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聖誕老人的紅盒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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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青市第一中學。
時間，中午，放學前。
辦公樓一層的會議室，是學校給他們安排的地方，作為臨時基地，地方很大，一二三隊的主力隊員幾乎都到齊了。
宋淩雲開會極其簡短，句句重點，不多半句廢話。
會議結束後，會議室裏，有一撥人的氣氛明顯的低迷和沮喪。
林深站在一旁，心想，那應該就是三隊了。
只見一個高瘦的年輕男人沈著張臉，朝宋淩雲過去，一身黑色的毛衣襯得整個人更加肅沈，透著和外形不大相符的沈重。
那人走到宋淩雲面前，低聲說了幾句，末了稍一點頭，隨即就轉身離開了。
宋淩雲表情沒什麽變，唐季峰則在根據現有的線索制定計劃，一隊和二隊都是協辦，等級上二協的權利比一協要大，大概是因為私怨，唐季峰並不理會宋淩雲的安排，準備各搞各的，宋淩雲也不管他，儼然一副他愛死死的態度放任不管。
和虞姝打了個招呼，宋淩雲對林深擡了擡下巴：“走吧。”
林深：“嗯。”
二人朝科技樓的方向去了。
林深心裏有不少問題，事實上，雖然進公司有一段時間了，但算起來，這也不過是他出的第二次任務。
當下無人，林深這才開口：“老宋，剛剛那人是誰？”
宋淩雲：“三隊副隊。”
林深：“哦。”
“……”問完就安靜了。
宋淩雲回了回頭，像是覺得有趣，問他：“沒了？”
林深擡眸：“？”
隨即反應，答道：“嗯，沒了。”
宋淩雲：“自己想通了？”
林深：“嗯。”這些不善的人際關系以及剛剛那位副隊長和宋淩雲說的事情，其實並沒有多難猜。
挑了挑眉，宋淩雲放慢了腳步，二人並肩，淡道：“說說？”
林深也不拒絕，即便他心裏覺得麻煩，“他是不是拜托你，一定要幫他們找到隊長？”不論生死。
“嗯，差不多。”宋淩雲淡道，雖然他原本想叫他說的並不是這個……
“對了。”無話片刻後，林深忽然說道，“三隊隊長是什麽樣的人？”
宋淩雲：“怎麽？”
“知道了，好辨認些。”不論人也好，鬼也罷……總不至於認錯了。
片刻，宋淩雲開了口。
“是個漂亮的人。”
林深：“女的？”
勾了勾唇，似笑非笑般，宋淩雲側眸看他。
“誰說男的就不能漂亮了？”
“……”
雖然很難以啟齒，但是三隊隊長的形象在林深心裏瞬間一落千丈了去……
很難控制自己不往貶義的方向考慮。
“別想歪。”宋淩雲說，“等見了你就知道了。”
林深“嗯？”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宋淩雲這話，好像已經算準了，阮憐嬰一定沒事。
但還沒等他問什麽，就聽見身後傳來的跑步聲逐漸逼近。
林深回過頭，看見了正追著他們的虞姝和劉夏繪。
虞姝踩著高跟跑不快，一手按著被大風刮得寬檐亂翻的帽子，另一手按著胸前的披肩，可謂是匆忙而不失優雅。
只是林深看不懂，為何到現場也要穿成這樣？萬一碰上危險，跑都跑不快豈不玩完？
劉夏繪也是慘，怎麽攔她都攔不住，只好一路跟著她跑過來。
“隊長……我，我攔不住她。”
宋淩雲看著跑得氣喘籲籲的二人，居高臨下，冷聲：“幹什麽？”
虞姝站定，單手撐著膝蓋，喘過幾口氣後，直起身，看向宋淩雲：“我跟你們一起，說不定離得近就能聯系上了。”
宋淩雲皺了皺眉：“你確定要去？”
虞姝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有些不大自然地低了低頭。
“有什麽理由不去呢……”
宋淩雲轉身沒答，片刻，冷淡道：“跟緊，別添亂。”
這回是真笑了，剛剛一瞬的異樣仿若幻覺，虞姝應得爽快：“好。”
科技樓離辦公區有一段距離，從操場一側穿過，快到時舉目就能看到另一邊教學樓的影子，三片樓和操場之間的分布就像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中間隔著小半邊操場、綠化，以及多條穿插的小路。
自虞姝跟來，接下來的路，林深的目光大多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面上不顯，心裏卻是抱疑的。
總覺得，對虞姝而言，相比宋淩雲，三隊隊長阮憐嬰和她之間似乎有著更奇妙的關系。
不是親情，也不像朋友，再往上……似乎也夠不上戀人那樣的關系。
直到進了科技樓，林深才收了目光，專註了起來。
科技樓一共6層，和大多中學辦公樓或實驗樓的布局差不太多，外墻是藍白色的，看整體，應該是這所中學裏最大也最新的一棟建築了。
大樓周邊圍著四季常青的綠植，種在外墻兩側。
因為前兩天的突發意外，科技樓目前處於暫時封鎖的狀態，光潔透亮的玻璃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門窗緊閉。
