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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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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京都的淩晨兩點籠罩在深不見底的墨夜裏,大洋彼岸那端卻是陽光普照,NY證券交易大廳裏爆發出陣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這種盛況前所未有!今天NM10069(NorMou股票代碼)再次打破NY交易所建所以來單支股票的最高成交記錄——”

一位拿著話筒的記者站在交易所的大門前,興奮不已地面對著鏡頭滔滔不絕:

“……自創始人紀寒川出車禍後,NorMou的股價歷經多次跌宕,以橋石基金為首的做空機構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第三次做空NorMou,NorMou的股價從最高時的149塊曾經跌到過最低的86塊,幾近腰斬。雖然紀寒川在昨天對外發布了平安視頻,多家機構仍然加大了做空NorMou的力度,據悉這一次空頭機構準備的資金超過四百億,橋石基金總裁霍華德·布魯更是揚言要把NorMou做到破產退市!”

記者換了口氣,聲音比先前更激昂,表情也越發激動和不可思議,“讓我們料想不到的是,橋石等做空機構的趁火打劫激怒了很多普通散戶,從昨天開始,大量的散戶瘋狂買入NorMou,導致空頭機構的幾次砸盤都無功而返,今天NorMou開盤更是高開12%!現在有越來越多的散戶加入進狙擊的行動中來,與此同時機構們也加持了空倉頭寸,從今天開盤到現在NorMou股價多次觸及熔斷,現在正在117塊的價位上激烈博弈……”

記者隨機采訪了好幾個在現場裏滿面紅光的股民。

“請問你是買了NorMou的股票嗎?”

“是啊!”

“那你知道全世界最大的空頭機構橋石基金正在沽空NorMou嗎?”

“知道,他媽的!我就是看不慣金融街的這幫豬欺負NorMou!”

“你的股票現在是盈利的嗎?”

“哈哈是的!我是在91塊的時候買進去的,我賺了很多!”

“那你準備獲利平倉嗎?”

“為什麽要平?我會一直買NorMou,絕對不讓那群狗|娘養的肥豬得逞!NorMou的股價會漲到五百塊!”

“那不太可能,買股票還是要慎重……”

“管他|娘的!這是一場戰爭,我們要贏!”

……

寬闊明亮的會議大廳裏,正前方主席臺上體態臃腫的中年男人按下手中按鈕中止投影儀上的畫面,他就是此次沽空NorMou的領軍人,橋石基金總裁霍華德。

“這幫蠢貨!”霍華德面色漲紅。

“不用擔心霍華德,”開口安慰的是另一位參與者,TG基金的執行總裁舒爾茨,和霍華德的失態相比他的神色就輕松篤定多了,“一群屁民撐不了多久,時間站在我們這裏,即使從基本面看,NorMou的股價也是要滑落的,現在不過是垂死掙紮而已。”

“沒錯!”有人附和道,“哪怕紀寒川真的沒死也沒傻,NorMou已經很久沒有新產品了,NM新聞和FF視頻又正在被多個國家調查,勞倫斯議員說最遲下周就會再出政令……”

霍華德搖了搖頭:“我並不是擔心區區幾個散戶,這件事情後面明顯還有一只手在攪弄。”

一般而言股價急跳一波後應該會有很多小倉直接被打爆,但是這一次NorMou的小多頭不但像雨後春筍似的綿延不絕,更能在每一次跳水過後及時而默契地補倉,零落的散戶不可能有這樣的生命力和凝聚力。

“難道是紀寒川扮豬吃老虎,表面上裝傻引|誘我們,其實在暗地裏算計?”有人猜測著,並為此深深皺眉憂慮。

“不可能,”這個猜測立刻被來自RD資本的勒布朗否決掉,“沒有什麽比紀寒川真正出現在人前更能提振NorMou股價,他躲在後面有什麽用處?難道還想吃掉我們所有人,就憑他?”

“如果他有盟友呢?”

“盟友?他還有什麽盟友?一手提拔他的威爾遜和三木早就和他反目成仇了,穆南城嗎?哈!”勒布朗嗤之以鼻,“十個穆南城綁起來也不足為懼!”

“那有沒有可能……”最焦慮的那個人還是不放心,“華夏那邊有人出手?”

