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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隱秘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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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賽在學校的學卿會堂舉行,九人組成的評委團包括了學校目前文理科中最具學術的教授和對創業大賽極有經驗的領導,看得出來學校對此事給予了極高的重視。通過初試進入覆賽的隊伍共有十五支,但最後能夠代表學校參加全國大賽的只有其中的兩支隊伍,可想而知,競爭是相當激烈的。

通過抽簽,蘇笑所在的隊伍排在倒數第三位,這個排位對於蘇笑他們並非有利,蘇笑坐在觀眾席聽著臺上的選手們侃侃而談。每支隊伍準備的都很充分,創意也都非常新穎,不得不說這些進入覆賽的隊伍都具有很強的實力。

壓力一點點累積在蘇笑心中,於是,趁著隊伍上下臺的空檔,她偷偷的溜了出去。

蘇笑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這是她第一次穿職業套裝,齊膝的西裝裙讓她邁不開步子,襯衫和外套又把人箍得無法自由伸展,套裝穿在身上看起來倒是幹練整齊了不少,卻讓蘇笑更添了幾分難以呼吸的緊張。

她對著鏡子用盡全力地瞪大眼睛咧開嘴,看著自己猙獰而誇張的表情,她突然笑出了聲,隨之心情也跟著舒暢了很多。她慢慢調整呼吸,深呼了一口氣,抿緊嘴,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深深的點了個頭,像確認好了某件事情一樣,走出了洗手間。

低頭走路的蘇笑聽見背後有人咳嗽了一聲,停下腳步,皺了下眉頭,心裏疑惑的生出了一個答案,但總覺得是沒有可能的,所以半信半疑的轉過了頭。

此刻,許啟辰正兩手插著兜,隨意的背靠在洗手間旁的墻壁上,臉上微微帶笑。

蘇笑看見靠在墻上的許啟辰又驚又喜,前一刻還一臉疑惑的表情,現在立刻掛起的笑容,然後小碎步的移到了許啟辰面前,大廳裏傳來一陣高跟鞋敲打大理石的輕快聲音。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蘇笑挑了一下眉,語氣裏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情緒。許啟辰看著滿眼高興神態的蘇笑,溫暖的笑容更加舒展。

“我都來了好一陣兒了,只是你太專註,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完全沒有註意到我。”許啟辰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搖了搖頭。

蘇笑一聽,微吐了下舌頭,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臉上有了一層紅。

許啟辰看著低頭的蘇笑,雙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笑著對註視他的蘇笑說:“沒事的,蘇笑,上千人面前的演出都那麽精彩,這也不算什麽。我不是說過嘛,……”

“我知道,你那麽相信我,所以我也要相信我自己。”蘇笑搶了許啟辰的話笑著說,從嘴角到眼底,在會堂微黃頂燈的照射下,顯得十分動人。那笑容裏有著一種不可抗拒的自信和專註,凝聚在許啟辰的身上。他心動得不由自主地想要伸出手揉揉蘇笑的頭,不過看到她被精致的挽起來的頭發,他還是沒有這樣做。

許啟辰點了點頭,對蘇笑說了句加油,蘇笑便再次走進了比賽的一號會廳。而後,許啟辰也進去了,坐在了最後一排,離舞臺遠遠的位置。

這是許啟辰第一次坐在臺下看著臺上的蘇笑,六人組成的隊伍中,蘇笑並不是那種一眼就能被發現的,有些瘦小而模糊,但一說起話來,就抓住了許啟辰的耳朵,聲音娓娓動聽,纖細的身影,動作大方合體,整個人都散發著認真的光彩。這種光彩讓人羨慕,也讓人自卑,許啟辰突然有些害怕,有些不安。

蘇笑覺得自己總算完成了任務,雖然有些準備好的臺詞沒有說出來,不過總體來說表達流利,發揮出色,在評委的問答環節,反應也算機敏,引得評委們頻頻點頭。

等待結果是一種煎熬,大家的心都被吊著,咚咚的心跳聲自己聽的清清楚楚,當宣布了自己隊伍名字的時候,大家都興奮地跳了起來,如願以償,如釋重負。

蘇笑轉過身興奮地尋找許啟辰的身影,但偌大的明亮會廳裏,已經沒有了那個她想分享喜悅的身影。

蘇笑有些失落的拿出手機,準備給許啟辰打電話,然後就看到手機裏不知何時已經進來了一條信息。

“我在外邊等你。”

蘇笑眼睛一亮,帶起笑容,她和隊友打了聲招呼,答應了晚上的聚餐,便匆匆地往會堂外面走去。順著會堂的外梯下來,蘇笑看見許啟辰正在會堂後面的停車場踱著步,她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背,一臉笑容的望著他。

許啟辰一看到她,便收起心緒轉而笑著說:“一看你這表情就知道成功了。”

“恩。”蘇笑重重的點點頭,然後用手比劃起來,“十五支隊伍就取兩個,真心不容易啊,還好,這樣我們就能去參加全國大賽啦。”