宋淩雲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鎖。
林深站在邊上，看著宋淩雲嫻熟地開了鎖，問：“哪來的鑰匙？”
宋淩雲不遮不掩，淡淡直言：“唐二隊長那拿的。”
林深抱疑：“他肯給？”
宋淩雲：“不肯。”
林深：“……”好的，我懂了。
“什麽時候偷的？”林深問。
宋淩雲看了他一眼。
林深也看他。
沒說什麽，宋淩雲低下眸，拉開繞把手幾圈的鐵鏈，“剛開會的時候。”
“哦……”
然後就沒話了。
虞姝就站在他們身後，一臉看戲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宋淩雲回過頭，看到的還是慣常那副本宮之姿無人能及的傲慢。
“……”
門開了，一行四人魚貫而入。
“要是看到什麽了，隨時說。”宋淩雲低聲道。
林深：“嗯。”
身後，虞姝聞言一楞。
“你能看到那些東西嗎？”
林深還沒答，宋淩雲就先他一步截下了話，反問：“怎麽？又想挖人？”
虞姝意味深長地哼笑了一聲，心道：哼哼，這位我可不敢挖，再說了，放你跟前耗著，有這麽多好戲可看，多香啊。
“宋隊說笑啊，我是那樣的人嗎？”虞姝揚高下巴，語氣裏帶著三分玩笑，兩成不屑，一絲調侃，態度看著傲慢，但出奇的卻很難讓人討厭起來。
見宋淩雲插了話，林深就不再作答了，和宋淩雲並肩在前面走著。
或大或小的房間分布在廊道兩邊，門是統一關著的，但都沒鎖，透過玻璃窗就可以看見裏面的樣子，倒也省得他們一間間地開門了。
科技樓有兩個出口，根據資料，這裏的教室大多為自然實驗室、音樂室、美術室，以及中大型的多媒體觀影室。
“嘖嘖，現在的孩子可真幸福，以前我們上學的那會，哪有這麽多高級的好東西啊。”虞姝跟在後面，望著一間間寬敞明亮的教室，忍不住發出感嘆。
剛說完，就聽前面的宋淩雲氣音哂笑了一聲。
虞姝不悅：“怎麽，說錯了？”
“嗯，說錯了。”
“哪錯了？”
宋淩雲不說話了。
虞姝氣死了，剛要罵人，林深就插話了。
“其實也不算錯。”林深說道，“條件好是肯定的，問題就在於用不用得上，用得上的話，多久用一次的問題。”
言下之意，就是門面。
虞姝輕嘆一口氣，隨手撩開額邊松散的長發，做出總結：“那就是錢多了。”
林深：“……”這麽說好像也沒錯。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呢。”虞姝想起剛剛那一茬，緊接著問道，“你是不是能看見那些東西？”
見宋淩雲沒動靜，林深就自己點頭了：“嗯，能。”
虞姝面露驚異。
目光轉向宋淩雲，不可思議：“你這種人，踩這種狗屎運真的好嗎？”
宋淩雲冷笑：“有什麽不好？”
“你都不怕遭報應的嗎？”
“因材施教，有何不可？”
虞姝聞言，半張著嘴，表情僵硬地幹笑了幾聲。
……就是不知道你都準備教些什麽？
……本來就招鬼，滅了那麽多還不夠，還要多裝個雷達，你可真是牛逼大發了！
“宋淩雲，說了那麽多回，我還是得提醒你，你身上多餘的殺孽太重，小心別到時候遭了報應，連個人都留不住。”虞姝緊步湊上前，低聲警告。
這一個緊步，劉夏繪沒跟上，虞姝的聲音壓得又低，楞是一個字都沒聽清。
但林深聽見了。
只是就算聽見了，他也沒什麽反應，只顧在經過教室時，一左一右地掃視觀察。
虞姝這句話是說給宋淩雲的，但同時也是說給林深聽的。
但說完卻發現，他根本沒有一點反應？
鄙夷地盯著宋淩雲，虞姝輕嘶了一聲，滿腹狐疑，後退兩步，掏出了手機。
『你這新人轉正沒？』
口袋裏，手機震了兩下。
宋淩雲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又塞回去了。
虞姝：“……”
虞姝一張臉氣得發鼓，高跟鞋清脆的聲響也跟著加重幾分。劉夏繪走在邊上，心裏戰戰兢兢，就怕虞娘娘一個不高興拿他撒氣，今天這高跟，一腳下去非得去掉半條命不可。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撕破了樓裏的寂靜，四個人皆是一頓，然後即如弦上之箭，飛奔上去。
——在六樓！
聽到聲音時幾個人就在五樓，宋淩雲腳步極快，沖上樓道，幾個跨步上去，林深緊隨其後，六樓是大多媒體觀影室，觀影室的占地面積較大，所以整個六樓，只有三間。
兩間的窗簾都是拉開的，只有盡頭的那間窗簾緊閉，連門也鎖上了，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呼救聲就是從這裏面傳出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唔——”
不再耽擱，宋淩雲擡腳就踹，門板不比先前的鄉下老木門，但也沒幾下就踹開了。
顧不得那許多，門一開，兩個人緊接著就進去了。
偌大的觀影室裏一片黑暗，由亮轉黑的瞬間視線在短時間內幾乎看不清什麽東西，宋淩雲擡手按住林深，低聲微喘：“等等。”
