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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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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顧珩北完全是猝不及防,廊道上狹窄,一點聲音都能傳出很遠,他不想弄出大動靜平白惹人看笑話,跟程牧撕拉的時候就很有些束手束腳,誰知程牧見他似留有餘地,便纏他纏得越發緊湊,直到顧珩北聽到身後又發出開門的聲音下意識一偏頭,“吧唧”!

面頰一熱,程牧狠狠親了上來。

顧珩北驟然生怒,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作,一股大力鐵鉗似地鉗住他的手腕將他往後重重一拉。

紀寒川一手拉開顧珩北,一手推向程牧,他的手勁真不是蓋的,程牧那小身小板哪經得住,腳下接連退了好幾步,“咣咚”一聲,一屁股坐地上了。

程牧只覺得眼前炸開了一片煙花滿世界金光閃閃,他連開嚎都來不及,咽喉一緊,就被人拎著領口重重摜在墻上,一雙森寒而布滿血色的眼睛穿過他模糊的視網膜死死盯住了他。

“啊——!”程牧直到這時才爆發出一陣尖叫。

這聲尖叫猶如戰場上的沖鋒號,整個長廊上亂成了一鍋粥。

程家父母嗷嗷叫著沖了出來,前臺那邊的護士也跑了過來,其他病房的病人和家屬們紛紛探出頭,一聽動靜來源,謔!2603的那個傻子又鬧事了!

幾方人馬推拉擠搡在狹窄的長廊裏,顧珩北和徐進一左一右拉開紀寒川,顧珩北壓抑著嗓音:“別鬧!這裏人多!”

顧珩北小心翼翼地隱藏著紀寒川,既怕有人謀害他,又怕有人發現他已經康覆了,百般綢繆操心操肺,紀寒川倒好,上來就玩最大的,不掀翻整層樓不罷休。

紀寒川不可思議地瞪著顧珩北:“我鬧?”

紀寒川咬牙切齒:“他猥褻你!”

這個詞用得顧珩北有點想笑。

顧珩北是個男的,他縱然不喜歡被人強吻,但真被親了下著實不算什麽大不了的,可這對紀寒川來說卻是比天塌還嚴重的事。

顧珩北極不自然地低聲說:“沒那麽嚴重,他就一小孩兒……”

那邊程牧貼著墻根,驚魂未定地捂著自己刺痛的喉嚨直往地上滑,王慧芬和程克裏過去拉開他的衣領一看頓時怒不可遏,只見程牧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圈紅色的指印,因為他皮膚特別白,顯得格外怵目驚心。

程家兩口子直向著紀寒川沖過來要跟他拼命,護士們趕緊攔在前面好言好語地勸:“冷靜點冷靜點,大家都冷靜點……”

這讓人怎麽冷靜?

程克裏拿著手機給司機打電話:“你們兩個,給我上來,還有,通知阿龍阿豹阿虎也一起來……什麽事?大事!我兒子被人打了!”

王慧芬憤怒地瞪著罪魁禍首:“老公報警!敢欺負我兒子,我要他牢底坐穿!”

“程太太,”顧珩北擋在紀寒川身前,試圖安撫,“這件事因我而起,其實是誤會……”

“誤會?”王慧芬驚疑不定地望著顧珩北,“是怎麽個誤會啊?顧醫生,你怎麽護著這個人呢?他是流氓,暴|徒,會打人的暴力狂啊!”

顧珩北面露一絲不悅:“他不是流氓……”

“哥……”程牧終於緩過來了,這小子不記吃也不記打,註意力還全放在顧珩北身上,尖著嗓子叫,“哥!這人是誰啊?”

顧珩北滿腦子轉動著如何安撫下程家父母,不管怎麽樣紀寒川動手就是實實在在的理虧,任何一對父母看著孩子在自己面前被人欺負了都不可能容忍,而扼喉這個動作是非常具有威脅性和侵害性的,真要是驚動警方,僅憑這個動作就能控紀寒川一個故意傷害罪。

顧珩北滿心焦躁根本懶得搭理程牧,斜上方卻砸下來一個冷沈鏗鏘的聲音,紀寒川一字一頓地宣告:“我是顧珩北的男朋友!”

“唰——”四面八方的喧囂同時戛然而止。

長廊上一時落針可聞。

護士們齊齊扭著脖子看向她們的顧醫生,極高的專業素養讓她們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卻無法控制住眼球的戰栗。

自從紀寒川“死而覆生”,三院裏就處處流傳著“古跡情深”的傳說,尤其是26樓得以近距離接觸這對真人的護士們那是每天磕糖如嗑藥,但她們也只敢在背地裏暗惻惻地萌,誰能想到她們今天等來了官宣!

她們親眼見證了紀寒川的官宣!

而每一間打開的病房後同樣都有一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三院之花,神外之光,人見人愛英俊瀟灑前程似錦渾身上下金光閃閃但凡是個丈母娘就想把他搶回去當女婿的顧醫生,竟然跟前幾天鬧跳樓的傻子戀愛了!

程克裏手中的手機“啪嗒”摔在了地毯上。

王慧芬眼睛裏的美瞳都差點掉出來。

程牧的嘴巴慢慢張大得能塞進去一顆雞蛋,然後他氣急敗壞地跺著腳:“你胡說!我才是我哥男朋友!”

