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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傷人傷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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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了……我懷孕了……我懷孕了……

夢千尋只覺腦海裏嗡嗡地回響著四個字,好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周樹東見夢千尋這般表情,原本沈重的心情不禁輕松不少,想當初,禦醫見鬼的表情吐出”娘娘……是、是喜、喜脈……”這幾個字時,他差點沒暈過去!

“樹、樹東哥,你、你怎麽懷孕??你不是男人嗎?”夢千尋傻了,他震驚與其說是周樹東懷孕,還不如說是男人懷孕!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穿越到這裏的過程中,身體結構發生的變化吧。”這個問題,周樹東從得知懷孕的那天起就開始思考,到目前為止,得出的一個最有可能的答案。

身體結構發生變化??

猛然,後知後覺的夢千尋終於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

“樹東哥,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一個笨蛋的!”說到這個周樹東就來氣,那個白癡,要不是他,他怎麽會莫名其妙見鬼的懷孕!!

“哦。”

夢千尋摸摸鼻子,心裏倒是好奇那個樹東哥口中的白癡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如此神通廣大,短短半年掰彎了樹東哥不說,還堪比神人一般讓男子懷孕。

“小念,你那是什麽表情?幸災樂禍的過頭了吧??”周樹東見夢千尋摸著鼻子明顯不知想到哪去了的表情,頓時一陣無力。

突然,周樹東眼眸一轉,擱著下巴幽幽說道:“小念,你可是和我一起過來的,說不定……”

刻意拖長的語調,讓夢千尋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話的意思,不言而喻。

“應該不會吧?因為而異,哪有那麽神奇?而且也不一定是你說的那個原因……”夢千尋面色如雪,盯著周樹東的身形,眼神古怪。

“哈哈哈……哈哈哈……”周樹東大笑,算是解氣了!

夢千尋此時哪還心思理會周樹東的取笑,他正擔心的回響那次尋夢樓狂熱的纏綿以及一路上偶有的溫存,該不會真出現個什麽不得了的狀況吧!!!

“樹東哥,你會不會覺得有點怪?就是……男子懷孕的事……”猶豫著,夢千尋一時竟不知如何措辭。

周樹東一臉坦然,笑道:“小念啊,總歸是自己的孩子,區別只在於心愛的女人孕育和自己親自懷孕,雖然男人懷孕聽起來很怪異,但幾個月下來,樹東哥也漸漸釋懷了……”

“總歸是自己的孩子嗎?”夢千尋凝著眉頭重覆。

周樹東見夢千尋心神恍惚,不禁擔心今天是不是嚇到他了,於是擡手點了點那擰緊的眉心,輕笑道:“好啦,小念,別想了,那原因只是我瞎猜的,你別放在心上了……對了,這兩日錢莊人來人往,個個面色沈重,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

“哦哦,沒什麽大事,樹東哥別擔心,只管好好休息,孩子的事,等你願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吧,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著,夢千尋起身倉促告辭,修煞的事,本就與樹東哥無關,更不用說樹東哥懷有身孕,更不能惹他擔心。

周樹東見夢千尋心思不寧,以為夢千尋是知道他懷孕的事胡思亂想,於是也沒有再多留。

程在瀾一身疲憊推開房門的時候,看見夢千尋正對著一桌子飯菜發呆,不禁想起柳掌櫃剛才的話。

——莊主,夢公子早上來找過莊主。

“在瀾,你回來了。”

遲鈍地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夢千尋收回神思,起身迎道:“事情都處理妥當了嗎?”

程在瀾褪下布滿風塵的外袍,接過身前遞過來的茶水,若有所思的看了夢千尋一眼,點點頭道:“差不多好了。”

“那就好。”夢千尋平淡地應了一句,坐回凳上,提起酒壺斟了兩杯酒,邀請道:“這兩天你一定累了,洗洗手吃飯吧,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夢千尋的話音很平靜,平靜的讓程在瀾莫名的心驚,眼前的人看似對他的行蹤漠不關心雲淡風輕,可程在瀾卻看出那波瀾不驚的平靜下的某種決心。

果然,一坐下,酒杯還未沾上唇,對面就響起一個舒緩輕慢的聲音:“在瀾,我問過悠然了,我的靈魂前世是玄靈族法術天分極高的弟子,只要魂魄離體,我可以暫時使用玄靈族至高的靈力,三天後……”

“荒謬,夢千尋!!你在胡說些什麽!!!”

程在瀾一掌拍在桌子上,頓時嘩啦滿桌佳肴散落一地。

夢千尋見對面失去控制眸深似海閃爍著無盡怒火的男子,淡薄的嘴角不禁揚起,幹脆扔掉手中的筷子,繼續緩緩說道:“根據紅豆的地圖,玄靈族的弟子和關漠手中的勢力今早都奔赴魔教總壇潛伏,只要時機恰當,他們就會奇襲-毀滅修煞精心建立的邪惡勢力……”

眼看程在瀾的臉色越來越黑,周身的氣息也越來越冷,夢千尋卻仿若絲毫不覺,不怕死的又補充道:“哦,對了,聽說聖旨……”

“夠了!”

程在瀾一聲暴喝,拂袖阻止夢千尋接下來的話,該死的,他就知道,一旦面對危險,眼前的人第一個做的就是把自己遠遠的推開,他願意和任何人一起承擔,卻不願意與自己共同面對。

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還這樣!

“夢千尋,在你心裏,我程在瀾到底算什麽?”

——在你心裏,我程在瀾到底算什麽?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夢千尋清晰的感到心口銳利的窒息般的痛,算什麽?他竟然問算什麽?深唿口氣,夢千尋怒極反笑,仰頭問:“程在瀾,你說算什麽?”

程在瀾也笑了,自嘲地笑,傷痛地笑。

沈痛的眼,帶著癡情帶著悲傷凝視眼前倔強無情的人,程在瀾只覺心口一團壓抑的烈火無法發-洩,這個人五年前絕情的扔下他一個人傻子般等待,這個人五年後猝然歸來讓他做夢都會笑出聲。

這個人,說走就消失的他無蹤可尋,說來也毫無預兆的纏綿床榻;這個人,從來就不知道他會害怕會恐懼,害怕他有一天一眨眼又消失不見了,恐懼他五年甚至五十年後都不會再回來……

“夢千尋,你為何要回來?為何就沒死透!”

這一刻,程在瀾是恨的,恨那個叫夢千尋的人,恨他惹亂了自己的心卻又置之不理,就想剛才,明明是他推開自己,卻在指責自己一意孤行。

夢千尋瞬間煞白了臉。

“你……你……”

夢千尋懵了,顫抖著嘴唇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來。今晚他本是想和程在瀾坐下來平靜地商量蒼寒山之約的,他好不容易想通了,有什麽坎兩人一起承擔……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在瀾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狠絕的話一出口,程在瀾自己也腦子一片空白,楞楞地看著對面毫無血色渾身輕顫的人,程在瀾覺得心口尖銳的痛,連帶腹部也如刀絞般的疼,怎麽會、怎麽會說出那樣詛咒的話……

“對、對不起……千尋……我、我……”

夢千尋擺手,無意識的後退,逃一般的後退:“在瀾,我想我們需要冷靜一下……今晚我去別處……不對,我回去、我回……”

夢千尋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話到最後茫然地楞住,身子開始搖搖欲墜,他不知道能回哪……但是,他還是狼狽的轉身,倉惶地跑出房間……

程在瀾慌了。

顧不得全身傳來的銳利的絞痛,程在瀾慌忙追了出去。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也許夢千尋這樣跑出去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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