呼救聲消失了。
像是要把人吞噬掉一般的寂靜彌漫在整個觀影室裏，黑暗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宋淩雲的手就按在肩上，林深放輕了呼吸，閉眼，睜開，再閉眼，再睜開。
很快便適應了黑暗。
“老宋……”林深壓低聲，後退半步，“有光。”
“嗯，看見了。”
眼睛還不大能聚焦，只能說這避光的窗簾質量屬實太好，只能憑著對光的感知，把位置大致鎖定在後墻靠裏的角落。
“過去嗎？”
“嗯。”簡單給出了回答，宋淩雲問，“怕嗎？”
林深搖頭。
“包抄？”
“好。”
觀影室很大，座位從左到右分成三片，中間過道有二，前後分兩排，利用臺階作層次劃分，後門在宋淩雲踹門的時候林深看過，也上了鎖，從外面開不進去。
反手關門，反鎖，二人步伐皆穩，慢慢分開，宋淩雲抄裏，林深包外，朝那一點光亮緩緩逼近。
那是一點仿佛信號燈一般紅融融的光點，靜止在角落中，有規律地慢慢閃爍。
直到逼近了，宋淩雲停步，朝林深做了個停的手勢，往窗邊靠去，擡手摸到了窗簾。
林深會意，雙腿微曲，一副攻守兼備的架勢。
窗簾緩緩拉開，林深對光，瞇起眼，看清了角落裏躺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木頭娃娃。
關節是可活動的，乍一看，活像一只女版的匹諾曹。
而發出紅光的位置，正是別在娃娃胸前的一朵暗紅的薔薇胸針。
林深收了架勢，和宋淩雲交換了眼神，擡步走近。
就在指尖碰上娃娃的一剎那，一串撕心裂肺的哭嚎乍然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林深動作驀地頓在了原地。
片刻起身，眉心微皺，表情很是不爽。
宋淩雲擡了擡嘴角，低頭掩去眼裏一瞬而過的笑意，彎身撿起了地上這只滲死人的木娃娃。
“老宋。”林深忽然道，“虞隊和劉夏繪呢？”
剛剛他們進來已經過了這麽久，沒道理他們兩個還沒跟來，就算踩高蹺也該踩上來了。
宋淩雲拿了娃娃，低聲：“走，出去看看。”
走到門前，轉開鎖，剛按下門把，開門就見一道黑影猛沖而來。
宋淩雲避開身，林深反應快，緊隨其後，然後就聽“哎呀”一聲痛呼，劉夏繪本想撞門，誰想門下一刻竟然就給開了，慣性之下，一個剎車不及，膝蓋實打實磕在了講桌的鐵板上，發出“嘭”一聲巨響。
林深趕緊回身扶人。
劉夏繪疼得嗷嗷叫，哭喪著臉：“宋哥，鹿哥，我還以為你們也……”
林深不解：“也？”
劉夏繪低頭撇嘴，不難看出他一臉的擔憂和憋屈。
“……算了，沒什麽。”任務剛開始，決定還是不講這種不吉利的話，劉夏繪搖搖頭，扯出一個笑，“鹿哥，放心，我沒事。”
林深：“嗯。”但我覺得你應該挺疼。
虞姝站在門外，一只手攥在心口，見他們無事，緊繃的手指才慢慢放松下來。
輕咳兩聲，瞥了宋淩雲一眼：“命還挺大？”
宋淩雲勾了勾嘴角，淡淡地冷笑：“當然。”
“你比我大，比你早死，很虧。”
“嘶——你這人真的是……”真的是這張嘴就差拿來撕了！
“哼，愛說什麽說什麽吧，反正總有你找姐姐幫忙的一天。”虞姝哼出一聲冷嘲熱諷，側頭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教室，“你們剛剛在裏面？”
宋淩雲：“嗯，怎麽？”
虞姝有些猶疑，自言自語道：“這裏隔音也太好了吧？我們在外面喊這麽大聲，都砸上門了，你們都沒聽見嗎？”
宋淩雲回頭，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搖了搖頭。
宋淩雲：“就是這樣。”
虞姝：“……”
將信將疑地，餘光瞥見宋淩雲手上的東西，問道：“發現什麽了？”說著，伸手就要去拿。
宋淩雲收了收手。
虞姝伸到一半的手頓在半空中，揚眉看他：“這麽小氣？”
“保險起見。”宋淩雲，“還有，最好把唐二隊長叫來一下，我要確認一件事。”
“行，你等著，我給你叫。”虞姝二話不說，拿了電話，往一旁走了幾步，打電話去了。
唐季峰過來時，盯著宋淩雲的眼神狠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血來似的，咬牙切齒。
“沒想到一隊隊長也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真他媽厚顏無恥！”
“抱歉。”宋淩雲淡道。
唐季峰一楞，表情活見鬼了一般，難以置信。
“你說什麽？”
“沒什麽。”宋淩雲懶得多言，遞給他一個袋子，“拿著。”
唐季峰冷笑，“喲，這是知錯了，用東西賠罪來了？宋大隊長什麽時候轉性成這樣了，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開了哪通的竅了？”
宋淩雲睨了他一眼，作勢就要把東西收回。
唐季峰傾身，一把拽住了宋淩雲手上的袋子，死不認輸，“別呀，不過就多了兩句閑話，宋大隊長多點耐心也不會早逝的，我倒想看看，你這種人能給我搗騰出什麽樣的玩意來。”
