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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取回了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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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池是天虞山禁地, 尋常弟子無掌門之令不得擅入,桃夭自然去不了。

楚離走之前在棲霞殿四周布下結界,桃夭連大門檻都邁不過去, 只能百無聊賴坐在臺階上曬太陽。

旁邊還有一只虎視眈眈的貍花貓。

他是道場上襲擊桃夭的宛童,原身是一只小野貓, 吸取了天虞山的靈氣修煉後化為人形,因楚離偶然幫他躲過一次天劫, 就死皮賴臉蹲在棲霞殿不走了,平時掃掃院子端茶倒水倒也勤快,

楚離不喜歡身邊人太多,整個棲霞殿就只有宛童一人, 時間久了, 他理所當然認為只應有自己一人。

所以對於突然出現, 並奪取楚離註意力的桃夭, 他是十分的,十分的討厭。

宛童繞著桃夭轉來轉去, 琥珀色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說,你是不是拿住楚離的把柄要挾他?不說實話,小心我一爪子撓死你。”

桃夭一把揪住貓尾巴扔了出去。

一聲貓叫,宛童四仰八叉躺在花叢中, 氣急敗壞道:“揪貓尾巴太過分了你,就仗著楚離偏袒你,要不是他不準我用法術……哼!”

“偏袒我?”桃夭不屑一笑, “隨你們怎麽說吧。”

宛童頂著一腦袋花花草草鉆出來,呲牙咧嘴努力裝老虎:“別得意,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一旦讓我抓住你的小辮子,就等著死吧你!”

桃夭聳聳肩,“這點我信,在此之前,還是仗著楚離的偏袒先宰你再說。”

“惡女——”宛童瞬間炸毛,毛茸茸一團弓背前壓作勢要撲過來。

“桃夭。”外面傳來一聲呼喊,香茹扒著墻頭輕聲喊道,“我們來看你啦,仙尊在不在?”

隨後是君遷子明顯不堪負重的聲音:“小姑奶奶,行了沒?我腰快折了。”

桃夭打開門,香茹第一個進來,然後是揉著老腰一步一瘸的君遷子,最後是滿臉尷尬明顯被強拉著過來的秦艽。

香茹一進門就發出一聲驚嘆:“這就是棲霞殿啊,果真不同凡響。”

桃夭也頗有同感,楚離這人從來不會委屈自己,衣食住行,無一不精。

棲霞殿內寶瓶異鼎熠熠生光,文窗窈窕,畫簾縹緲,樓臺館舍霞光搖曳,欄外異卉葩木四時不謝,伴著殿外徑幽林茂,清泉潺潺,便是天庭也不過如此了。

君遷子也是嘖嘖稱奇,一時耐不住好奇,看完庭院風光,抻著脖子往大殿瞅。

宛童不樂意了,尾巴一晃“砰”地關上殿門。

君遷子摸摸差點被夾扁的鼻尖,嘿嘿笑了幾聲,道:“我們剛拜完祖師爺,如今都算是天虞山正式弟子,明日就跟著師兄們修行。我都打聽清楚了,三個月後大考,修為達到三重以上才能得到師尊的指點。”

桃夭問:“三重算是什麽程度?”

香茹細細解釋道:“三重可收伏低級妖魔鬼怪,根據自身靈根屬性修行。四重是禦劍術,遁地術等中級法術,再往上是五重,就能鍛造仙體啦!”

“誅仙要達到幾重?”桃夭輕輕問道。

君遷子和香茹同時靜了一靜,搖頭道:“這個不知道,也不敢問。”

卻聽秦艽道:“練到七重才能徹底摧毀仙體,不過難之又難,連梵音仙尊都練不到。而且誅仙遭天譴,修為散盡都是輕的,數千年從未有過誅仙之事。你問這個幹什麽?”

“好奇。”桃夭敷衍過去,旋即移開話題,“你是幾重?”

提起這個香茹搶先答道:“秦艽四重,和那個蘇葉一樣!想不到吧?杜衡仙尊直接點名收她為徒,把蘇葉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秦艽笑道:“我看她是羨慕你倆才對,桃夭你不知道,他倆成了莫洛仙尊的弟子,當時結果一出來,全場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看桃夭沒明白,君遷子補充道:“師父和楚離仙尊同樣是八重修為,同樣從未收過弟子,所以大家才會那麽吃驚。其實我倆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撞了大運。”

桃夭連忙道喜,可香茹皺著眉頭道:“還得三個月後才能得師父親授指點,我是肯定能到三重的,他可不行,帶我們的師兄說他天資愚笨,靈氣匱乏,三個月能扒到二重的邊兒就謝天謝地了。”

君遷子滿不在乎一揮手,“沒事,師父教你,你再教我,一樣。”

“一樣個屁,小香菇十句裏能聽懂一句就不錯了,教你也不怕把你帶溝裏去!”