勒布朗哈哈大笑:“你難道不知道紀寒川早就被華夏的資本圈集體封殺了嗎?華夏人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把交情和仇恨看得比錢更重要,紀寒川早年得罪過京都的大人物,所以才來了A國,能活到今天全是他的運氣!我承認現在有人在和我們對沖,但絕對不會是那幫華夏人!”

霍華德經過最初的震怒已經冷靜了下來,他按下手中遙控,投影儀上放出另一張照片,雖然只露出光禿禿的後腦勺和模糊的背影,但熟悉他的人卻一眼就能認出那是紀寒川:

“這是我安排在華夏的人發來的,他曾經近距離接觸過紀寒川,並且每天都和紀寒川的心理醫生見面,他能證實紀寒川現在就是個智商只有五歲左右的傻子,而昨天的視頻也是他身邊的人手把手教出來的表演。”

圍繞著長桌而坐的人不約而同都露出滿意的笑容。

“諸位,”舒爾茨敲了敲桌子,“現在的重點難道還在於紀寒川的死活嗎?即使他馬上召開記者招待會,或者回到A國,他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力挽狂瀾,NorMou的股價一定會跌到50塊以下!我已經和MG銀行的小羅伯特約好了今天的午餐,他承諾過我會給予我無限的支持,雖然現在出了些意外的狀況,但是我們的大業可不會那麽容易被摧毀,你們誰願意和我與小羅伯特一起共進午餐?”

舒爾茨的話徹底驅散了所有人的憂慮,是啊,只要他們有源源不斷的資金,就可以水淹金山,勝券在握。

他們的確都很有信心,畢竟他們一直如此無往不利。

……

“周晏城就是周晏城,”電腦屏幕上,穆南城閑適地靠在椅背裏,他的兩只胳膊肘搭在扶手上,修長十指交叉,神色微妙而覆雜,既像是欽佩,又像是戒惕,“居然能用這種方式掩蓋他的入場,霍華德那幾個傻逼大概還真以為散戶起|義,韭菜成精了!”

“霍華德未必不能猜到有黃雀在後,但一般的對手他們根本不會放在眼裏,而唯一能被他們忌憚的也只有華夏的幾大資本聯合起來,但他們第一個就會排除華夏這邊,”紀寒川端著茶杯坐下來,習慣性地撥了下桌上的顯示器,他輕啜了口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華夏資本圈有大過節,他們不弄死我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穆南城微挑眉:“你這是成也顧珩北,敗也顧珩北……”

紀寒川一臉正色打斷他:“我從來沒有‘敗於’顧珩北,從我認識他,他給我帶來的都是幫助,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NorMou的誕生,更不用說那麽多年……”

“行了行了,知道你找了個能幹又對你好的媳婦,”要不是兩人隔著電腦在視頻,穆南城手裏有東西都直接砸過去了,“在我面前就別秀了!”

說好的苦逼基友手拉手,現在就剩他還孤家寡人了。

穆南城那邊的電腦上也開著財經軟件,他看到屏幕上驚心動魄如同海浪一般漲跌起伏的曲線,若有所思:“這陣仗雖然比不上幾年前的兩洲金融戰,至少也是全球最大多空頭的單挑了,周晏城真是狠角色,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就要跟人拼個你死我活……他知道你最後的後手嗎?”

“不知道,我連顧珩北都還沒有說,”紀寒川俊逸的眉目裏粲然生彩,他雀躍道,“我要給他個驚喜!”

穆南城謔道:“你這種求婚禮物拿出去,讓其他男人還怎麽活?”

紀寒川目露感激:“多虧了你,否則我不會這麽順利。”

如果不是穆南城安排那麽一出假遺囑,他跟顧珩北不可能這麽快走到這一步。

“有我沒我都一樣,”穆南城擺了下手,“他對你有感情,怎麽都會是好結局。”

紀寒川嘴角剛翹起,想到自己的好基友還在水深火熱裏趕緊按捺下去所有的笑意,他遲疑著問:“你那邊……”

“手術訂在下個月,”穆南城聳了聳肩,“看老天安排了!”

