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向日葵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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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的當天白天,學生會就開始布置會場,做彩排。意料之中,安吉樂隊只有叫豹子的貝斯手過來試了下音響,確認和以前沒什麽兩樣之後,便也匆匆離開了。

晚上六點整,吃完工作餐之後,所有的工作人員準備就緒,各個表演的人員也都差不多到齊了,整個後場的多功能廳變得熱鬧起來。而令蘇笑稍有些意外的是,許啟辰和他的樂隊也準時到了,和劉千河打了聲招呼,就和樂隊的幾個人開始商量著什麽,但很快他的身邊就聚起了同學。

和上一次在辦公室見到的一樣,許啟辰依舊面帶笑容沒有架子,和大家有說有笑,可又不會顯得很輕佻和浮躁,這種笑容使他看起來就是個長得很幹凈的正常的男孩,不是蘇笑想象中玩搖滾的樣子。

六點半,晚會準時開始,一刻也沒有拖延,在說到做到這一點上蘇笑特別佩服劉千河,因為在學校舉行的活動鮮有能夠準時開始的,而劉千河卻能很有原則地堅持這一點。

晚會差不多進行到三分之一的時候,蘇笑的對講機裏傳來劉千河的聲音——“豆芽,豆芽。”

“豆芽”是蘇笑的外號,當年劉千河還是部長的時候,也就是蘇笑給學長學姐當勞力的時候,在一次學生會內部聚餐上,好巧不巧的,那次蘇笑用黃色的頭繩紮了個馬尾,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坐在了劉千河的旁邊,劉千河看了看蘇笑,全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正當蘇笑意識到,劉千河指不定又想到了什麽壞主意的時候,劉千河突然對她說:“我覺得你長得很像豆芽,以後就叫你豆芽吧。”

結果,滿桌大笑。盡管蘇笑極力反抗,但哪裏有反抗哪裏就有壓迫,無論蘇笑怎樣不情願,這個外號還是被大家所接受,並成了她在學生會的代號,沿用至今。很多離開了學生會的學長學姐即使記不得蘇笑的名字,也記住了她的外號,而蘇笑也從最初的無可奈何到現在的欣然接受,而這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劉千河的功勞。

“收到,什麽事。”

“把許啟辰領到主控室來,馬上。”說完便切斷了對講機。

蘇笑雖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劉千河的聲音不會聽起來這麽著急。可是,和許啟辰又能有什麽關系呢。

蘇笑沒有太多想,她來到安吉樂隊準備的屋子前,敲了敲門。因為樂隊的器材還是比較多的,不方便放在寬大的多功能廳,而且架子鼓和貝斯的聲音又比較大,所以劉千河單獨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離候場的多功能廳不遠的一個小屋子裏。

門從裏邊開了,開門的是下午來試音的貝斯手豹子。蘇笑對他點頭笑了笑,也沒有進屋,歪過頭對著坐在裏面的許啟辰說,

“那個,劉千河主席讓我帶你去一下主控室。”

“好,走吧。”然後放下吉他,和樂隊的其他幾個人打了聲招呼,便走了出來。

“什麽事兒這麽著急,我又不會跑掉。”

“不知道。”蘇笑搖了搖頭淡淡的說。說完,便轉身向主控室走去。

蘇笑故意走快幾步,把許啟辰甩在兩三步之後,在蘇笑看來,這個距離是她能夠保持內心的緊張不被發現的安全距離。

原本也沒有想過和許啟辰要怎樣,也不可能會怎樣,但這樣的一並走著,還是讓蘇笑覺得非常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就是直直地走著,蘇笑覺得自己身體都是僵硬的,害怕自己因為緊張而身體不協調,所以蘇笑把兩只手放在前面,兩個拇指不自覺的在畫著圈。

一種鋒芒在背的感覺,讓蘇笑覺得後背癢癢的。前臺的聲音在後邊聽起來有些嘈雜,但這樣的聲音也掩飾不了蘇笑覺得尷尬的氣氛,但她不知道該怎樣化解這種尷尬。正當蘇笑分心的時候,因為躲讓對面走過來的演員,蘇笑被旁邊的散落的鐵棍絆了腳。

“小心。”幸虧,在後面的許啟辰反應迅速,扣住了蘇笑的雙肩,才使得蘇笑沒有摔倒。被扣住的蘇笑覺得時間在這一刻都被慢速了十倍,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的不得了,突然像不能呼吸一般,沒有了反應。

漸漸感受到許啟辰雙手傳來的溫度,蘇笑回過了神兒,但更加心悸,哪還敢擡頭看許啟辰。於是,她便就那樣低著頭,輕聲地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朝主控室走去。不去管後邊,許啟辰在做些什麽想些什麽,蘇笑現在只是恨不得馬上能飛到主控室,快點從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中解脫出來。