伴著一聲笑罵,一位男子翩然而至,他一出現,桃夭便覺眼前一亮,滿庭的光華似乎都被他奪了去。

“師父!”

香茹君遷子立刻起身行禮,也沒半點畏懼的意思,香茹道:“您怎麽來啦?是抓我們回去練功嗎?”

莫洛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記,“知道還不快滾回去,你師父我頭一遭收徒弟,若考核時丟了為師的臉面,你倆就等著挨罰吧!”

君遷子嬉皮笑臉:“如果給您長臉了,您不獎勵獎勵我們?”

莫洛的眼中出現與仙人出塵氣質極不相稱的狡黠,“當然有,為師有面輪回鏡,可以看到重入輪回之人現狀,獎勵你們看一次。”

香茹眼圈忽然間就紅了,“我可以看到母親嗎?”

莫洛微微嘆氣,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只要她入了輪回,你必定能看見。”

桃夭也心動了,“仙尊,可否允許我也看一看?”

“見者有份!”莫洛大氣地一揮手,打量桃夭兩眼道,“說起來你就是楚離的身邊人?”

身邊人?桃夭眉棱骨忍不住蹦了兩下,“仙尊說笑了,我是他的……只是互相認識而已。”

莫洛調侃道:“我看未必是點頭之交的情分,我註意那家夥站在門口徘徊好一陣了,就是不肯進門,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倆笨徒弟在這裏。”

桃夭臉色唰的一變,頓時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莫洛眼神閃閃,道:“所有弟子只有你沒進行評定,很多人不服氣,三個月後大考,肯定會不少人針對你,小心了。”

說完提溜著兩個徒弟走了,默默當了半天背景板的秦艽也趕緊告辭。

一陣默然後,桃夭冷聲道:“龍鱗甲是不是沒找到?”

楚離罕見的帶著幾分赧然慢慢踱進來,“摘星池被師父封起來了,等幾天我見到師父……”

桃夭騰地立起身,冷笑道:“少找借口,不想還就直接說,龍鱗甲認主,我自己把他召喚出來!”

不等楚離分辯,她蹬蹬走進偏殿,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把一道符文往楚離面前一扔,沈聲道:“你取一滴血滴上去。”

楚離遲疑著劃破手指,血一滴滴落在白玉石地面上,他的手向前伸了一下,又停頓了。

桃夭不說話,只抱著胳膊冷著臉看他。

楚離垂下眼瞼,眼中掠過一抹覆雜莫名的神色,再擡眸,臉上已不見猶豫。

符紙一接觸到他的血就燒了起來,嗶嗶剝剝的燃燒聲中,一串冒著火星的咒文在空中隨風飄搖著,好像在呼喚什麽。

楚離便覺心一空,從自己心口飛出星星點點的血咒,風一吹,便如灰塵般散了。

火星熄滅,符文連個灰燼都沒有,兩人中間幹幹凈凈的。

除了楚離腳下地磚上那幾滴血。

二人擦肩而過,誰也沒有看對方一眼。

太陽落下又升起,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三個月之期已過大半。

連最弱的君遷子都勉強夠到二重了,桃夭的修為卻沒有任何長進,連驅鬼也做不到。

說來也怪,她在凡間的時候都能驅除南濮鬼魅了,可現在,幾道符文下去,對面的鬼怪陰氣更重,反而張牙舞爪的更厲害了。

香茹拿起她畫的符文反反覆覆看了半天,納悶道:“和我們畫的沒什麽不一樣,怎麽效果正好相反?”

君遷子問:“我也覺得奇怪,看你之前放火放得挺開心的,還以為你掌握縱火術了,那可是四重的法術。你有沒有問過楚離仙尊?”

桃夭帶著幾分沮喪道:“問過,他只說讓我先練心法,後練法術,旁的什麽也沒說。”

香茹有些著急:“可大考考法術,又不考心法,你通不過大考怎麽辦?”

君遷子胳膊肘一捅她,笑瞇瞇道:“沒關系,桃夭沒拜祖師爺,大考那套規矩對她沒用。”

“你說得輕巧,桃夭有楚離仙尊護著是不假,但是不在大考中證明一下實力,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了。”香茹沒理解他的用意,一禿嚕嘴說漏了。

桃夭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哪些人?他們說了什麽?”

