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怎麽會和你說這些？”秦笙吃驚地望著韓雅真：“你怎麽會認識姑媽？”

“上次回來的時候意外碰見了。”韓雅真臉色自然：“笙笙姐，你明明不愛桓臣哥哥，為什麽不能讓給我呢？我喜歡他呀。”

真真這事的確是自己做得不好，秦笙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勉強地拖延道：“真真，事情沒那麽簡單，你讓我好好想想吧。”

聽到秦笙含糊的回答，趙桓臣心裏的火徹底燒光了他的理智，想也不想，就轉身離開了家門。該死，他居然被一個女騙子玩弄在鼓掌中，他才是最特麽蠢的蠢貨！

這個時間，酒吧沒有營業，店裏一個客人也沒有，趙桓臣坐在吧臺前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我說，”被趙桓臣強行扒起來的店老板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什麽事能把你惹成這樣？沈家那位又來煩你了？”

“沒什麽。”被騙子玩得團團轉這種事，趙桓臣沒臉說，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你不是手裏美女多麽，叫幾個會玩的過來陪我。”

“呵，難得。”老板眼睛瞬間亮了亮，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趙大仙動凡心了？”

他拿拇指擦了擦下巴上的胡子，賊賊笑道：“這不新學期麽，還真到了幾個不錯的新貨，大學新生，叫來你看看？”

“……我沒這癖好，”趙桓臣皺了皺眉：“找幾個演員吧，會演戲的，幹凈點的。”

“哈哈，會玩。”老板笑得更加猥瑣：“要不再叫幾個學舞蹈的，身段特柔，什麽姿勢都能拗。”

趙桓臣手裏的酒杯狠狠砸在吧臺上：“就要演員，哪來那麽多廢話！”

杯子底厚，沒碎，不過聲音很響。老板被趙桓臣嚇了一跳，連忙跳下吧凳，翻出手機：“演員就演員，我這就叫唄，何必動氣呢。”

老板電話打完沒半個小時，酒吧的門就接二連三地被人推開：“林哥好！”

一排年輕貌美的少女在趙桓臣面前一字排開，個個笑顏如花。林老板得意地掃了趙桓臣一眼：“這幾個，有入眼的麽？”

趙桓臣要幹凈，林老板叫來的都是才入行的小新人，好幾個都是影校在讀的學生，一個二個清純得像小水蔥似的，稍稍用力就能掐出水來。

見過的美女多了，像這樣連什麽是美都還沒搞明白的小女生就變得格外乏味。趙桓臣冷清的視線一一掃過幾個女孩，腦袋裏卻始終浮現的是秦笙的臉。

第一次見面，是在酒店。秦笙被一群人圍在中間，身旁是個猥瑣的老男人。

明明是被捉奸的小三，卻一點也不慌張，唇角還帶著諷刺的笑，似乎在笑這黑白混淆的荒誕世界。

那一瞬間，趙桓臣是有些心動的。不過這心動維持得很短。因為秦笙和他對上視線之後，居然一瞬間就換上無辜清純的表情，眼神清澈幹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是個騙子。趙桓臣想也不用想，就猜到事情的真相，有些失望，不過這樣的失望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也就懶得再花功夫去關心女騙子的結局。

再次見面，是在少銘組的局上。不知道她怎麽得罪了沈懷修，被扔進了泳池。明明是個演技拔群的騙子，不裝可憐，偏偏要自己胡亂撲騰，不知道中了什麽邪。

趙桓臣看得累了，幹脆出手拉她一把，畢竟讓沈懷修不痛快，他就挺痛快，救她只是順便。可這個順便救上來的女騙子心很大，居然主動找上他，想和他談條件。

那時候，她才被扔下泳池，臉上的妝已經洗沒了，頭發也濕淋淋地披在腦後，像只落湯雞。不過沒了妝容修飾，反倒比之前看見的模樣清純了許多。演技也是一流的，演一段久別重逢的戲碼，還真讓他想起了沈懷柔過去的模樣。

“都是演員麽？”趙桓臣仰頭把酒水倒進喉嚨裏，朝一排小女生笑了笑：“證明一下吧。”

“……”明明是來陪酒的，怎麽突然就考起試來了？小演員們相互看了看，誰都沒敢做出頭鳥。

趙桓臣掃了林老板一眼：“就這樣麽？”

“你們幾個，”手下人不給力，就是丟自己的臉。林老板忍不住瞪了幾個小演員一眼：“這可是趙氏的總裁，要是能討趙哥喜歡，當女主角拍電影那都是分分鐘的事，還不知道該做什麽麽？”

“我先來吧。”一個長發女生率先走出隊列，站到趙桓臣面前：“趙哥，我是演員，我給你演一段話劇吧。”