說著，拉開袋子，毫不猶豫，伸手就往裏摸去。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唐季峰虎軀一震，甩手就把袋子丟開，轟出了一句國罵。
“操——！！他媽的什麽鬼玩意？？！！！”
然而剛罵完，緊接著就頓住了。
這呼救聲，好熟啊……
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樣的……
緊鎖著眉頭，目光落在那個木娃娃身上，緊緊地盯了半晌，然後擡步靠近。
站在娃娃面前，彎下身，在撿起來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抓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唔——”
“我特麽……”唐季峰擰著眉頭，手裏抓著娃娃，轉過身去。
“這就是我和阮隊那天晚上聽到的呼救聲！！”
……
上午這趟，不能說一無所獲，但光憑這個娃娃，根本就不頂任何用。
且不說這不是‘物’，就算是，也沒用。
——這個娃娃和現有的線索連不上。
頂多只能算是一個節點，還是個被架空的節點。
唯一能做出的設想，就是這個娃娃跟阮憐嬰的失蹤有關。
中午放學。
保險起見，宋淩雲還是給這只木娃娃上了封，拿到校門口的房車裏給樓誠細剖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林深和劉夏繪在飯堂排隊打飯。
虞姝不習慣學校熙熙攘攘的食堂，和他們打了招呼，就回車裏自己解決吃的去了。
林深排著隊，想到了宋淩雲，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去了個電話，問宋淩雲要不要幫他一起打飯？
宋淩雲想了想，問了一句：“算你請我的？”
林深：“我說了算嗎？”
電話那頭，宋淩雲：“算。”
“……”
默了片刻，林深沒答，反問：“那你吃嗎？”
“吃。”
“那我幫你打了。”
“嗯。”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劉夏繪在後面聽得一楞一楞的。
不用考慮電話那頭說什麽，光看這頭說什麽就已經足夠震驚了。
以至於劉夏繪不止一次地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們這群人過於神經敏感，其實有可能，宋哥一點都不可怕……？
飯卡是借學校老師的，有些老師中午有回去，辦下來的飯卡用不上，就暫時轉給他們用了。
兩個人打了飯，刷了飯卡，避開熙攘排隊的人群，躋身出去，找了個剛吃完的四人位坐下。
坐下後，劉夏繪環望四周，一臉的好奇。
“原來這就是學校食堂啊……”
林深剛拿起筷子，動作微頓，猶豫：“你沒上過學嗎？”
劉夏繪撇嘴笑了，頗為無奈，搖頭：“沒有。”
林深看了他片刻，慢慢點了點頭，然後吃飯。
一邊吃，一邊說：“這裏的飯其實還可以，現在相比以前，應該也只好不差。”
劉夏繪笑了，心裏莫名覺得一陣暖融，執起筷子，也吃了起來。
心嘆，果然，人的心情好了，連飯菜都跟著香了。
然而吃著吃著，就感覺對面的林深慢慢停下了筷子。
“鹿哥？”劉夏繪嘴裏嚼著還沒咽下去的幹飯，試探地喊了一聲。
林深沖他身後稍稍擡了擡下巴，道：“秦楊楊。”
劉夏繪聞言一楞，緊跟著轉過身去。
還真是秦楊楊！
條件反射，剛要張口去喊，一下想到當下的情況根本不允許，樓誠給秦楊楊的設定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孩子，因為哥哥重病，不得已才轉學過來，方便照顧，因為醫院有時候會緊急聯系，所以讓學校開了個後門，手機半步不離身。
出任務的前一晚，劉夏繪因為擔心秦楊楊，楞是硬著頭皮私下去找了宋淩雲。
得到的回答是決定不變。
而劉夏繪雖然憂心，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宋淩雲這麽做是有道理的。
因為失蹤的只有學生，這麽考慮的話，問題有很大概率可能就出在學生的身上。
而派遣“臥底”，是最快捷的方法，也是最容易套出線索來的辦法。
至於危險性，在秦楊楊制出的人偶的基礎上，再由樓誠加以調試，最後做成了項鏈戴在身上，放進衣服裏藏好，冬天大家穿得厚，埋在領口裏，沒人看到，就萬無一失。
倘若真碰上了什麽，只要一遭遇異樣，樓誠那邊就會接到報警、標出位置，並在同一時間自動同步到各隊員的手機裏面，以最大限度保證她的安全。
飯堂裏多了兩個校外人，不算惹眼，卻也不至於普通到無人註意，只是他們脖子上都掛著本校的訪客證，學生們一目了然，看了幾眼，也就不再觀望了。
而就在二人專註著秦楊楊的同時，林深絲毫沒註意到自己的身邊多出了一個人影。
直到收回目光，才赫然發現一雙略帶訝異的眼睛正在邊上看著自己。