君遷子把香茹往身後一拽,“無非是眼氣你的話,氣人有笑人無,不必在意。”

香茹嘆道:“你每天上完課就走了,總在棲霞殿待著也不和旁人說話——他們都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桃夭大概能猜到別人說的話了,“我不會讓他們笑話的。”

可惜事與願違,無論她如何刻苦用功,就是不見半點進步。

眼見還有半個月就是大考,桃夭內心發急,更是沒白天沒黑夜地練習。

這日她正在練劍,宛童趴在臺階上,懶洋洋打著哈欠,奚落道:“瞧你那胖胖的笨樣兒,根本不適合天虞山輕靈飄渺的劍法。倆月都沒學會畫符,更高階的仙術更學不來,趕緊麻利兒下山,沒耽誤楚離的功夫。”

這話念得桃夭愈加心煩,她想不通原因到底出在哪裏,也懶得與宛童爭辯,索性去後山散心。

遠近山色正濃,大片大片碧森森的蒼柏勁松,還未走近便聽到陣陣松濤聲,泉水飛濺聲,伴著沁涼的山風,真叫人頭清目明,壓在心頭的煩悶憂慮也淡了不少。

桃夭順著小路剛走到柳蔭深處,卻聽前頭傳來幾聲嬌笑,聽聲音像是蘇葉在說話,模模糊糊的還聽到自己的名字。

她立刻躲在大石頭後面,屏住呼吸細聽。

蘇葉說:“有句俗話說得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我看她啊,就是那頭騾子。”

另一個說話帶著一股酸氣:“可不是,你看她那樣兒就和天虞山格格不入,鬼知道楚離仙尊怎麽看上了她。我真盼著大考時和她分到一組,好叫她知道,什麽樣的人才配做天虞山弟子!”

蘇葉咯咯直笑:“恐怕你要失望了,她肯定不會參加大考——她不怕丟人,楚離仙尊也丟不起那個人。”

兩人轟一聲笑起來,好半天才歇。

桃夭掌心的紅蓮火一跳一跳的,臉上神情變幻莫測,忽聽有個男聲說:“很生氣?”

桃夭迅速收起紅蓮火,但見柏仁從石後轉出來,“他們也總是嘲笑我,暗地裏罵我是鬼是魔,應該滾回幽都。”

“可我偏不走。”柏仁陰森森笑道,充滿得意,“我有制勝法寶,等大考時必會狠狠教訓他們一頓。”

柏仁的情況和桃夭差不多,桃夭奇道:“你有什麽法寶?”

“禁藥,能短時間大幅度提升靈力,想要?一粒五百塊靈石。”

“我沒有那麽多靈石,況且也不知道有用沒有,還是算了。”

柏仁黑漆漆的眼珠裏只映著桃夭的身影,低沈的嗓音含著誘惑,“沒關系,我給你半粒成藥,吃著有用再買也不遲。拿一樣東西抵給我,等有靈石了再贖回去。”

他在石頭上放下半粒碧澄澄的藥丸,幽幽道:“不止是我們,那些修真界出身的新弟子也有好幾個在偷偷服用禁藥,這本就是從往屆師兄手裏留出來的方子……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桃夭看著那半粒藥丸,眼中明顯露出掙紮的神色,等她終於收起藥丸時,面前早沒了柏仁的影子。

她揣著一肚皮心思往回走,剛到棲霞殿門口就看到坐在臺階上的莫洛。

莫洛一見她便笑:“小丫頭,聽我兩個傻徒弟說你修行不得法,過來瞧瞧你。”

這怎麽一個兩個都往她跟前湊?

桃夭嘴角抽抽,耐著性子道:“您老對我如此關愛,榮幸之至,倍感不安,十分惶恐。”

莫洛哈哈大笑:“天虞山誰不對你感興趣?能讓楚離為一個凡人破例,多少人都想跑到棲霞殿探個究竟!”

他聲音忽然一低:“畢竟那家夥天生缺少一魂一魄,情感遲鈍,對任何人都冷冷淡淡的,我就沒見他對人笑過。”

桃夭暗暗吃驚,“不見得吧,他對青……梵音就好得很。”

“責任而已。”莫洛輕笑道,“梵音的安危關系著天虞山的靈脈,想對她不好都不行!”

桃夭的心猛地一緊,臉色有些難看。

莫洛一拍腦門,懊惱道:“壞了,不小心說出口了,這可是天虞山的機密,小丫頭,千萬不要對別人說。”

他豎起食指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又笑道:“作為交換,我告訴你無法提升的原因。”

桃夭馬上來了精神,湊近了,但聽莫洛低低說:“天虞山的仙術不適合你這個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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