿肚爛?

楚離明顯露出掙紮之色,桃夭身子是仙桃木做的,楊枝凈水傷不了仙桃木,只能給桃夭的魂魄造成傷害。

他能修覆桃夭受傷的魂魄,這痛卻要桃夭實實在在的忍受了。

桃夭慢慢把碗端到嘴邊,呼吸漸漸急促,發白的嘴唇也微微顫抖起來。

鎮魂針釘在她身上的慘狀驀然出現在楚離眼前,他禁不住倒吸口氣,立時不再猶豫,伸出手準備奪過楊枝凈水。

“她的法術是我教的!”莫洛的聲音快他一步,楚離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去。

桃夭吃驚地看向莫洛,居然沒有發現楚離的動作。

楚離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是懊惱自己出手太慢,是慶幸有人解圍,還是氣憤莫洛多管閑事……紛紛雜雜,越想越煩。

莫洛三步兩步走到桃夭跟前,擡手打碎玉碗,看著滿屋子目瞪口呆的人們,重覆道:“是我教的,是我不準她說出去的,都聽清楚了沒有?小丫頭,我該早說出來的,讓你受委屈了。”

桃夭眼前似乎升起一團白霧,模糊了視線。她不願讓人看見自己的軟弱樣,偏過頭,使勁揉了揉眼睛。

片刻的驚愕後,梵音不依不饒道:“楚離親自教她兩個多月都做不到,短短幾日你是怎樣做到的?”

莫洛翻了個白眼,無形中就將他和楚離對立起來,小白蓮太會挑撥了!

“楚離用的是仙途大法,我用的是小法。”莫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沒他的大法做基礎,我的小法也沒效用。”

梵音道:“那她身上的怨氣又怎麽說?”

“不是怨氣是陰氣,那是我獨門秘訣,引夜間陰氣化為自身靈力。當然,像你只練到六重肯定是不懂,至少也要七重,才能摸到點陰陽轉換的門道。”

他一拍杜衡,“對吧,師兄?”

杜衡習慣性點頭,楞了下又趕緊搖頭,“我還未領悟到這層,不過莫師弟,擅自插手別人殿裏的事,這不合規矩。”

“掌門那裏我自會去領罰。”莫洛不在乎地一揮手,“走了孩子們。”

香茹君遷子一左一右拉著桃夭,跟在師父屁股後頭就想走。

梵音還想攔,莫洛笑道:“小師妹,你真想與我為敵?”

同樣是八重修為,楚離還能用天虞山的規矩制約幾分,可這人不把規矩當回事,根本無從轄制,搞不好真會動手。

也不知他怎麽就看上桃夭了!

梵音暗暗咬牙,忍氣退了一步。

桃夭經過時,楚離低低叫了她一聲,可桃夭好像沒聽見似的,目不斜視地走了。

淡淡的苦味彌漫上來,他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忽然一股邪火在身體裏竄來竄去,燒得他心焦腦熱,恨不得鏟平一座山方能瀉去這火氣。

他周圍的人呼吸一窒,只覺心頭急跳手腳冰涼,不由自主一個個向後退去,有幾個修為淺的甚至一頭栽倒在地。

杜衡悄悄把梵音往身後拉了拉,盡量放緩聲音道:“師弟,今日暫且這樣,等師父從摘星池回來……”

“我知道該怎樣做!”楚離硬邦邦頂了回來,轉身大踏步而去。

夜風柔和,混合著遠處不知名的芬芳吹過,楚離發熱的頭腦漸次冷靜下來。

“桃夭。”他追著前面四人喊,聲音很大,足以蓋過他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

可那人還跟沒聽見一樣,頭也不回。

楚離幾步趕上前攥住桃夭的胳膊:“我叫你你沒聽見?”

桃夭道:“仙尊有何指教?”

楚離深吸口氣,“跟我回去。”

“我有事。”桃夭用力甩了下胳膊,沒掙開,楚離反而掐得更緊了,“什麽事?”

“哎呀呀,有話好好說,你們兩個不要為我爭吵。”莫洛做了個極其浮誇的表情,隨後又笑,“他們去我那裏看輪回境,放心,等會我就把人給你好好送回去。”

楚離冷聲道:“就是去你那裏我才不放心!”

說完他就楞住了,迅速撒開手,“別太晚,你的身體需要修覆,回來直接找我。”

莫洛也道:“你們先走,我和楚離說幾句話。”

桃夭揉揉胳膊,略一點頭和香茹三人先行離去。

莫洛揮手布下一道結界,道:“現在沒人了,有什麽想說的說吧,看你剛才的眼神,要不是我定力強,搞不好被你嚇暈過去。”

楚離冷哼一聲,“你看出了桃夭的原身,為什麽替她隱瞞?”

“純屬好奇,想看看你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能不能把小丫頭的命改過來。”莫洛收起臉上吊兒郎當的表情,認真道,“畢竟人活得太久會無聊的,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楚離追問:“你能看到她的命數?”