許啟辰看著手舞足蹈的蘇笑,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笑著說:“這下好了,還說覆試結束就能天天待在我身邊了,你還真是個騙人精。”

蘇笑吐吐舌頭,扯著許啟辰的衣服撒嬌地說:“原諒我這一次吧。我們也不是不能見面,只是不能天天膩在一起罷了。再說,我好不容易覆試都過了,你要替我高興啊,對不對。”

看著蘇笑的撒嬌,許啟辰笑著說:“好。沒想到我的蘇笑這麽厲害。哎呀,怎麽辦,你這麽厲害,我都有點相形見絀了,比不了啊。”

蘇笑覺得許啟辰又在拿她開玩笑,便笑著說:“你在說什麽啊。你可是許啟辰,安吉樂隊的許啟辰。每次上臺,臺下那麽多的小姑娘眼睛炯炯有神盯著的,扯著嗓子尖叫的不都是你嘛。這來來往往認識你的人,哪次見到我們在一起不是對我嘀嘀咕咕的啊。你還相形見絀,凈拿我開玩笑。”蘇笑用手指點著許啟辰的肩膀,一副生氣的表情。

許啟辰笑著牽起蘇笑的手,終究什麽都沒說。

蘇笑從來都不是個容易興奮的女孩,這樣的性子讓她多了幾分能夠看清周遭的本事,但這一次,她是真的開心。一是因為近一個月的努力得到了認可,這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二是因為自己的舞臺恐懼癥終於得到了已經完全沒事的印證,她沒有緊張沒有怯場,相反地把自己想說的都說了出來,她打心裏感謝許啟辰,是遇見了他,才讓她變得這樣出色。

不過,正是因為這種開心和興奮,讓蘇笑忽視了許啟辰臉上過多的情緒,根本沒有發現許啟辰表情裏的些許牽強和隱隱的落寞。

晚上蘇笑他們組慶功,很是破費的在北門外的飯店聚餐,大家都很高興,談得異常興奮,當然他們也明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在覆賽上也看到了需要改進的地方,好在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大家可以慢慢磨,以便達到更好的狀態。

劉千河作為他們的指導學長,在備賽期間給了他們很多幫助,所以晚上的聚餐也邀來了他。不過飯還沒吃到一半,劉千河便出去了,直到快結束的時候才又回到了餐桌。期間,蘇笑去洗手間的時候,看見了支著身子靠在扶欄上的劉千河,不知道他在和誰講電話,垂著眼瞼微微低頭,隔著麻質玻璃蘇笑看不太清劉千河的表情,唯一引得蘇笑註意的是他深鎖的眉頭。

吃過慶功宴,幾個人在校園裏閑逛,說著大話,鬼話,玩笑話。靜夜的校園裏,偶爾傳來男生女生的歡笑聲,像是投下石塊的平靜湖面,圈圈波紋,回聲很遠。蘇笑和劉千河跟在後面慢慢的走著,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就那麽靜靜的走著。蘇笑是性子使然,而劉千河則是因為有心事。就這樣,兩個人漸漸地和前面的人拉開了距離。

路過花園的時候,劉千河對蘇笑輕聲的說了句:“蘇笑,陪我去花園裏坐坐吧。”蘇笑看著劉千河點了點頭。

劉千河買了幾罐啤酒,坐在涼亭裏,蘇笑陪著他,看著他喝。這樣的劉千河是蘇笑沒見過的,像卸下盔甲的暮垂老人,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也照在了他那顆蒼老的心上。當然這種蒼老並不是在形容劉千河,只是他的狀態看起來很是無力。

“蘇笑,怎麽樣,有興趣做主席不?”

校學生會的主席?別開玩笑了。蘇笑心裏知道這是劉千河的酒話,於是一個勁兒的搖頭:“算了吧,這主席不是你想當,想當就能當的。再讓我修煉幾百年也不行啊。”

“哈哈。”劉千河笑了笑,點點頭說:“恩,我知道。蘇笑,你是個行動能力大於決策能力的人,交給你的事兒你會做得很好,可自己卻是在被動接受,而非主動決定,這是你的毛病。”

蘇笑笑了笑,說:“看來主席還是沒喝多啊,分析得這麽好。”

劉千河冷笑了一下,斜著眼瞪了蘇笑一下,“我這三年多在學校不是白混的,哪有那麽容易就喝多了。對了,過些日子選舉,給你掛個副主席的名兒吧,好歹也是直系部隊。”說著,又喝了口啤酒。

蘇笑微笑著,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對劉千河說:“主席卸任了之後,是準備出國啊,找工作啊,還是讀研啊。”

對於蘇笑的疑問,劉千河想了想,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喝著啤酒,直到手裏的啤酒見了底,才有氣無力的說了句:“隨便。”

蘇笑有些詫異,“隨便?不像你啊。”

劉千河擡起頭看著遠方,空洞的目光沒有一點焦距,“計劃沒有變化快,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說著,搖了搖頭。

從來都是步步為營,計劃妥貼的劉千河居然說出什麽都不重要的話,這讓蘇笑有些意外。蘇笑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只能也轉過頭看著遠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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