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咬了咬唇，道：“趙先生難道不覺得我的技術進步很快嗎？至於‘不粘人’，我只是推銷一下自己，如果趙先生確定不喜歡我，我自然不會再來打擾。”

“哼，”趙桓臣勾起唇角，冷笑道：“你倒是挺有自信。”

“是啊，”秦笙哈哈笑道：“趙先生是不是覺得比起那些妖艷女人，我特別的單純不做作呀？”

秦笙被自己的笑話逗得笑個不停，可是趙桓臣沒有笑，他垂著眼睛淡淡道：“秦笙，你想要我對付何婉婉，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笙的笑聲漸漸消失，趙桓臣繼續說道：“電影、經紀人、真人秀，你得到的夠多了，不要太貪心。沒有本事的貪心，只會撐死自己。”

趙桓臣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並沒有什麽波瀾，但是秦笙依然聽出了他話裏的威脅意味。

的確，作為一個毫無分量的小演員，能拿到這些已經很幸運了。再貪心下去，惹怒了趙桓臣，他隨時能讓她得到的一切全都化為泡沫。

所以秦笙識趣地收了話題：“既然這樣，那就不打擾趙先生了。”臨到掛電話的時候，她又挑釁地加了一句：“祝趙先生早日得到那位‘有趣’的女人。”

這個女人！趙桓臣的眼眸暗了暗：居然敢嘲諷他……

不過他很快就識破了秦笙的小把戲：秦笙就像一只小野貓，收著指甲輕輕地在他掌心撓一撓，看上去似乎是挑釁他，實際上則是想要勾起他的興趣，繼續完成她的目的。

這個女人的確很聰明。趙桓臣彎了彎唇角，如果不是因為何婉婉的話，的確可以繼續玩一玩，可惜……

他把電話扔回沙發上，繼續處理著手裏的公務。

秦笙掛斷電話之後頓時有些失望：趙桓臣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實在難啃。

現在沒有趙桓臣撐腰，何婉婉指不定會怎麽為難她。而幹媽和真真那邊還需要一大筆錢，如果被何婉婉斷了財路，她該怎麽辦？

秦笙回家的時候，已經臨近十二點了，文文沒有睡覺，而是坐在沙發上等她。

“大寶貝……”文文勉強地笑了笑：“你別生光耀的氣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文文！”秦笙忍不住皺起眉：“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為什麽生氣？”

“李光耀哪裏好了？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秦笙望著眼前嬌小的女孩，忍不住大聲道：“你明明應該有更光明的人生，為什麽要被他拖進沼澤呢？”

“……”文文死死咬住唇，不肯說話。

她就像一只小小的、倔強又沈默的烏龜，任憑秦笙如何逼問，都不肯探出頭來。

“……”秦笙把頭搭在文文的肩上，頹然妥協道：“算了，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尊重你的選擇。”她嘆了口氣道：“今天是我不對，不該朝你發脾氣。”

她伸出小指，對文文道：“我們拉鉤，以後都不要再因為對方的男朋友吵架了。”

“……”文文盯著秦笙的指尖，沈默了很久。

直到秦笙手快要舉酸的時候，文文才開口道：“他拍了我很多裸/照。”

“什麽？”秦笙驚訝地歪了歪頭，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

“他哄著我拍了很多……的姿勢。”文文垂著眼睛，慢慢說道：“他用這些照片威脅我，一旦我跟他分手，他就會把這些照片公布出去。”

“人渣。”秦笙磨了磨牙，差點就要沖到地下賭場把李光耀抓出來打一頓，還好最後是理智戰勝了沖動。

秦笙仔細觀察著文文的表情，問道：“你自己呢？想和他分手嗎？”

“……想。”

“那就行。”秦笙點了點頭，道：“你再忍一忍，我們總能想到辦法對付他！”

第二天一早，秦笙和文文回到片場報到。

陳谷亭拉下墨鏡看了看秦笙，嚴肅道：“秦笙，你這一次的行為很自私也很任性，導致劇組進度落後了很多天，你知不知道錯？”

秦笙馴服地鞠躬認錯：“我知道，給大家添麻煩了，我很抱歉。”

“知道就好。”陳谷亭哼了哼，又道：“不過念在你知恩圖報，又有孝心的份上，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你加兩天班，咱們把戲追回來，這事就算完了。”

秦笙趕緊鞠躬：“謝謝陳導。”

所謂加班，就是排大夜戲，通宵趕進度。

這樣一來，劇組裏和她搭戲的、還有負責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得跟著熬通宵，所以秦笙趕緊買了一堆美食向被她拖累的眾人賠罪。

