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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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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世家與褚氏同為世家,‘褚朝安’和東方世家的人認識,褚朝安並不覺有什麽,他沒有猶豫,繼而問道:“褚公子想找的人是?”

“東方閔。”

東方閔,東方世家行三的公子,其在東方世家的地位,不亞於慕容世家的慕容煥。俱都是下一任內定的家主,但較之後者又有不同。

慕容煥乃全憑自身修習上的刻苦及心機手段、才會在一眾兄弟中脫穎而出。

然東方閔,是自出生起,因為天生劍骨而被東方世家族長看重,從小被帶在身邊養大。

他的繼承人身份是東方世家中所有人都默認的。

·

褚朝安答應了‘褚朝安’的請求,才把人收進玉葫裏。

沒了冥陰石,萬骨嶺內的陰氣正在漸漸消散,也不必再想那些散修吸食掉的淺淡陰氣。

褚朝安給宗門傳了封信,詳細寫明了萬骨嶺中、夏侯世家和歐陽世家合謀豢養陰靈一事,只待掌門定奪。

此事牽扯到兩大世家,不是單憑他一己之力就能解決的。

且他相信,萬骨嶺的異狀,應當不止是朝衍宗收到了消息。

雖然若是這兩大世家的所做傳遍整個修真界,屆時夏侯世家和歐陽世家人人得而誅之,則遂了齊溫然的意。

但如果再等下去,保不齊夏侯滕極還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畢竟連將陰氣下給無辜散修都做得出來。

……

褚朝安傳完信,沒有再等,直接乘坐飛舟往般若寺而去。

般若寺,位於北境,距滄州城需要行一個日夜。

彼時,褚朝安離般若寺尚有一個時辰方才抵達,而滄州城內卻是鬧翻了天。

不知從何處來的消息,夏侯世家家主修煉禁術,試圖將陰氣攝入他人體內,逐步控制被攝入者的神魂,欲將活人神魂抽出煉制成陰靈。

此等既瘋狂又陰毒的手段,為人不齒之餘,更是激起了眾人前所未有高漲的憤怒。

最終結果如褚朝安想的那般,夏侯滕極枉為一大世家之主,聞聽此消息的各大宗門無一不是派遣了門下長老帶領弟子前往,勢要誅滅此修真界一大禍患。

褚朝安對滄州城正在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眼下,般若寺越來越近,古樸綿長的鐘鳴之聲傳來,聞之只覺心靜寧和,自有一股舒然之意灌註全身,又有裊裊禪音綿延入耳、空靈悠遠。

待到般若寺前停下,遙望山頂,回蕩開的鐘聲愈發肅穆,似蘊無盡禪意混雜其中,久久不散。

收了飛舟,褚朝安立於山下,一步一個腳印往峰頂行去。

裝著褚氏一族神魂的玉葫被他拿在掌中,與他一同緩步朝著寺中走去。

晌午時分,來往香客還有不少,皆是些上山為求庇佑的普通百姓。

尋常人不具修仙的根骨,做不到引氣入體。但也都對此充滿向往,萬佛寺並不避世,故而才會有人前來參拜,也不乏信佛的修士會來往於此。

褚朝安的腳步不快,不疾不徐的走著,路上遇到多人打量來的目光,全都禮貌點頭,叫好一些人暗道:這小公子氣度不凡,定不是常人,但這般好脾氣的仙長,似也委實難見。

中途有人過來與他搭話,是個上了些年紀的婦人,似乎因為潛心拜佛而生得慈眉善目,“這位小公子,你也是來聽覺塵禪師今日講道的?”

“夫人好。”褚朝安對她點頭後一頓。

覺塵禪師。

有般若寺佛子之稱的天生佛骨,精通佛法。但因其常年待在寺中,也因修士鮮少踏足這裏,故而修真界少有見過這位的。

不過時時去般若寺的普通香客,有時卻能聽到他講道。

……

般若寺的佛子,佛法自然不低。

除去寺中的慧明主持、慧妙方丈不談,覺塵乃是整座寺中聲望最大,早已超越了幾位已然避世了的長老。

褚朝安來時就查看過般若寺的資料,此刻眸光微閃了閃,他轉而去問婦人,“請問夫人,禪師是在哪裏講道?”

五官精致白皙的少年眼神清潤,就這般坦坦蕩蕩與後者回視,語氣柔和。

婦人也有一個兒子,如褚朝安現今這副模樣差不多大,聽他問起,便親和的同他道出一個地方,她指完後又隨口問了一句,“小公子看起來,好像不是普通人啊。”

褚朝安略帶赧然,輕聲道:“只是有幸拜師仙門,學了些本領。”

