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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何必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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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發生得毫無征兆,整棟大樓似乎都在震顫,無數碎片紛紛掉落下來。

秦笙身邊的救護人員反應很快,爆炸的第一時間就拉著她蹲下,護住頭部:“小心!”

爆炸來得快,結束得也快,轟鳴還沒消退,震動就已經停止了,秦笙想也不想就甩掉救護人員的手,爬起來朝樓梯跑去。

“十三樓發生爆炸,所有人員註意墜物,迅速疏散被困人群!”

十三樓,會是趙桓臣在的那層嗎?之前因為缺氧,她跑得很快,根本沒有註意過樓層。

“女士,回來!”震顫雖然停止了,但是被火侵蝕的建築卻不斷掉落著混凝土塊,負責秦笙的救護人員護著頭,在秦笙身後大聲呼喊著,可是秦笙卻什麽都聽不見,依然悶頭朝樓上跑著。

牙齒嵌在下唇上,隱隱帶了一絲血腥味。秦笙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趙桓臣不能死!

趙桓臣和她一直隔著一層難言的隔閡,現在這隔閡好不容易解除,她還沒來得及好好回應他,難道就要永別嗎?

從火場逃出來,秦笙的身上有不少燒傷,可是這一刻,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只希望自己跑得再快一點。哪怕這棟樓馬上就要塌了,她也要待在趙桓臣的身邊,如果他死了,她就去陪他。

“唔——”不知不覺淚水已經模糊了秦笙的視線,她埋著頭使勁往樓上跑,卻不期然地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擡頭一看,居然是被消防員扶住的趙桓臣。

“咳——”趙桓臣沒忍住,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顧不上唇角溢出的血水,趙桓臣苦笑著把頭上的安全帽摘下扣在秦笙頭頂:“蠢女人,爆炸了還往上跑?這麽想死麽?”

“哇……”看見趙桓臣站在面前,所有恐懼再也壓抑不住,秦笙突然哭出了聲。她從來不知道拆掉盔甲的她會是這樣的脆弱:“還好你沒事……”還好我沒有害死你……

僅剩的一點理智讓她想起大樓很不安全,她立刻和消防員一人一邊扶著趙桓臣往下走。

隨著消防員的努力,八九樓的火勢也漸漸小了下去,秦笙扶著趙桓臣穿過廢墟總算到達了安全區域。

樓上還有很多人沒有救下來,消防員把傷員交給救護人員之後立刻轉身沖進了火場。秦笙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銘牌。無關國籍,這些逆行者都是最勇敢善良的超人。

趙桓臣主要的傷就是隔板在背上砸的那一下,這是內傷,急救現場無法處理,所以簡單清創之後,趙桓臣就被送上了急救車。秦笙原本打算跟上,可是她還沒有找到文文,不敢走開。

趙桓臣看出她眼底的為難,無奈出聲解圍道:“我沒事,你先去找孫倩文吧。”

“那我找到她就到醫院看你。”秦笙緊緊握住趙桓臣的手:“桓臣,謝謝你。”

隔著手套,趙桓臣摸了摸秦笙的臉頰,手套上的碳痕立刻在她臉上留下幾道痕跡,像貓胡子。看到秦笙這幅可憐又可笑的模樣,趙桓臣心底的那抹憋屈總算煙消雲散了:“要謝用行動來謝,嘴上說說算什麽。”

這個女人,總是裝出一副沒有心的模樣。可是真要走進她的心裏,才會發現她心裏裝了一大堆的人,什麽重量都往自己肩上攬,累死也不開口求助。

可是沒辦法,這個女人是他找的,好壞都該他來受,好壞都該他來寵。

需要救治的傷員很多,急救車很快就呼嘯著開走了。秦笙捂住臉冷靜了一下之後,立刻開始到處尋找文文的身影。

因為家境原因,文文念完高中就出來打拼了,英語比秦笙還要差幾分。如果她醒來面對一群只會說英語的老外,只怕會讓她的心理狀況更糟糕。

可是傷員實在太多了,秦笙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文文。

“秦笙?文文呢?”一個高鼻梁深眼窩的外國人突然捉住秦笙胳膊,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詢問著。

秦笙勉強定了定神,才認出眼前這人就是那個對文文頗有好感的托馬斯。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比我下樓,應該就在這一片,我們快點找吧。”

托馬斯聽完立刻松開秦笙,大步穿梭在傷員裏:“文文?文文?”

他的中文不好,明明叫的是“文文”可聽起來卻像是“溫溫”,但是語氣裏的焦急卻是不需要國籍就能聽出來的。

望著他的背影,秦笙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也許這回文文真的遇到對的人了。

尋找親友的人很多,呼喚聲此起彼伏,秦笙用手在唇邊攏成喇叭的形狀也跟著叫了起來:“文文!”

