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修仙7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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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潼朝薛白卉走了過去, 扭頭見到梧桐樹上的烈火,砰然炸裂,摧枯拉朽, 似要毀天滅地。

下一瞬,自林清霽身上蔓延而出的冰霜力量,不由分說將其鎮壓。

二者之間,正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她又看向林清霽, 問:“要給爹爹留條訊息嗎?”

薛白卉搖搖頭:“不用,周圍一切盡在他掌握中, 他知道咱們要做什麽,只是這種狀態下, 無法回應。”

不愧是成親多年的道侶,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對他如此熟悉吧。

林非潼不再多言,和人參娃娃一道乘上薛白卉的百轉千音鈴,奔赴三百裏外。

受涅槃的罡風影響,一刻鐘後, 她們才到達鳳陵越口中的鎮子——梧桐鎮。

鎮子不大,建築風格也與林非潼在其他地方見到的相差許多,皆是吊腳樓。

落地後, 她第一感覺就是蕭條。街上的食鋪、酒肆都打了烊,家家戶戶關著門, 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更聽不到一點人發出的聲音。

但是神識放開後,她輕易就探查到, 每一棟吊腳樓裏面都有人。

他們躲在暗處, 大人緊緊捂著孩子的嘴, 滿臉的驚恐。

發生了什麽?

薛白卉徑直敲響了最近一戶的門,半晌都沒人回應。

眉目似畫的女子皺起眉頭:“開門,否則別怪我動粗。”

等了片刻,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裏面的人連頭都不敢擡,“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邊恐懼地磕頭,一邊求饒:“河神大人饒命!”

薛白卉:“我不是什麽河神,我且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少年。”

她手指在虛空裏劃了一下,靈力凝聚成一副鳳陵越的畫像。

那人膽子都要嚇破了,砰砰磕著頭,嘴裏不停念叨“河神饒命”。

修士與凡人猶如隔著天塹,在凡人心中,修士都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眼見與他無法溝通,薛白卉考慮動用搜魂之術。

被自己牽著的小手,微微晃了晃,她低頭看去,林非潼把手抽出去,走向那驚慌失措的鎮民。

“伯伯,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是什麽壞人。”她微微彎腰,童稚的聲音軟糯。

小孩子純凈可愛,天生就更讓人親近,那個鎮民停下動作,緩緩看向她。

他臉頰削瘦,嘴唇幹涸,眼下都是烏黑,不知多久沒睡好覺了。

“我們只想問問,你見沒見過我哥哥?這鎮上又發生了什麽?”

他定定地看了林非潼半晌,沒在她身上感覺到威脅,心放下了一半。

隨即才看向薛白卉凝聚而成的畫像,瞳孔一縮:“他昨天來過鎮上。”

“那他人呢?”薛白卉一追問,他馬上縮著脖子,癱軟在地上。

林非潼扶住他,安撫道:“伯伯,要不咱們進去說吧?你放心,我們真的不會傷害你。”

鎮民天人交戰一番,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帶她們兩個進了門。

之後他斷斷續續,將昨天發生的事和林非潼講了。

原來昨天是他們給河神大人進貢童男童女的日子。因為有河神大人在,他們這一方的百姓,才能在連年的大旱中活下來。

可是就在他們把一切都準備好,要送那“貢品”過去時,鳳陵越出現,阻止了他們,還和他們說,根本就沒有什麽河神,都是妖物在作祟。

他們當然不信。若沒有河神,他們每年吃的用的水是哪來的?

鳳陵越隱匿了修士的氣息,從外表上看,就是個尋常的富家小公子。

鎮民們不僅不怕他,還憤怒地指責他,讓他住口,速速離開。真惹惱了河神大人,他們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鳳陵越稱之前的水是他爹娘送來的,鎮民們說他胡謅;他讓鎮民跟著他一塊去看布水,鎮民們更加憤慨:“馬上就是進貢的時辰了,耽誤不得!別擋我們的路!”

被綁著的貢品,是一條活生生的命,他自然不肯讓。

在這些鎮民要對他出手之時,他釋放出了修士的威壓。這下子,鎮民們嚇得呼啦啦跪了一地,連連請仙師告饒。

鳳陵越沒有傷害他們,只嚴肅地說:“既然你們不信,那我親自去除妖。我來做這次的貢品,你們將我送到那妖物指定的地方後,速速回鎮上,不準出來。”

所以薛白卉帶著林非潼趕到的時候,這鎮子才那麽蕭條。

自稱“河神”的妖物是近兩年才在鎮民面前展露神通的,它很小心,沒有露過面,更沒讓鳳家夫婦察覺到。

接收貢品的地方,就在梧桐鎮的母親河上游,一處看似平靜,實則洶湧的暗流。

每次村民們都是把貢品放在岸邊,就低著頭,匆匆離開,這次也不例外。

搞清楚了一切,薛白卉帶林非潼離開了梧桐鎮,直奔那處暗流。

到地方後,薛白卉四處查看了一番,說:“沒錯,陵越的氣息就是在這裏徹底被斬斷的。”