“哥？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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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樓一層的會議室，是學校給他們安排的地方，作為臨時基地，地方很大，一二三隊的主力隊員幾乎都到齊了。
宋淩雲開會極其簡短，句句重點，不多半句廢話。
會議結束後，會議室裏，有一撥人的氣氛明顯的低迷和沮喪。
林深站在一旁，心想，那應該就是三隊了。
只見一個高瘦的年輕男人沈著張臉，朝宋淩雲過去，一身黑色的毛衣襯得整個人更加肅沈，透著和外形不大相符的沈重。
那人走到宋淩雲面前，低聲說了幾句，末了稍一點頭，隨即就轉身離開了。
宋淩雲表情沒什麽變，唐季峰則在根據現有的線索制定計劃，一隊和二隊都是協辦，等級上二協的權利比一協要大，大概是因為私怨，唐季峰並不理會宋淩雲的安排，準備各搞各的，宋淩雲也不管他，儼然一副他愛死死的態度放任不管。
和虞姝打了個招呼，宋淩雲對林深擡了擡下巴：“走吧。”
林深：“嗯。”
二人朝科技樓的方向去了。
林深心裏有不少問題，事實上，雖然進公司有一段時間了，但算起來，這也不過是他出的第二次任務。
當下無人，林深這才開口：“老宋，剛剛那人是誰？”
宋淩雲：“三隊副隊。”
林深：“哦。”
“……”問完就安靜了。
宋淩雲回了回頭，像是覺得有趣，問他：“沒了？”
林深擡眸：“？”
隨即反應，答道：“嗯，沒了。”
宋淩雲：“自己想通了？”
林深：“嗯。”這些不善的人際關系以及剛剛那位副隊長和宋淩雲說的事情，其實並沒有多難猜。
挑了挑眉，宋淩雲放慢了腳步，二人並肩，淡道：“說說？”
林深也不拒絕，即便他心裏覺得麻煩，“他是不是拜托你，一定要幫他們找到隊長？”不論生死。
“嗯，差不多。”宋淩雲淡道，雖然他原本想叫他說的並不是這個……
“對了。”無話片刻後，林深忽然說道，“三隊隊長是什麽樣的人？”
宋淩雲：“怎麽？”
“知道了，好辨認些。”不論人也好，鬼也罷……總不至於認錯了。
片刻，宋淩雲開了口。
“是個漂亮的人。”
林深：“女的？”
勾了勾唇，似笑非笑般，宋淩雲側眸看他。
“誰說男的就不能漂亮了？”
“……”
雖然很難以啟齒，但是三隊隊長的形象在林深心裏瞬間一落千丈了去……
很難控制自己不往貶義的方向考慮。
“別想歪。”宋淩雲說，“等見了你就知道了。”
林深“嗯？”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宋淩雲這話，好像已經算準了，阮憐嬰一定沒事。
但還沒等他問什麽，就聽見身後傳來的跑步聲逐漸逼近。
林深回過頭，看見了正追著他們的虞姝和劉夏繪。
虞姝踩著高跟跑不快，一手按著被大風刮得寬檐亂翻的帽子，另一手按著胸前的披肩，可謂是匆忙而不失優雅。
只是林深看不懂，為何到現場也要穿成這樣？萬一碰上危險，跑都跑不快豈不玩完？
劉夏繪也是慘，怎麽攔她都攔不住，只好一路跟著她跑過來。
“隊長……我，我攔不住她。”
宋淩雲看著跑得氣喘籲籲的二人，居高臨下，冷聲：“幹什麽？”
虞姝站定，單手撐著膝蓋，喘過幾口氣後，直起身，看向宋淩雲：“我跟你們一起，說不定離得近就能聯系上了。”
宋淩雲皺了皺眉：“你確定要去？”
虞姝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有些不大自然地低了低頭。
“有什麽理由不去呢……”
宋淩雲轉身沒答，片刻，冷淡道：“跟緊，別添亂。”
這回是真笑了，剛剛一瞬的異樣仿若幻覺，虞姝應得爽快：“好。”
科技樓離辦公區有一段距離，從操場一側穿過，快到時舉目就能看到另一邊教學樓的影子，三片樓和操場之間的分布就像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中間隔著小半邊操場、綠化，以及多條穿插的小路。
自虞姝跟來，接下來的路，林深的目光大多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面上不顯，心裏卻是抱疑的。
總覺得，對虞姝而言，相比宋淩雲，三隊隊長阮憐嬰和她之間似乎有著更奇妙的關系。
不是親情，也不像朋友，再往上……似乎也夠不上戀人那樣的關系。
直到進了科技樓，林深才收了目光，專註了起來。
科技樓一共6層，和大多中學辦公樓或實驗樓的布局差不太多，外墻是藍白色的，看整體，應該是這所中學裏最大也最新的一棟建築了。
大樓周邊圍著四季常青的綠植，種在外墻兩側。
因為前兩天的突發意外，科技樓目前處於暫時封鎖的狀態，光潔透亮的玻璃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門窗緊閉。
宋淩雲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鎖。