他曾給桃夭推演過命數,可算不出,也看不到。

莫洛嘆道:“看不到,我只是比你們活得更久一點,多知道點事罷了。”

“你知道什麽?”

“不能說,會遭天譴,也說不出來,我的嘴被縫上了。”莫洛又變回嘻嘻哈哈的不正經樣,“不過看在小丫頭的面子上,友情提示你一下,你面臨的是死局,你,是必死的命。”

楚離腦子轟然一響,驚愕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不能給自己推演命數,這是天虞山不成文的規定,有人私下會互相推演,但楚離從未有過,他已修到八重,或許用不了多久會飛升成神,死,是他從未想過的。

“我……是被誰殺死的?”

莫洛搖搖頭,“看不出來。”

楚離相信他沒騙自己,莫洛雖然愛開玩笑,但從不誑人,難道自己真會被桃夭殺死?

莫洛拍拍他的肩膀,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這下只有楚離一人站在那裏了,慢慢擡起了頭,今晚無月,只有上空滿天的繁星。

驀地,一顆流星劃過天際,轉瞬即逝。

莫洛的住處極為簡樸,地方雖大,卻都是茅草結頂的草房子,周圍一圈竹子做的籬笆,窗子門板都是光禿禿的松木,沒上漆,也沒用桐油。

就像鄉下普通的農家,土墻上爬滿了爬山虎、牽牛花,院子裏種著菜,沒有仙府的飄渺出塵,一進來就是滿院子的煙火氣。

幾人團團圍坐在土炕上,莫洛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終於從一堆破爛兵器裏翻出一面銅鏡,隨便用袖子擦了擦,往炕桌上一放,“看吧。”

香茹第一個湊到鏡子前頭,可除了自己胖嘟嘟的臉蛋,鏡子裏什麽也沒有。

莫洛道:“閉上眼睛使勁想你想見的人,她的樣子,她的聲音,她和你的點點滴滴。”

香茹依言照做,不久,銅鏡表面起了一層霧氣,待白霧消散,便見一條朦朧的身影走在山間。

熟悉的人,只憑一個背影就能認出來。

香茹的眼淚嘩嘩地流,“那是我娘,她轉世為人嗎?她現在過得怎麽樣?”

鏡中女子的模樣逐漸清晰,身著道袍,原來是位女冠。

君遷子忙道:“肯定在凡間修道,等咱們去凡間歷練時,沒準可以和你娘見面!”

“真的嗎?”香茹眼睛一下子亮了。

莫洛笑道:“有緣分自會再相見,小仙菇別哭啦,越哭越醜,當心你娘認不出你來。”

香茹破涕為笑,因見畫面慢慢模糊了,便推推君遷子,“你來。”

君遷子搖頭道:“我沒什麽想見的人。”

“怎麽會?你在凡間的家人、師父、朋友……沒一個牽掛的?”

“我想不起來了了。”君遷子笑笑,把輪回境推到桃夭面前。

桃夭沒和他客氣,眼睛緊緊盯著鏡面,手也不自覺攥緊了。

畫面閃現,低調中透著奢華的屋子裏,兩位四十歲左右的夫婦正在對弈,時不時笑著對視一眼,一望便知是對恩愛的夫妻。

“父皇、母後……”桃夭心口酸澀得厲害,臉上在笑。

莫洛在旁輕聲道:“相伴白首,太平富貴,這一世他們過得很好。”

過了會兒,畫面再換,寬敞的農家院,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堂屋貼著大大的“壽”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笑呵呵居中高坐,下面跪了一地的人,正在給老婦人磕頭拜壽。

桃夭指著鏡子笑道:“這是阿吉媽媽,待我和親生女兒差不多,現在也是子孫滿堂,人人敬著的老封君了。”

畫面一轉,商枝背著籮筐嘰嘰喳喳蹦出來,旁邊是個年輕的男子,憨憨地笑著,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幸福。

桃夭揉揉眼睛,笑著說:“這是我的好姐妹,頭發都盤起來了,應該是新婚不久。”

鏡面慢慢暗了下去,然後什麽也沒有了。

還有小狼呢!

桃夭閉著眼睛,開始一點點描繪小狼的樣子,可好半天過去,鏡面還是平靜如斯。

“小狼還沒轉世?”桃夭驚呼道,求助般看向莫洛,“他現在在哪裏,您可以幫我推演一下嗎?”

莫洛手指在輪回鏡上點了點,鏡面忽地變得漆黑,一兩點白光如流螢般緩緩飄在黑暗中,閃爍幾下,很快又消失了。

桃夭怔怔道:“這是什麽意思?”

莫洛解釋說:“這位死的時候就應該形神俱滅了,不知出於什麽緣由,還保存下幾片靈魂碎片,無法匯聚成型,當然也就無法過奈何橋重入輪回。”

“那怎樣才能找到他?有沒有救他的辦法?”