“要是手術成功了……”

“那也不錯,”穆南城扯了下嘴角,那是個摻雜著無奈苦澀又甘之如飴的笑,“他能開開心心活下去,比什麽都好。”

紀寒川擰起眉:“我覺得你至少應該讓他知道。”

“讓他知道什麽?”穆南城的目光短暫地失去了焦距,凝定在虛空裏的某個方向,“知道他五歲的時候被我欺負過?知道他小時候遭人綁架是我使的壞?知道我曾經非人不堪的過往?還是知道……”

紀寒川默然註視著穆南城,每次說起那個少年,他總會露出這樣溫情又悲哀,渴望又落寞的神情。

曾經他也一樣。

而他們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感同身受才結成惺惺相惜的莫逆之交。

穆南城的怔忡只有那短短一瞬,他很快轉回話題:“既然周晏城點了火燒了柴,咱們也不能讓他專美於前,等橋石再砸一波,我們也來澆點油……”

“不!你那邊的錢先別動,我另有安排,”紀寒川微微一笑,深黑的眼睛裏有染著血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那是不容錯辨的崢嶸殺氣和勃勃野心,“我們家顧珩北說了,對付這種賊心不死接二連三來打劫的強盜,必須要一次把他們打痛打死打得他們丟盔棄甲弾盡糧絕,抄掉他們的老巢讓他們永遠翻不了身!”

————

嗡嗡嗡,嗡嗡嗡——

床頭的手機震動到第三聲時顧珩北終於低咒一聲不情不願地把手往外面伸,一只手臂卻繞過他先一步拿起手機。

“餵?”紀寒川清晨開口的第一句話有點沙啞,他一邊接電話一邊低頭在顧珩北緊閉著的眼睛上親了一下。

“小叔叔!”顧聿澤脆生生的小嗓音從聽筒那頭傳來,讓好夢被擾的兩個男人都露出了笑意。

紀寒川柔聲說:“我是小叔父。”

“小叔父呀!”孩子軟軟地改口。

“什麽狗屁小叔父?”顧進南震怒的聲音夾雜在沙沙電流裏,“不許這麽叫!”

“顧進南你發什麽瘋?”顧珩北不滿地對著聽筒開口,“小澤這麽叫是我同意的,你有意見麻煩你也憋著,還有,不要跟孩子講粗話,不要對他吼,這麽不會教孩子還是快點把小澤給我還回來。”

顧進南不吭氣了。

顧聿澤這時候正在顧進南的車上,孩子是通知顧珩北回顧家,說爺爺叫小叔叔還有他和爸爸一起回家吃飯。

本來顧進南是要過來接上顧珩北,顧珩北卻說他等會自己開車回去,顧進南那頭預感到了什麽,終於忍無可忍地搶過孩子的手機對著話筒飆出一串國罵。

其實顧珩北並沒有打算今天把紀寒川帶進顧家門,畢竟做通顧航遠的工作不是三言兩語的事,但是他也不放心把紀寒川單獨留在任何一個地方,哪怕讓紀寒川坐在車裏,至少那也是守衛重重的政府大院,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安全。

顧珩北接電話的時候紀寒川拉起他一只手,從他的指腹摸到指根,捏完搓完還嫌不夠,又放到嘴裏用犬齒輕輕地咬,把顧珩北柔軟白皙的掌緣咬出一圈齒印,再用舌尖掭,弄得顧珩北一邊笑一邊輕歂。

“你在幹什麽?”顧進南嘰裏呱啦了好一陣,終於發現那邊動靜不對勁,本來就沒什麽好氣的嗓音更加暴躁。

顧珩北想抽出手,紀寒川卻更加用力地咬住。

這一下咬得有點重,顧珩北吃痛,撅嘴“唔”了聲,紀寒川趁此機會在他嘟起的嘴唇上“吧唧”親了口,聲音那叫一個響亮清脆!

“顧小四你在幹什麽?!”顧進南炸聲如吼。

顧珩北沒什麽威脅性地瞪了紀寒川一眼,懶洋洋地跟他哥說:“我沒幹什麽,紀寒川在咬我手玩。”

紀寒川“噗嗤”笑出聲。

手機“嘟嘟嘟嘟”,掛斷了。

顧珩北猜想顧進南大概又在找速效救心丸了,他還想假如顧聿澤的手機不是特制的需要時間再訂而孩子媽媽隨時會打電話過來,顧進南肯定要把那支兒童手機也扔窗外去。

他跟紀寒川的宿命大概就是要跟對方的老哥鬥一輩子了。

溫溫熱熱的觸感落在臉上的每一處,像是羽毛一樣輕柔,男人這個時候是最不能撩l撥的,顧珩北擡手緊摟住紀寒川的脖子。

“鬧,嗯?”顧珩北一手向下攥住某個活跳跳的小家夥,“你想活活氣死顧進南是不是?”