她人漂亮，嘴甜，態度又好，買來的歉禮也是實實在在的，所以大家也就把這事一筆帶過了。

秦笙昨晚加班加點地覆習劇本，所以很快就找回了狀態，一晚上下來，拍攝十分順利。

等到天蒙蒙亮，陳谷亭擡手叫停，吩咐工作人員換班回去休息。

“秦笙，你過來。”陳谷亭朝秦笙招了招手。

“陳導，什麽事？”

陳谷亭對秦笙的演技十分滿意，所以拍完戲之後，雖然累，但是他的心情很好：“這幾天的白天沒有你的戲，你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再回片場開工吧。”

秦笙也知道經過前段時間的事情，自己的弦已經繃到極限了，能放假當然是好事，所以她立刻笑瞇瞇地應道：“謝謝陳導！”

“不謝！”陳谷亭大氣地擺了擺手，很快又露出一副八卦的詼諧模樣：“要是休息夠了，出去玩玩也不錯。論吃和玩，沒幾個人能比得過雲山，找他當向導保準錯不了。”

秦笙年紀雖然小但是靈氣，又懂事，做事又認真，陳谷亭挺喜歡她的。

前幾天秦笙突然執意丟下劇組跑回老家，把他氣得不得了。不過後來聽賀雲山解釋原因，他對秦笙的喜愛又增加了幾分。

陳谷亭的性格就是這樣，他覺得好的，就是真好，誰說不好都沒用。

他越喜歡秦笙，就越認為趙桓臣那樣的暴脾氣配不上秦笙，還是賀雲山更適合些。所以賀雲山一露出追求秦笙的念頭，他就偷偷跑來當月老了。

秦笙被陳谷亭鬧了個大紅臉，難得緊張道：“陳導，您趕緊去吃早飯吧，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陳谷亭大方地擺了擺手，等到秦笙的身影消失在片場門口，才笑瞇瞇地轉身離開。

大夜戲很熬人，秦笙一沾床就睡了個昏天黑地。

直到門外響起溫柔的敲門聲，她才恍恍惚惚從睡夢中蘇醒過來。

“秦笙？”是賀雲山的聲音。

“來了。”秦笙理了理房間，確認沒有什麽不妥之後，才打開房門：“賀先生，有什麽事嗎？”

賀雲山並沒有進門，而是站在門口看了看秦笙，道：“我和京城的一位醫生——是癌癥方面的專家——聯系過了，如果劉阿姨願意，我可以送她去京城。”

如果他聊的是別的事情，秦笙還能委婉地拒絕他，可是他說的正是秦笙最關心的事情，所以一時間秦笙眼睛都亮了：“他有成功案例嗎？”

賀雲山笑了笑，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改問道：“你睡這麽久，肯定沒吃午飯吧？”

配合他的問題，秦笙的肚子立刻做了回應：“咕——”

賀雲山的笑容很溫暖，褐色的眼眸裏仿佛帶著陽光：“我剛好知道一家味道很好的中餐廳，我們邊吃邊聊，好嗎？”

秦笙也不矯情，回房間拿了包就跟賀雲山一起出發了。

陳谷亭說的很對，賀雲山對美食的確很有心得，帶秦笙吃的那家餐廳是在平江市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裏。

餐廳一面臨河，一面臨街，裝修十分古意，坐在二樓的雅間裏，仿佛一步跨回了古代的江南，店內歌兒悠悠，店外旗兒飄飄，河道裏還有搖櫓的小船載著游客緩緩劃過。

秦笙在平江拍了這麽久的戲，還是頭一次體會到這個城市的魅力，一時看得出神：“這裏太漂亮了！”

賀雲山滿意地笑道：“你喜歡就好。”

菜上桌後，賀雲山捏著公筷替秦笙挾著菜，一面挾一面和她解釋怎麽吃才能品出每道菜的最佳風味。

菜的確好吃，秦笙也的確餓狠了，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她吃賀雲山看。等到她從食物中緩過勁來，正好撞上賀雲山寵溺的眼神，她心裏的小鹿一跳，趕緊轉移話題道：“賀先生，你之前說的那個醫生……”

賀雲山看她吃飽了，順手遞給她紙巾，這才笑著說道：“這位醫生在攻克癌癥方面是專家，研究成果是拿了專業獎項的，不過他主要是做研究，並不參加臨床治療。”

他說前半句的時候秦笙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可等他說完後半句之後，她心裏的火苗頓時熄滅了：“這樣啊……”

不參加臨床治療，幹媽去了京城又有什麽意義？等這位醫生研究出攻克癌癥的方法，可能幹媽早就不在了……

想到這裏，秦笙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了。

賀雲山彎著唇角道：“我還沒說完呢。”

“他雖然不收治病人，但是最近他帶的研究組正在組織一場臨床試驗，面向全國範圍內招收各個階段的癌癥患者。”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因為這次治療是試驗性的，並不能保證治療效果，劉阿姨需要冒一定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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