林深站在邊上，看著宋淩雲嫻熟地開了鎖，問：“哪來的鑰匙？”
宋淩雲不遮不掩，淡淡直言：“唐二隊長那拿的。”
林深抱疑：“他肯給？”
宋淩雲：“不肯。”
林深：“……”好的，我懂了。
“什麽時候偷的？”林深問。
宋淩雲看了他一眼。
林深也看他。
沒說什麽，宋淩雲低下眸，拉開繞把手幾圈的鐵鏈，“剛開會的時候。”
“哦……”
然後就沒話了。
虞姝就站在他們身後，一臉看戲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宋淩雲回過頭，看到的還是慣常那副本宮之姿無人能及的傲慢。
“……”
門開了，一行四人魚貫而入。
“要是看到什麽了，隨時說。”宋淩雲低聲道。
林深：“嗯。”
身後，虞姝聞言一楞。
“你能看到那些東西嗎？”
林深還沒答，宋淩雲就先他一步截下了話，反問：“怎麽？又想挖人？”
虞姝意味深長地哼笑了一聲，心道：哼哼，這位我可不敢挖，再說了，放你跟前耗著，有這麽多好戲可看，多香啊。
“宋隊說笑啊，我是那樣的人嗎？”虞姝揚高下巴，語氣裏帶著三分玩笑，兩成不屑，一絲調侃，態度看著傲慢，但出奇的卻很難讓人討厭起來。
見宋淩雲插了話，林深就不再作答了，和宋淩雲並肩在前面走著。
或大或小的房間分布在廊道兩邊，門是統一關著的，但都沒鎖，透過玻璃窗就可以看見裏面的樣子，倒也省得他們一間間地開門了。
科技樓有兩個出口，根據資料，這裏的教室大多為自然實驗室、音樂室、美術室，以及中大型的多媒體觀影室。
“嘖嘖，現在的孩子可真幸福，以前我們上學的那會，哪有這麽多高級的好東西啊。”虞姝跟在後面，望著一間間寬敞明亮的教室，忍不住發出感嘆。
剛說完，就聽前面的宋淩雲氣音哂笑了一聲。
虞姝不悅：“怎麽，說錯了？”
“嗯，說錯了。”
“哪錯了？”
宋淩雲不說話了。
虞姝氣死了，剛要罵人，林深就插話了。
“其實也不算錯。”林深說道，“條件好是肯定的，問題就在於用不用得上，用得上的話，多久用一次的問題。”
言下之意，就是門面。
虞姝輕嘆一口氣，隨手撩開額邊松散的長發，做出總結：“那就是錢多了。”
林深：“……”這麽說好像也沒錯。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呢。”虞姝想起剛剛那一茬，緊接著問道，“你是不是能看見那些東西？”
見宋淩雲沒動靜，林深就自己點頭了：“嗯，能。”
虞姝面露驚異。
目光轉向宋淩雲，不可思議：“你這種人，踩這種狗屎運真的好嗎？”
宋淩雲冷笑：“有什麽不好？”
“你都不怕遭報應的嗎？”
“因材施教，有何不可？”
虞姝聞言，半張著嘴，表情僵硬地幹笑了幾聲。
……就是不知道你都準備教些什麽？
……本來就招鬼，滅了那麽多還不夠，還要多裝個雷達，你可真是牛逼大發了！
“宋淩雲，說了那麽多回，我還是得提醒你，你身上多餘的殺孽太重，小心別到時候遭了報應，連個人都留不住。”虞姝緊步湊上前，低聲警告。
這一個緊步，劉夏繪沒跟上，虞姝的聲音壓得又低，楞是一個字都沒聽清。
但林深聽見了。
只是就算聽見了，他也沒什麽反應，只顧在經過教室時，一左一右地掃視觀察。
虞姝這句話是說給宋淩雲的，但同時也是說給林深聽的。
但說完卻發現，他根本沒有一點反應？
鄙夷地盯著宋淩雲，虞姝輕嘶了一聲，滿腹狐疑，後退兩步，掏出了手機。
『你這新人轉正沒？』
口袋裏，手機震了兩下。
宋淩雲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又塞回去了。
虞姝：“……”
虞姝一張臉氣得發鼓，高跟鞋清脆的聲響也跟著加重幾分。劉夏繪走在邊上，心裏戰戰兢兢，就怕虞娘娘一個不高興拿他撒氣，今天這高跟，一腳下去非得去掉半條命不可。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撕破了樓裏的寂靜，四個人皆是一頓，然後即如弦上之箭，飛奔上去。
——在六樓！
聽到聲音時幾個人就在五樓，宋淩雲腳步極快，沖上樓道，幾個跨步上去，林深緊隨其後，六樓是大多媒體觀影室，觀影室的占地面積較大，所以整個六樓，只有三間。
兩間的窗簾都是拉開的，只有盡頭的那間窗簾緊閉，連門也鎖上了，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呼救聲就是從這裏面傳出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唔——”
不再耽擱，宋淩雲擡腳就踹，門板不比先前的鄉下老木門，但也沒幾下就踹開了。
顧不得那許多，門一開，兩個人緊接著就進去了。
偌大的觀影室裏一片黑暗，由亮轉黑的瞬間視線在短時間內幾乎看不清什麽東西，宋淩雲擡手按住林深，低聲微喘：“等等。”
呼救聲消失了。
像是要把人吞噬掉一般的寂靜彌漫在整個觀影室裏，黑暗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宋淩雲的手就按在肩上，林深放輕了呼吸，閉眼，睜開，再閉眼，再睜開。