“找到他寄居的器物就行,但他的氣息太微弱了,恐怕不好找。如果有他生前慣用的東西,或許我能推演試試。”

桃夭聞言不禁苦笑,她都死了一百年了,西衛大夏是否還在都不知道,小狼的東西怎麽可能還在?

香茹不忍她難過,擰著眉頭想了半天,猶猶豫豫道:“我聽我爹說過,有種叫招魂幡的法器可以尋找人的魂魄。”

“招魂幡?我在凡間替人哭喪的時候扛過,那玩意兒能有用?”君遷子表示懷疑。

莫洛卻道:“配合使用招魂符,或許還真可以,最好用的招魂幡……對了!”

他雙掌猛地一擊,興奮道:“那個啥仙山聯盟比武的,彩頭兒就是招魂幡。”

桃夭立時來了精神,“那我必須要參加,不管如何也要拿第一!”

“談何容易?”君遷子潑了盆冷水,“咱們新弟子沒資格參加,往年都是從修行兩百年以上的師兄師姐中間選拔。”

桃夭臉上的紅暈褪了個一幹二凈,肉眼可見地委頓了。

莫洛拿扇子敲了他腦袋一記,笑罵道:“那是往年!天虞山有特例,修為最高的人可以推薦弟子直接入選,以前我和楚離都沒有收徒,也不摻和這事,他們可能忘了還有這條規矩。”

君遷子喜滋滋呲著牙花子笑道:“那我也有資格參加了?”

“打住,就你倆那本事,去了就是挨打去了,我可不能讓他們踩著我的臉往上爬!”

莫洛想也沒想否決了,扭臉和桃夭道:“楚離應不會攔著你,接下來我不好再插手你和他之間的事……就是為了小狼,你也要靜心修煉,爭取早日尋到他。”

桃夭應了一聲,然迅速意識到他話裏的漏洞,張口欲問,看看身旁兩人又忍下去了。

君遷子最會察言觀色,見此狀況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立馬編了個借口拖著香茹躲了出去。

莫洛也後知後覺自己說漏了嘴,幹巴巴笑了笑。

桃夭直截了當問道:“我從未提起過小狼的名字,鏡子也沒顯示他的模樣,你是怎麽知道的?”

莫洛隨手扯過一張紙,疊了只紙鶴掌心裏捧著,撓撓頭,又做了個撚胡子的動作,“別來無恙啊,皇後娘娘。”

寂然!

桃夭一個倒吸氣,雙手緊緊捂住了嘴。

莫洛輕輕吹了口氣,那紙鶴拍拍翅膀,呼啦呼啦滿屋子亂飛,結果一頭撞在窗欞上,摔了個暈頭轉向。

“這個簡單的法術,我卻總是折不好。”莫洛笑道,“等你法術修成,再給我折一只好不好?”

桃夭只覺喉嚨堵得幹澀生疼,鼻子眼睛酸痛酸痛的,想哭,卻是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別哭。”

“我沒哭,你看都沒有淚。”

“胡說,我看見你的心在哭。”

桃夭禁不住了,雙手緊緊揪著莫洛的袖子,低著頭,渾身抖得厲害。

莫洛眼中劃過一絲憐惜的神色,沒有任何猶豫地環住她,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無限悵惘似地感慨道:“老朋友,委屈你了,平白遭受這麽多的苦難。”

桃夭以為他說的是凡間事,便問道:“你也在凡間遭了不少罪,好奇怪,你和楚離都記得凡間事,梵音倒忘得一幹二凈!”

莫洛笑道:“不一樣,我是偷偷溜到凡間玩的——楚離三千年才下凡歷練一次,我當然要過去瞧熱鬧。”

“至於梵音,她被她爹消去記憶了,好一片愛女之心,只要她不記得,別人也只能跟著裝聾作啞。反正是過眼雲煙的人間歷練,誰好意思掛在嘴邊呢?”

莫洛咬牙切齒說著,絕非是“過眼雲煙”的模樣。

桃夭笑了笑,忽然冒出個念頭,“不如你教我修真?”

“不行,我可不想惹怒楚離,別看那家夥冷冷清清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發起瘋來……”不知想到了什麽,莫洛嘖嘖直搖頭,“再說我也沒耐性,收那兩個笨徒弟是覺得好玩,你就算了,除了楚離別人也沒資格教你,回吧。”

桃夭被他推著往外走,“砰”一聲門在身後關上了。

楞了片刻,桃夭回味著莫洛今天的話,好像明白了不少,但仔細一琢磨,又覺得眼前一團迷霧。

待回到棲霞殿,已是子夜時分。

楚離立在白玉臺階上,遠遠看見桃夭的身影,緊繃的臉一松,吩咐宛童:“等桃夭進門就直接領到我寢殿裏。”

宛童楞了:啥?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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