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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再見再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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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見蘇笑之前,許啟辰只用了幾秒鐘便做了這個決定。

雖然他非常明白,自己對蘇笑的心意,從小到大沒有一個女生讓他如此放在心上,也沒有一個女生讓他如此糾結。他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會像自己的母親離開父親那樣,離開蘇笑,然後給她無盡的悲傷;同樣,他也害怕蘇笑終有一天會因為對他失望離他而去,這也是為什麽長久以來他總是隱隱不安,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故意傷害她。

他默默地在心裏說服自己:從小到大,你都是一個人,你已然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即便你朋友一堆,即便你站在臺上擁有眾多尖叫的觀眾。你不願讓別人打擾你的生活如同你不願打擾別人的生活一樣,不願讓心裏留下一點點空間,徒勞傷悲。於是,你厭惡、輕視、甚至憤怒的撇開她,傷害她。但是,你忘記了,在最開始,是胡鬧的你生生地把她拽入了你的生活,進入了你的心中。不管你怎樣安慰她,怎樣擁抱她,終歸她還是被你擾亂了自己原本快樂安逸的生活。

所以,放了她吧。最後一次傷害她,然後,真的放了她吧。

再見再不見……

許啟辰把頭埋在蘇笑的肩上,幾滴淚悄悄地潤濕了蘇笑的外衣,還好,深秋的寒冷讓彼此都穿了厚厚的衣服,在他懷中的蘇笑不會感覺到那幾滴淚的冰涼。

蘇笑上飛機前給在北京的許啟辰發了個短信:“我去成都了,祝我成功吧!”,然後關了手機。她不確定忙著演出的許啟辰能不能及時看到,不過她相信許啟辰總會找機會給自己回覆的。所以,當蘇笑躺在酒店的床上準備睡覺的時候,看著還是毫無動靜的手機,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到成都的第二天上午舉行了全國創業大賽的開幕式,下午便開始了初賽。來自全國各大高校五十支隊伍在為期一天半的初賽後,會決出十支獲得優秀獎的隊伍,和十支進入總決賽角逐金銀銅獎的隊伍。蘇笑的隊伍神奇般的進入了總決賽,然後休整了一天之後,總決賽正式開始,最終,蘇笑在的隊伍取得了銀獎第二名的成績,這是D大參賽以來的最好成績。D大帶隊的老師和參賽的學生們都異常興奮,充分的享受著獲獎帶來的喜悅。

蘇笑在這四天裏也忙得無法顧及其他,即使許啟辰自從去北京之後就再沒有給蘇笑任何消息。

第五天,蘇笑幾個人逛了逛成都有名的春熙路,偶然逛見一家店鋪裏正販賣著各種公仔,蘇笑一眼就看到了拿著木吉他的一個熊貓公仔,撲哧的笑了下,想也沒想就買了下來。

回到酒店,蘇笑再次撥打了許啟辰的電話,手機依然關機。也許是閑下來的原因,蘇笑突然感到哪裏有些不對勁兒,手機怎麽可能一直關機呢。北京之行原定也就兩三天,即使手機沒電了、欠費了,也不可能整整五天都沒有充電或者付費。

蘇笑擔心起來,害怕許啟辰出了什麽事兒,於是,便給沈森打了電話。

“蘇笑姐。”

蘇笑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就問:“你們從北京回來了嗎?”

“回來啦,早就回來了。”沈森回答的很快。

“許啟辰呢?”蘇笑皺著眉頭,滿腦子的疑問。

沈森在電話的另一端半天沒聲音,然後像是鼓起勇氣似的,支支吾吾的說:“老大他……他還是留在北京了。”即便這樣,語氣裏也滿是傷心。

蘇笑搖了搖頭,她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便問:“留在北京是什麽意思?過幾天再回來嗎?還是再也不回來了?”

“蘇笑姐,你還不知道嗎?”沈森的疑問裏充滿了驚訝。

蘇笑啞言,知道什麽,明白什麽?蘇笑身子一瞬間癱掉。她果斷的掐斷了電話,她是如此的害怕得到的會是自己不願接受的結果。她現在能做的僅僅是祈求,祈求一切都只是自己胡思亂想罷了。

由於日程很早就安排好了,所以蘇笑沒有辦法提前回來,她只能在成都又多呆了一天。這一天,她推掉了和同學去都江堰的行程,一個人煎熬在酒店的房間裏,懷抱著一絲希望,每隔半個小時就給許啟辰打個電話,但得到的答覆依舊是冷冰冰的關機提示音。

終於回到了沈城,已是晚上九點多,這個時間,她只能先去找劉千河。但是劉千河除了一臉顯得很覆雜的表情之外,只是勸蘇笑先好好休息休息。的確,蘇笑已經兩天晚上沒有好好睡覺了,黑眼圈明晃晃的掛在臉上,蘇笑突然沒了力氣,她機械的點點頭,回到寢室,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雖然是周一,但蘇笑也只上了一節課便逃了,她來到安吉樂隊用來練習的地下室,結果一開門,她就驚呆了。