長發女在演戲，趙桓臣的視線卻不知道落在了什麽地方。這段表演太刻意了，臺詞念得矯揉造作，臉像是灌了膠，一個表情演到尾，沒有秦笙三分之一的靈性。

長發女演完見趙桓臣沒什麽反應，只好默默退回了人群。

“趙哥好，我叫琳琳。”第二個女生輕快地走到趙桓臣面前，表演了一段撲蝴蝶的戲。明明是撲蝴蝶，可她的眼神卻時不時落在趙桓臣身上，不斷釋放著媚意。

這是什麽東西？把他當考官麽？趙桓臣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滾。”

小女生還想說點什麽，林老板趕緊朝她擺擺手：“行了，有沒有演技好的來一個，這又不是考試，來個有趣點的。”

根本沒用，如果演技好的演員遍地都是，陳谷亭又怎麽會把秦笙當塊寶呢？趙桓臣覺得自己想在一群混夜場的三流藝人裏找個能比過秦笙的演員，簡直是在犯蠢。

他瞇著眼睛在小女生裏來回看了幾圈，最後隨手挑了一個貓兒眼的小女生：“你會喝酒麽？”

“我麽？”貓兒眼小女生怯怯地指了指鼻尖：“會喝一點點。”

趙桓臣從吧臺拿出一只啤酒杯，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推到小女生面前：“喝光。”

小女生的貓兒眼瞪得更圓了：“什麽？”

“想拍電影當女主角麽？”

小女生咬了咬唇：“……想。”

“喝光它，你就是女主角。”

小女生遲疑地望了林老板一眼，林老板立刻笑起來：“趙哥向來說到做到，不會逗你開心的。”

他看了一眼那能喝死人的啤酒杯，補了一句：“能喝就喝，不能喝，有我在，他不會為難你。”

“我能喝。”小女生想也不想就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咳咳咳……”

高濃度的酒精狠狠肆虐著她的喉嚨，酒水嗆進氣管裏，小女生止不住地咳嗽。

趙桓臣揉了揉太陽穴：“不能喝就算了。”

“趙哥，我能喝！”其他幾個小女生見狀都擁了上來：“讓我試試吧。”

像這樣為利而動的女人才是最好掌握的，最開始他選擇秦笙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麽？趙桓臣按住隱隱發痛的太陽穴，那個該死的女人到底使了什麽法，逼著他不斷妥協的？

貓兒眼的小女生忍住咳嗽，大口大口地吞著威士忌，直到喝掉最後一口酒，她才把杯子捧到趙桓臣面前：“趙哥，我喝完了。”

小女生的眼神十分殷切，咳嗽帶出的眼淚還沒來得及擦，懸在細長的睫毛上，頗惹人憐。

趙桓臣擡手替她擦去眼淚，伸手把她拉近懷裏：“女主角是你的了。”

“謝謝趙哥。”小女生潔白的臉上綻出一抹笑意，兩只貓兒眼彎成了月牙……像秦笙。

該死！趙桓臣眼底閃過一絲惱色。

“嗯……”小女生怯怯地呻/吟拉回趙桓臣的註意力，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正狠狠捏在小女生的胳膊上。

他慢慢呼出濁氣，放開小女生的胳膊：“走吧。”

趙桓臣率先走出酒吧，小女生趕緊跌跌撞撞地跟上。

“去銀星。”坐進車裏，趙桓臣指揮司機朝X市最大最高級的商場開去。他轉頭看了一眼有些害怕的小女生：“今年多大？”

小女生垂著頭，老老實實答道：“……十九。”

“還在讀書？”

“……沒有。”

趙桓臣挑了挑眉：“被開除了？”

“沒有。”小女生搖了搖頭：“家裏還有個弟弟，錢不夠，爸媽不讓我讀書了。”

該死，他要找的是可以替代秦笙的、乖巧聽話沒麻煩的人，而不是又一個累贅。趙桓臣的眉毛擰成了一團麻花：“停車。”

“吱——”車子立刻輕巧地停在了路邊。趙桓臣打開車門走了出去：“帶她去商場，她要買什麽都給她買，然後送她回去吧。”

趙桓臣煩躁地抓亂頭發，順手在嘴裏塞了一支煙：難道真的就沒人能替代秦笙了麽？

“嗡——”秦笙抓起手機：“你好，我是秦笙。”

打電話來的是趙桓臣的助理：“秦小姐，趙總在嗎？”

“桓臣？他不是在公司嗎？”

“……啊？哦，是，我忙亂了。”助理發覺自己失言，飛快地掛斷電話：“秦小姐，我還有事忙，打擾了，再見！”

“……再見？”這通電話讓秦笙升起一絲疑惑，忍不住撥通趙桓臣的電話，然而趙桓臣的電話卻處於關機狀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秦笙想也不想就抓著拐杖沖出了房間：“張叔，麻煩開車，我要去一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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