很快便適應了黑暗。
“老宋……”林深壓低聲，後退半步，“有光。”
“嗯，看見了。”
眼睛還不大能聚焦，只能說這避光的窗簾質量屬實太好，只能憑著對光的感知，把位置大致鎖定在後墻靠裏的角落。
“過去嗎？”
“嗯。”簡單給出了回答，宋淩雲問，“怕嗎？”
林深搖頭。
“包抄？”
“好。”
觀影室很大，座位從左到右分成三片，中間過道有二，前後分兩排，利用臺階作層次劃分，後門在宋淩雲踹門的時候林深看過，也上了鎖，從外面開不進去。
反手關門，反鎖，二人步伐皆穩，慢慢分開，宋淩雲抄裏，林深包外，朝那一點光亮緩緩逼近。
那是一點仿佛信號燈一般紅融融的光點，靜止在角落中，有規律地慢慢閃爍。
直到逼近了，宋淩雲停步，朝林深做了個停的手勢，往窗邊靠去，擡手摸到了窗簾。
林深會意，雙腿微曲，一副攻守兼備的架勢。
窗簾緩緩拉開，林深對光，瞇起眼，看清了角落裏躺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木頭娃娃。
關節是可活動的，乍一看，活像一只女版的匹諾曹。
而發出紅光的位置，正是別在娃娃胸前的一朵暗紅的薔薇胸針。
林深收了架勢，和宋淩雲交換了眼神，擡步走近。
就在指尖碰上娃娃的一剎那，一串撕心裂肺的哭嚎乍然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林深動作驀地頓在了原地。
片刻起身，眉心微皺，表情很是不爽。
宋淩雲擡了擡嘴角，低頭掩去眼裏一瞬而過的笑意，彎身撿起了地上這只滲死人的木娃娃。
“老宋。”林深忽然道，“虞隊和劉夏繪呢？”
剛剛他們進來已經過了這麽久，沒道理他們兩個還沒跟來，就算踩高蹺也該踩上來了。
宋淩雲拿了娃娃，低聲：“走，出去看看。”
走到門前，轉開鎖，剛按下門把，開門就見一道黑影猛沖而來。
宋淩雲避開身，林深反應快，緊隨其後，然後就聽“哎呀”一聲痛呼，劉夏繪本想撞門，誰想門下一刻竟然就給開了，慣性之下，一個剎車不及，膝蓋實打實磕在了講桌的鐵板上，發出“嘭”一聲巨響。
林深趕緊回身扶人。
劉夏繪疼得嗷嗷叫，哭喪著臉：“宋哥，鹿哥，我還以為你們也……”
林深不解：“也？”
劉夏繪低頭撇嘴，不難看出他一臉的擔憂和憋屈。
“……算了，沒什麽。”任務剛開始，決定還是不講這種不吉利的話，劉夏繪搖搖頭，扯出一個笑，“鹿哥，放心，我沒事。”
林深：“嗯。”但我覺得你應該挺疼。
虞姝站在門外，一只手攥在心口，見他們無事，緊繃的手指才慢慢放松下來。
輕咳兩聲，瞥了宋淩雲一眼：“命還挺大？”
宋淩雲勾了勾嘴角，淡淡地冷笑：“當然。”
“你比我大，比你早死，很虧。”
“嘶——你這人真的是……”真的是這張嘴就差拿來撕了！
“哼，愛說什麽說什麽吧，反正總有你找姐姐幫忙的一天。”虞姝哼出一聲冷嘲熱諷，側頭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教室，“你們剛剛在裏面？”
宋淩雲：“嗯，怎麽？”
虞姝有些猶疑，自言自語道：“這裏隔音也太好了吧？我們在外面喊這麽大聲，都砸上門了，你們都沒聽見嗎？”
宋淩雲回頭，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搖了搖頭。
宋淩雲：“就是這樣。”
虞姝：“……”
將信將疑地，餘光瞥見宋淩雲手上的東西，問道：“發現什麽了？”說著，伸手就要去拿。
宋淩雲收了收手。
虞姝伸到一半的手頓在半空中，揚眉看他：“這麽小氣？”
“保險起見。”宋淩雲，“還有，最好把唐二隊長叫來一下，我要確認一件事。”
“行，你等著，我給你叫。”虞姝二話不說，拿了電話，往一旁走了幾步，打電話去了。
唐季峰過來時，盯著宋淩雲的眼神狠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血來似的，咬牙切齒。
“沒想到一隊隊長也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真他媽厚顏無恥！”
“抱歉。”宋淩雲淡道。
唐季峰一楞，表情活見鬼了一般，難以置信。
“你說什麽？”
“沒什麽。”宋淩雲懶得多言，遞給他一個袋子，“拿著。”
唐季峰冷笑，“喲，這是知錯了，用東西賠罪來了？宋大隊長什麽時候轉性成這樣了，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開了哪通的竅了？”
宋淩雲睨了他一眼，作勢就要把東西收回。
唐季峰傾身，一把拽住了宋淩雲手上的袋子，死不認輸，“別呀，不過就多了兩句閑話，宋大隊長多點耐心也不會早逝的，我倒想看看，你這種人能給我搗騰出什麽樣的玩意來。”
說著，拉開袋子，毫不猶豫，伸手就往裏摸去。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唐季峰虎軀一震，甩手就把袋子丟開，轟出了一句國罵。