在蘇笑身後的許啟辰,此刻的情緒也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也許,他記起了從哪裏見過這個背影。只是,時間有些長,記憶有些模糊。

打開主控室的門,劉千河和幾個重要部門的副主席都在裏面。

“我想讓你再幫我一個忙。”見到許啟辰之後,開門見山,劉千河說出了第一句話。

“說來聽聽。”

“剛發現,最後頒發給集體的優秀團體獎的獎杯壞了。搬過來的時候還是好的,剛才從盒子裏拿出來的時候一看,居然壞了,我想可能是搬進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什麽地方,上面和底座連接的地方斷了。這個一定要拿去修,不過肯定要花費一些時間了,所以我叫你來,加幾首歌。”

世事難料,自有道理。這麽重要的東西,只是開始的一個不小心,就被輕易破碎,牽連起事情發生的往往是誰都不在意的瞬間。

“你這人,真是認真。”許啟辰搖搖頭,“那就加吧”

許啟辰了解劉千河的性格,即使自己不願意,到最後劉千河也會說服自己。這麽多人在,許啟辰沒有必要讓劉千河為難。更何況,細心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哪裏是撞壞的,分明是故意拿什麽東西切斷的。許啟辰最看不慣這種背地使壞,暗箭傷人,他自然會幫助劉千河的。

“行啊,夠意思。”劉千河笑了笑,和許啟辰兩個人拳指向碰。

“你看著再唱幾首合適就唱幾首,不過我希望其中有一首是和女生對唱的。”

“對唱。你這忙幫的還是有條件的啊,行啊,我現在就讓文藝部叫個人過來。”

“犯不上那麽特意,普通一點沒什麽不好。你看,這屋子裏不就有女生嘛,幹嘛那麽麻煩還要特意去找什麽人。”

許啟辰說這話的時候,蘇笑正像個打醬油的在一旁自顧自的想著,完全沒有想到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所以當許啟辰突然湊到她面前的時候,蘇笑完全楞住了。

許啟辰摘掉蘇笑的眼鏡,

“你會唱歌嗎?”說完,一個大大的微笑向著蘇笑展開。

蘇笑突然記起了姥姥家後院的那幾株向日葵。每到葵籽成熟的時候,蘇笑就跑去要吃,但因為向日葵很高,即使小蘇笑跳起來也夠不到,所以每次姥姥都會把葵籽摘下來,微笑地看著蘇笑,那個時候姥姥的笑容總是能把蘇笑融化在日光中。此刻,許啟辰正用這種笑容看著蘇笑,日光仿佛從他背後投射過來。

“會。”不知怎地,這個字輕易地被蘇笑說了出來。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蘇笑都不記得當時的情形,周圍人的表情,蘇笑的表情,在蘇笑腦海裏的只有許啟辰那張大大的笑臉。就是因為那張讓蘇笑感到暧昧不明的臉,使她本能的說出了“會”。如果是平時,蘇笑也許會拒絕,也許會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笑話,但是,就在那一刻,她沒有反應地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毫無預兆,難以逃離。

劉千河在主控室看著被拉走的蘇笑,和隨後走出去的許啟辰,心想,好在今天有許啟辰,要不然會怎樣,劉千河也不知道。不小心也好,故意也罷,有心人刻意給他出難題,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最重要的獎杯居然都能弄壞,臺下觀看晚會的領導老師會怎麽想;可如果拿去修理,又要花費很多時間,若要臨時增加節目確保修理的時間又談何容易:宣傳冊、節目單、流程音頻……哪一項不是已經精確好的了。所以在晚會之中臨時插入節目得需要多高的偶然性才行啊。好在他劉千河今天運氣不錯,有許啟辰在,不過這也是因為私下劉千河和許啟辰關系不一般,若非這樣,即使有許啟辰在,按許啟辰的性子,也不是誰都能隨便請得動的。千算萬算,有心的人並沒有算到這兒,不過劉千河並不害怕,若是怕了,他也不會做到現在這個位置。

蘇笑迷迷糊糊地被拉去化妝,給蘇笑化妝的女孩一臉的不情願,下手極重,蘇笑想即使不願意,也不能拿她的臉撒氣吧,但蘇笑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不過,生氣歸生氣,畫出來的妝還是很漂亮,畫好妝之後,女孩面無表情的對蘇笑說讓她盡量不要笑,免得影響畫出來的效果。蘇笑簡單的應了下,便回到後臺的排練廳,現在的蘇笑緊張而興奮,所以她需要找個角落冷靜的呆上一會,好好想想。

蘇笑倒不是因為要上臺唱歌而緊張,而是和許啟辰一起唱歌,顧慮變得多了起來,不知道要怎麽和,不知道會不會有默契,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會不會扯他的後腿。蘇笑低著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在想,自己怎麽就答應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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