屋子裏除了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幾把凳子和雜亂丟棄的電線之外,已經沒有其它,連那臺搬回來就沒怎麽運轉的二手電扇也不見了蹤影。從頂窗透進來的微弱陽光打在幽暗的地下室,讓屋子更顯冷清。蘇笑的心緊抽了一下,鼻子酸楚,眼淚毫無征兆的掉了下來。她呆呆的挪著步,然後不知被什麽東西絆倒,怔怔地癱在地上,淚已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在打了無數個電話之後,沈森終於接聽了。

“蘇笑姐。”很為難的聲音。

“你在哪兒。我要見你。”蘇笑冷冷的說。

“蘇笑姐……”

“你丫現在在哪兒,我要見你。”蘇笑突然提高了聲音,呼吸急促,說話間,眼睛又濕潤了。她沒有辦法,她不明白,她有太多的疑問,她不知道該找誰,她真的太傷心了。

沈森來到蘇笑所說的南門外一家環境很安靜的小店時,蘇笑已經快喝光了一瓶啤酒,臉有些微紅,但思路還是清晰的。沈森坐在蘇笑的對面,眼光躲閃,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只看著蘇笑一杯一杯沈默地喝著啤酒。

沈森印象中的蘇笑從來都是溫柔清新的,話中帶笑,細聲細語,和聽筒裏抑或現在他眼前的蘇笑完全不同,面對沈默的蘇笑,沈森心裏一陣堵得慌,索性倒了杯啤酒,一飲而盡。

沈默半晌,蘇笑終於開口:“什麽時候的事兒,許啟辰要留在北京?”對著沈森,語氣裏壓抑著情緒。

“到北京演出之後,許啟辰突然和我說,北京的一家挺有名氣的酒吧覺得他不錯,想留下他組樂隊發展,他想試試就留下了。至少一年,若是發展的好了,也許就不回來了。阿根和豹子好像比我早知道,我聽許啟辰說的時候自己很驚訝,可他們倒是顯得很平靜。”沈森小心翼翼地說。

“我剛才從地下室回來,裏邊什麽都沒有了。”蘇笑暗著眼神,淡淡的笑著。

沈森看著蘇笑,喝了杯酒,說:“我們回來就開始收拾了,畢竟許啟辰走了,隊也就不會再組下去了。”

“我在成都才呆了七天。七天,一個星期而已。”蘇笑嘆了口氣,“回來的時候,卻物是人非,什麽都沒有了。你們的動作好快啊……”蘇笑苦笑著,囈語一般幽幽地說,鼻子一酸,哽咽住了。

“樂隊解散是遲早的事兒,畢竟大家都有各自的計劃,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我還沒準備好呢。起碼,也得早點告訴我啊。老大的決定對我來說太突然了。”沈森念叨著,說完又連著喝了兩杯酒。

這話同樣受用於蘇笑,對於蘇笑來說,何嘗不是太突然了呢,更何況這消息是通過其他人知道的,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沈森不勝酒力,幾杯下了肚之後,眼神便恍惚了。

“其實老大壓根就不應該留在北京,他壓根就不適合那樣的一個什麽破樂隊。老大玩樂隊就是打發時間,又不是把音樂當成生命在玩兒的人,和我們在一起這幾年不都挺好的嘛。他那麽一個……一個……什麽的人,他為什麽非要留在北京不可?”沈森舌頭打卷,話漸漸的已經說不全了,但完全能聽得出話中的埋怨。

蘇笑看著一杯一杯喝著啤酒的沈森,眼淚慢慢的流下來。她和沈森一樣,不明白為什麽許啟辰要留在北京,為什麽又一次輕而易舉地丟下她,甚至一句像樣的話都沒有留下。

她心裏在恨,但卻又在努力的為許啟辰找理由來說服自己,比如也許他還是覺得生來孤獨,身邊無伴的生活比較適合他,比如他喜歡、喜歡舞臺上的灑脫感,不願讓蘇笑折斷他的翅膀……

可為什麽,為什麽許啟辰不能允許自己陪著他,為什麽他不認為自己能陪著他?若是如此,那長久以來的相處又算得了什麽?許啟辰曾經對她說的話又算得了什麽?他發誓讓她不再傷心難過的誓言又算得了什麽?

蘇笑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失敗,而且失敗的很徹底,她努力地想要讓兩個人好好的,可還是沒有辦法做到。蘇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又把杯裏的酒幹掉了。

十點多,蘇笑還沒有回來,譚佳箏有些擔心。昨天蘇笑從成都回來,整個人的狀態就不對,要說隊伍獲得了D大有史以來的最好成績,她應該高興才對。可蘇笑回來後,把東西一放,就跑出了寢室,回來後,又倒頭就睡,根本不像得獎的樣子。原本今天想和蘇笑聊一聊,可蘇笑上了半節課之後,就不見了蹤影,一直到現在。

譚佳箏給蘇笑打了個電話,半天沒人接,剛想掛斷電話,就聽見了聽筒那邊說話的聲音,然後她再次拿起電話一聽,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譚佳箏正覺得奇怪,電話那頭就說起話來:“你是這個手機主人的朋友嗎?你朋友喝多了,快點過來把他們拎走,我這兒想關門,楞是關不上啊。多耽誤事兒啊。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回事。”話裏都是抱怨。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就這麽走了_,他還會不會回來啊,會不會回來啊,不會回來啊,會回來啊,回來啊,來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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