“操——！！他媽的什麽鬼玩意？？！！！”
然而剛罵完，緊接著就頓住了。
這呼救聲，好熟啊……
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樣的……
緊鎖著眉頭，目光落在那個木娃娃身上，緊緊地盯了半晌，然後擡步靠近。
站在娃娃面前，彎下身，在撿起來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抓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唔——”
“我特麽……”唐季峰擰著眉頭，手裏抓著娃娃，轉過身去。
“這就是我和阮隊那天晚上聽到的呼救聲！！”
……
上午這趟，不能說一無所獲，但光憑這個娃娃，根本就不頂任何用。
且不說這不是‘物’，就算是，也沒用。
——這個娃娃和現有的線索連不上。
頂多只能算是一個節點，還是個被架空的節點。
唯一能做出的設想，就是這個娃娃跟阮憐嬰的失蹤有關。
中午放學。
保險起見，宋淩雲還是給這只木娃娃上了封，拿到校門口的房車裏給樓誠細剖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林深和劉夏繪在飯堂排隊打飯。
虞姝不習慣學校熙熙攘攘的食堂，和他們打了招呼，就回車裏自己解決吃的去了。
林深排著隊，想到了宋淩雲，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去了個電話，問宋淩雲要不要幫他一起打飯？
宋淩雲想了想，問了一句：“算你請我的？”
林深：“我說了算嗎？”
電話那頭，宋淩雲：“算。”
“……”
默了片刻，林深沒答，反問：“那你吃嗎？”
“吃。”
“那我幫你打了。”
“嗯。”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劉夏繪在後面聽得一楞一楞的。
不用考慮電話那頭說什麽，光看這頭說什麽就已經足夠震驚了。
以至於劉夏繪不止一次地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們這群人過於神經敏感，其實有可能，宋哥一點都不可怕……？
飯卡是借學校老師的，有些老師中午有回去，辦下來的飯卡用不上，就暫時轉給他們用了。
兩個人打了飯，刷了飯卡，避開熙攘排隊的人群，躋身出去，找了個剛吃完的四人位坐下。
坐下後，劉夏繪環望四周，一臉的好奇。
“原來這就是學校食堂啊……”
林深剛拿起筷子，動作微頓，猶豫：“你沒上過學嗎？”
劉夏繪撇嘴笑了，頗為無奈，搖頭：“沒有。”
林深看了他片刻，慢慢點了點頭，然後吃飯。
一邊吃，一邊說：“這裏的飯其實還可以，現在相比以前，應該也只好不差。”
劉夏繪笑了，心裏莫名覺得一陣暖融，執起筷子，也吃了起來。
心嘆，果然，人的心情好了，連飯菜都跟著香了。
然而吃著吃著，就感覺對面的林深慢慢停下了筷子。
“鹿哥？”劉夏繪嘴裏嚼著還沒咽下去的幹飯，試探地喊了一聲。
林深沖他身後稍稍擡了擡下巴，道：“秦楊楊。”
劉夏繪聞言一楞，緊跟著轉過身去。
還真是秦楊楊！
條件反射，剛要張口去喊，一下想到當下的情況根本不允許，樓誠給秦楊楊的設定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孩子，因為哥哥重病，不得已才轉學過來，方便照顧，因為醫院有時候會緊急聯系，所以讓學校開了個後門，手機半步不離身。
出任務的前一晚，劉夏繪因為擔心秦楊楊，楞是硬著頭皮私下去找了宋淩雲。
得到的回答是決定不變。
而劉夏繪雖然憂心，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宋淩雲這麽做是有道理的。
因為失蹤的只有學生，這麽考慮的話，問題有很大概率可能就出在學生的身上。
而派遣“臥底”，是最快捷的方法，也是最容易套出線索來的辦法。
至於危險性，在秦楊楊制出的人偶的基礎上，再由樓誠加以調試，最後做成了項鏈戴在身上，放進衣服裏藏好，冬天大家穿得厚，埋在領口裏，沒人看到，就萬無一失。
倘若真碰上了什麽，只要一遭遇異樣，樓誠那邊就會接到報警、標出位置，並在同一時間自動同步到各隊員的手機裏面，以最大限度保證她的安全。
飯堂裏多了兩個校外人，不算惹眼，卻也不至於普通到無人註意，只是他們脖子上都掛著本校的訪客證，學生們一目了然，看了幾眼，也就不再觀望了。
而就在二人專註著秦楊楊的同時，林深絲毫沒註意到自己的身邊多出了一個人影。
直到收回目光，才赫然發現一雙略帶訝異的眼睛正在邊上看著自己。
“哥？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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