“他好煩,”紀寒川在顧珩北的手心裏動了下,抱怨,“大清早的就叨叨叨。”

“那他要是不煩你想幹什麽呀,啊?”顧珩北拖著長長的腔調,若笑非笑地瞅著紀寒川。

紀寒川烏溜溜的眼珠子骨碌轉了轉,貼著顧珩北的耳朵小聲嘀咕了句。

顧珩北緊了緊手心,挑眉一笑:“你來。”

紀寒川先是眼睛一亮,然後遲疑:“你還疼……”

“疼屁,”顧珩北不耐煩,“來不來,不來我來!”

紀寒川像只訓練有素的獵犬聽到一聲哨響,迅疾無比地翻身。

被子從肩頭滑落,兩人從胸腹到腰晇再到修長的雙腿全都貼合得毫無縫隙,清晰的光線裏顧珩北狹長幽深的眼眸凝望著紀寒川,上翹的眼尾彎出淺淺的弧度,像是籠著薄薄晨霧的湖泊,將紀寒川的面容倒映在裏面。

“顧珩北。”一聲嘆息般的低喃從唇縫裏溢出。

“嗯?”顧珩北在紀寒川的眼睛裏看到難以理解的困惑,以至於他自己也困惑了,“怎麽?”

紀寒川輕笑著搖頭,柔軟的唇瓣俯貼下來。

紀寒川沒有辦法解釋自己的感覺,他是那麽喜歡這個人,喜歡了那麽多年,喜歡到大多數時候都恨不得把顧珩北捧在手裏晗在嘴裏,不允許別人來傷害一絲一毫。但有時候比如說現在,紀寒川又忍不住用盡所有的力氣揉磋他,嚙i咬他。

看他因為自己制造出來的疼痛而皺眉而歂息而申銀甚至求饒。

顧珩北仰著臉,嘲濕的黑發淩亂地鋪在飽滿的額前,有些過長的發梢甚至蓋住了洇紅的眼尾。

眼眶裏的湖水從朦朧靜止漸漸蕩起漣漪,越來越洶湧,越來越熱煭,到了最後甚至像揉進了烈火般湧動著溢出湖床。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顧珩北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張綿密的絲網深深裹縛住,那張網上每一根柔韌至極的絲線上都鏤刻著紀寒川的名字勒進他的血肉裏,他不停地歂息著,四肢完全癱|軟成水,直到遽烈的電流從尾椎處炸開,疾電般躥游向每一條神經。

……

這一耽誤顧珩北再起來的時候就火急火燎了。

他家老頭日理萬機,能抽出這點時間欽賜一頓午飯完全是看在顧聿澤小祖宗的份上,顧珩北洗完澡換好衣服幾乎是飛下樓,一看到紀寒川還只穿著件襯衣套著圍裙站在油鍋前揮鏟頓時眼一黑。

“別弄早飯了!來不及吃了!”

顧珩北又沖上樓把紀寒川的毛衣和大衣都拎了下來,紀寒川也剛好包好一個三明治遞給他。

兩人把三明治咬在嘴裏,一邊套上大衣,抓起手機錢包,腳打後腦勺地沖出家門。

工作日堵成狗,一路紅燈路路紅。

顧珩北停下來的空當裏紀寒川就往他嘴裏塞酸奶吸管,顧珩北抿著吸管還在不停地交代:“等會你坐在車裏等我,顧聿澤吃飽了我就把他送過來陪你一塊玩兒,我最多待一個來小時,如果老頭要罵我的話可能再加一個小時,但不會太久,他忙著呢……”

紀寒川乖乖應:“好。”

顧珩北心說假如換了他跟男朋友第一次上門卻不能進屋只能被關到門外的車裏,他怕是先甩一個耳刮子過去再甩人了。

顧珩北將心比心頓覺心疼無比,只能用混不正經的玩笑掩蓋自己的愧疚:“你不會抱個炸|藥包沖進去跟我們家老頭同歸於盡吧?”

“怎麽會?”紀寒川哭笑不得,抽出張紙幫顧珩北擦了擦嘴,他想了一下,決定還是提前告訴顧珩北,“當年我爸媽的那件事,裏面還有別的蹊蹺,‘星火計劃’裏可能有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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