林非潼向四周張望。因為靠近水源,這一處的草木長勢喜人,河岸邊還有動物飲水留下的腳印。

人參娃娃嗅了嗅,也道:“雖然渾濁,但是我聞到了屬於鳳陵越的氣息。這小少年有些魯莽啊,一個人就過來了。”

林非潼在長大,他卻沒有,還是三歲小奶娃的模樣。所以說這話時,頗有點小孩子裝世故的感覺。

薛白卉:“他父母鎮守一方,若真有什麽大妖,早就被鏟除了。這個妖物裝神弄鬼,畏首畏尾,真打起來,不會是鳳陵越的對手。”

林非潼默默在心中道:怕的是妖物使陰招。

“那娘親,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我要下去探探,潼潼是和我一起,還是留下來?”

“我和娘親一塊。”

“好。”薛白卉牽住她的手,往她嘴裏餵了一枚丹藥,“這是避水丹,你們跟緊我。”

林非潼點點頭,被薛白卉帶著,“噗通”跳進了湍急的河水中。

剛剛她在岸上探查過,河水並不深,可被薛白卉帶著游了兩圈,水下忽然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暗流之中,攪動著絲絲妖氣,冰冷又詭譎。

薛白卉鎮定自若,不緊不慢地前行著。水下漆黑一片,但是阻擋不了修士的神識。

越往深處游,林非潼見到的白骨越多。大部分是獸類,小部分……則是人。

其中小孩子的骸骨,占了一多半。

人參娃娃不畏水,游在林非潼身側,冷冷地道:“這妖物殺孽太重,真到了渡劫的時候,第一道天雷就能讓它灰飛煙滅。”

有避水丹,林非潼可以在水下正常呼吸和講話。不過當著薛白卉的面,她那句“它都自封為神了,本就沒準備渡劫”沒有說出口。

畢竟她現在是個四歲小孩子,懂得太多也不行。

終於,在游了將近兩刻鐘後,她們鉆進了一處洞窟。黑黝黝的石壁下寬上窄,她們往上游了一段,浮出水面,呼吸到了空氣。

薛白卉將林非潼抱起來,淌過一段只到她大腿的黑色河水,踏上了一處不平整的石臺,周身法衣仍舊幹凈清爽,靈力流轉。

四周的巖壁上,掛著幾盞燈,燈芯乃是夜明珠,正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娘親,我也聞到妖物的氣息了,好腥臭。”林非潼掩了一下鼻子。

薛白卉拿出一方幹凈的錦帕,疊好置於林非潼鼻端,語氣自然地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潼潼忍一忍,娘親這就去斬了這臭魚爛蝦。”

林非潼兩只小手捧著帕子,笑得眼睛彎彎。

娘親美艷霸氣,她喜歡!

一眨眼,眼前的景色卻變了。她沒在薛白卉懷中,手裏的錦帕也不知所蹤。

腥臭黑暗的洞窟,被燈火明亮的大宅子取代。

她低頭,見自己十五六歲的模樣,一身粗布麻衣,站在廳堂正中。

前方數道目光直直紮過來,有怨毒、有戒備、有疏離、有厭惡。

打頭的中年男人裝束氣派,睥睨著她,挑剔地道:“往後你也會有錦衣玉食的生活,待你學好規矩,我會給你物色個好人家嫁了。至於你和明珠自小被抱錯的事,絕對不可以往外說,否則家法伺候!”

他身邊的女人嫌惡地皺眉:“鄉下人養出來的就是土氣,瞧瞧你穿的這衣服,真是給我王家丟臉。”

“在外不準說你是我妹妹!我只認明珠一個!”他們的大兒子道。

林非潼:“……”

畫面一轉,這次她拖著行李箱,推開了面前公寓的門。

一陣陣汙言穢語,就這麽直楞楞傳進她耳畔,臥室裏的男女在做什麽,不言而喻。

開門的聲音驚擾到了那兩人,他們匆匆裹上衣服,男人把女人往被子裏一塞,走了出來。

面對她漆黑沈靜的眸子,他先是慌了一瞬,便指責起來:“你也別怪我,要不是你一直不讓我碰,我也不會找別人。你一個十八線小明星,要家世沒家世,要地位沒地位,我奶奶也不可能同意我娶你!”

臥室裏,傳來她“閨蜜”的聲音:“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求你成全我們吧……”

畫面又一轉……被林非潼揮手打斷了。

“這麽粗制濫造的幻境,你怎麽好意思拿出來的?”她的語氣,極盡嘲諷。

和她在劍冢裏遇到的幻境相比,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你不會以為這些渣滓能勾起我心裏的陰影吧?”

這都是她之前經歷過的世界,任務一開始時的局面。人渣是給大女主打臉的工具,怎麽可能讓她傷心難過?

輕笑一聲,林非潼手裏多出了一柄斷劍。

她朝著晃動的畫面,面無表情,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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