文文不見得能回應,但是只要她聽見,只要她明白還有人在乎她、在找她就夠了。

樓裏住的華裔不多,有了托馬斯的英語幫忙,總算有人對文文有印象了:“她傷得不重,在隔壁等候區。”

秦笙和托馬斯立刻趕往等候區,總算在尋親看板處找到有些呆楞的文文:“文文,你沒事吧?”

“我沒事。”

逃生的時候,秦笙一直把文文護在前面,所以除了缺氧之外,文文的問題並不大。她身上的燒傷已經處理過了,臉頰脖子胳膊大腿都塗了一團一團的白色藥膏,像只花豹。

托馬斯小心翼翼地抱起文文:“我開了車,我送你們去醫院再檢查一下吧。”

趙桓臣還在醫院,秦笙立刻點頭答應了:“謝謝你。”

托馬斯的車技很好,車子很快就平穩地停在了醫院門口。秦笙把文文托付給托馬斯之後,立刻沖向前臺詢問趙桓臣的位置。

趙桓臣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秦笙只能在手術室外等待,一直等到上午十點,趙桓臣才被護士推出手術室。

秦笙趕緊跟上去:“他沒事吧?”

“沒事,手術很成功。”

得到肯定答覆,秦笙才敢仔細看趙桓臣的臉色。他上次的刀傷才好不久,就又受重創,臉色蠟黃枯槁,不過呼吸倒是平穩的。

秦笙握住趙桓臣的大手,感受著他掌心薄薄的溫度,舍不得撒手:“桓臣,好像我們認識以來,我就總在給你惹麻煩……”

麻藥的藥效還沒有過,趙桓臣在睡夢裏微微蹙著眉。

秦笙伸出兩個指頭按在他的眉頭上,輕輕向兩邊撐開:“我沒什麽長處,唯一直得起腰的就是我不給人添麻煩。可是遇上你,我就半點長處都不剩了,怎麽辦?”

這是她的真心話。對她而言,愛情的第一步就是兩人平等,互不依靠,因為摻了任何利益關系的感情就不再純粹可信了。

可是遇上趙桓臣,她的每一步都裹纏著他的扶持,光是性命就被趙桓臣救了兩回,其他小事就更多不勝數,這些都是她還不起的。

她好怕,怕她值不起趙桓臣的這份好。她也怕,再有謠言時,趙桓臣再次誤會她是為了利益留在他身邊,而她卻無法辯駁。

這些話一直壓在她心底,時不時地翻攪,也只有在趙桓臣昏迷的時候她才能半真半假地吐露。

幹燥的大手突然曲起手指反捉住秦笙的手,沒等秦笙驚訝,趙桓臣就睜開了眼睛。他捉起秦笙的指尖放在唇上吻了吻:“知道你惹了不少麻煩就好。”

這人到底什麽時候醒的?秦笙不自在地撇開視線:“你渴不渴?”

“不渴。”因為受傷,趙桓臣的嘴唇像脫了色的花瓣,隱隱泛著白。他吃力地笑了笑:“秦笙,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這句告白本就分量沈重,更何況是在這樣劫後重生的時刻說出來。秦笙渾身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逃出去:“我去買吃的,你想吃什麽?”

問題出口,她才想起來趙桓臣還不能吃東西,可是已經來不及改口,只能僵硬地往外走。

“秦笙。”趙桓臣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可是卻牢牢禁錮著秦笙的腳步:“回答我,你想嗎?”

“……”想。可是一輩子太長,中間的變故太多,秦笙不敢輕易承諾,只怕此刻的動情,變成日後的傷痕。

“不否認,就當你承認了。”漸漸的,趙桓臣已經學會看穿秦笙的偽裝了。他微微用力,拉著秦笙坐在他床邊。

他身上有傷,秦笙不敢硬拗,順從地坐在他面前,低垂著頭。

趙桓臣放緩語氣道:“我是你老公,你心裏有什麽想法都可以告訴我,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支持你。”

“你演技很好,但是我更想知道你的真實反應,我想為你變得更好。”

“啪”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鄭閔恩像一陣風似的卷進病房:“小臣,你沒事吧?怎麽就又受傷了呢!”

她的視線落在秦笙身上,立刻豎起了眉毛:“你就是個禍星,沾上你,小臣就災禍不斷,都怪你!”

“媽!”看到鄭閔恩,趙桓臣的眉頭就不自覺地鎖緊:“你什麽時候這麽迷信了?”

“哼,不得不信呀。”鄭閔恩掰著指頭和趙桓臣分析道:“你看她,爸媽死了,養她的舅舅一家也倒黴了,你和她結婚之後,光是重傷就受了兩回,更別提其他我不知道的小麻煩了!”

她剜了秦笙一眼:“我們別的事情都不論了,光說小臣救你兩回的恩情,你就還不起。你這樣的災星,但凡有半點自覺就該離他遠一點,何必禍害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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