他沒有直接說出朝衍宗弟子的身份,但見婦人自帶著淡淡的雍容氣質,便知其出身定是不凡,且朝衍宗之名幻陵大陸誰人不知,一旦告知許會引起些不必要的騷動。

果不其然,單只聽到他說自己是仙門弟子,又在旁邊皆豎著耳朵偷聽二人講話的,全都眼露驚羨。

還當真是個小仙長,眾人紛紛扼腕不已,暗道:為何先前已有猜測卻不如那婦人一樣,搶先上去同他搭話。

也是他們多想,仙門百家中,除卻萬佛寺的佛修,哪個稍有些修為的不是趾高氣昂。有的散修於修真界中修為不高,大都喜歡下界,待在凡人界中,受凡人敬仰來滿足虛榮之心。

凡人多見的修士多半都是不可一世的姿態,鮮少有褚朝安這樣的。

所以這些人才沒敢上前。

婦人眼中露出敬畏。

褚朝安全當不知,又走了一段路和婦人說了幾句,後者才緩緩收回拘謹的神色。

到得山頂的寺門外,一直從正門入得寺院,婦人要去參拜前殿供著的諸天神佛像,褚朝安則是得先行去找慧明主持。

***

循著左側大殿中去,褚朝安向手撚佛珠侍立著的一名僧人擡手、豎立身前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

僧人回以一禮。

褚朝安這才道:“敢問這位師父,慧明大師可在寺中?在下朝衍宗弟子陸昀,前來拜會大師。”

聽到他是朝衍宗弟子,僧人才將慧明大師的行蹤告知,“施主來晚了,主持與方丈已於辰時離開寺內。”

“大師他們去了哪裏?”褚朝安聞言心弦立時就是一緊。

“阿彌陀佛,”僧人道,“鴻城。”

·

慧明大師和慧妙大師都不在寺中,褚朝安撲了個空。

想到兩位大師去的地方,他不由想起當日下山時,江燼也對他說過要去鴻城。

當下重要的不是這個,褚朝安也只稍微一想,便往先前婦人同他說的、覺塵禪師講道的那處道場走去。

大型道場中,人滿為患。

有端坐蒲團者、有筆直站立者,無不是一臉虔誠。

褚朝安擡首看向中央高臺。

只見一身著雪白僧衣的人於蒲團之上端坐,面容似染慈悲,一派沈靜祥和,此刻正口誦佛經,晦澀難懂的佛偈聲中,玄妙韻味悠長寧遠。

似無悲無喜的神祇,暗含佛性。

……

這就是覺塵禪師。

褚朝安站在最遠處聽著覺塵的講道、吟誦經文。

每一詞每一句中都伴隨著一道恢弘鐘聲,褚朝安垂眼去看,手中被他從儲物鐲裏取出來的玉葫,似也有了反映,發出微弱的震顫。

從進入般若寺起,就開始了。

系統果真不說假話。

或許整個幻陵大陸,現在能幫助褚氏一族的,也只有般若寺了。

褚朝安一直等到聽道的人全部走完,他還留在原處。

有小沙彌見到他,好奇朝他投來一撇,隨即走上高臺為覺塵整理臺前的佛本。

“覺塵師叔,那邊還有一人。”小沙彌把幾本佛經小心翼翼的規整齊,這才看向闔目口中還在輕喃佛經的覺塵。

褚朝安只稍稍放出一縷神識,把小沙彌的話聽了個全,他往那一襲雪白僧袍的人影看去,恰好同那雙剛剛睜開、又準確朝他看來的墨色雙眸對上。

·

“覺塵禪師。”褚朝安上前口念佛號與他行禮。

覺塵看他:“阿彌陀佛。”

褚朝安正要把玉葫拿起。

覺塵就已經開口,“施主,請隨我來。”

小沙彌跟在他們身後,褚朝安被帶到後方的禪房,一片清幽檀香中,玉葫被擺到桌上。

……

褚朝安把來意說明,褚氏一族也被他從玉葫中放了出來,“還請禪師能夠為他們超度。”

一時間,不大的禪房被滿屋子魂體擠滿,好在他們並非實體,因此也不覺擁擠。

褚梟被褚氏一眾魂體圍在最中間,他對覺塵做了個佛禮,“覺塵禪師,好久不見。”

覺塵雙手合十,閉目道:“阿彌陀佛,褚族長。”

他是見過褚梟的,此時再次見面,見後者經歷,眸中有悲憫之色,卻絲毫不會叫人覺得被同情。

褚梟擺手,他早已看淡了這些虛禮,主動說起道:“想必禪師已經知道了,不知我褚氏全族可還有超度的希望?”

他也沒有十分的把握,認為覺塵就一定能超度他們,還需確認一二。

果然,在他問完,覺塵沈默了。

房中一時寂靜無聲。

“怎麽回事?”褚朝安詫異。

·

系統說,只要將褚氏一族帶來般若寺就可。

怎麽現在的情況,覺塵仿佛並不能為他們超度。

嗞啦的電子音響了一下。

同一時間,覺塵也開口,“若要超度,還差一樣東西。”

【系統:褚氏全族的屍骨。】

褚朝安神色一僵,房間中也布上了一層低氣壓。

“褚族長與眾位的屍骨、魂體,”覺塵撚動手中佛珠,繼續道,“二者缺一不可。”

如今,褚氏一族眾人的魂體皆在,可屍骨卻是不在,而屍骨與魂體相連。

眾人相視一眼,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凝重。

他們的屍骨,大抵也是落在了夏侯滕極手中。只是不知,被他藏在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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