哢!護士們齊齊仰望的脖頸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嘶!門後捂住嘴巴的人發出一聲聲倒氣。

王慧芬和程克裏biubiu把眼神投向顧珩北,點頭如搗蒜。

紀寒川的眼睛裏彌漫起了鋪天蓋地的血霧。

顧珩北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是陰沈如水,他冷冷地提醒:“程牧,我們已經分手了。”

程牧的眼淚撲簌簌滾了下來,完全不能接受:“哥……我們分手不過才幾天……你怎麽就能有新的男朋友……我不信……他一定是小三……”

“你這小孩兒怎麽說話呢?”徐進不樂意了,“說誰小三呢?我們家這兩位談戀愛談得驚天動地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呢!”

“!!!!!!”

看官們的腦子裏自發跳出一條條聳動標題:

【震驚!傾城三角戀,主角之一竟還穿著開襠褲】

【懸疑!這場驚天動地的愛情裏,究竟誰是小三】

【感動!基佬の真愛始於開襠褲,終於老年尿不濕】

……

“程先生,程太太,”顧珩北和程克裏王慧芬進了2602,他坐在程家二老對面的沙發上,誠懇地說道,“我和程牧之前是交往過一段時間,因為那個時候我們感情還未穩定,就沒有對你們公開,我們在一起一個多月不到兩個月,後來發現彼此的性格並不是很合適,於是就分開了……”

兩個年輕人談戀愛的事要是自己私下了結徹底也就算了,一旦捅到父母那裏,就該做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顧珩北自問行正坐端,在這件事情上無負無愧,倒是他含蓄的說辭讓程家夫婦禁不住老臉一紅。

程克裏羞愧地咳了下:“啊,這個,我們也聽小牧說起過……”

顧珩北攤了下手:“今天這一出其實就是個誤會,紀寒川對程牧動手的確不應該,但也是程牧先任性了……至於我跟紀寒川的關系那是我們的私事,我能保證的是,我和程牧在一起的時候是單身,紀寒川也從沒有介入過我跟程牧之間,您們能明白嗎?”

感情的事情就是這樣,說簡單它不過是兩個人之間的愛恨分合,說覆雜它被世俗倫理條條裹縛,誰先來誰後到,誰是名分確鑿誰是暗度陳倉,世人悠悠眾口,相信什麽清者自清你就傻了。

顧珩北可不讓自己和紀寒川平白擔上些不入流的汙名。

“顧醫生,”王慧芬有些難過地說,“我們家小牧也是真的喜歡你,你能跟那誰覆合,為什麽不能跟我們家小牧覆合呢?”

顧珩北哭笑不得:“這不是可以放在一起類比的事,我跟程牧……我們確實是不適合。”

“我兒子是有很多缺點我知道,但他也有優點的!”王慧芬急切道,“他現在年紀還小,還可以改,他哪裏不好你可以教他,他一定會聽你的話,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歡你!他為了你課也不上,考試也不去考,還借酒消愁……”

顧珩北心說你兒子有沒有我他都不會上課不會考試天天紙醉金迷,我也不是沒試過把他板正過來,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樣!”王慧芬忽然一拍胸脯,“你讓我跟那位紀先生說!要是他同意把你讓給我們,你就做我們家女婿,怎麽樣?”

顧珩北:“………………”

顧珩北坐直身體,他垂眼低笑了聲:“……太晚了。”

“什麽太晚了?”王慧芬不解。

顧珩北抻了下腿,這個動作方便他把自己的手伸進褲子裏摸出一個東西來,然後他把那顆流動著熠熠光彩的戒指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展示給程家父母:“承蒙厚愛,鄙人已婚。”

……

顧珩北和程家父母交流的這段時間裏紀寒川和程牧留在門外,他們各自占據了一面墻壁冷冷對峙,徐進站在兩個人中間,隨時阻止紀寒川再一次動手。

事實證明徐進真的很有先見之明,因為程牧這個小孩真的很欠打。

程牧倚著墻壁,抖索著兩條腿,一開口就讓人想脫鞋抽他:“給你一個億!離開我哥!”

紀寒川長睫倏然掃射過來,程牧只覺得心裏一突,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紀寒川眉峰和眼角間的弧度如劍鋒般犀利,眼底漆黑森涼仿佛透不進光的古井幽潭,讓他不自覺的遍體生寒。

程牧不自禁地咽了下唾沫,卻還是鼓著勇氣回瞪過去:“怎樣?”

“噗嗤”一聲,是徐進笑出來了。

徐進很多時候耿直得近乎憨厚,可一旦有人試圖攻擊到他身邊最重要的人,他的回擊也是很有力量的。

徐進伸長手臂在程牧肩膀上拍了下:“小朋友,給你兩個億,你別煩了。”

程牧瞇起了圓溜溜的眼睛,他顯然只當徐進是在虛張聲勢,認真地說:“我家裏是真的有一個億!”

徐進指了指紀寒川:“他也真的拿得出兩個億。”

“我家有九棟樓六十幾間鋪子,每個月收租能收兩千萬!”

“他名下有家世界五十強,隨便一款游戲日流水都超過兩千萬。”

“騙人!”程牧叫,“難道他是紀寒川嗎?”

徐進笑得臉上頰骨直抽抽:“紀寒川在他面前……嗯,算個屁。”

程牧攥著拳頭強迫自己要鎮定下來。

雄性是個特別有趣的生物,他們可以媽寶,可以軟弱,可以嬌氣,可以嚶嚶嚶,但是在面對和另一個雄性的爭鬥時又能在瞬息之間迸發出無窮的鬥志和荷爾蒙。

尤其是在爭奪配偶的時候!

程牧上上下下打量著紀寒川,努力想找出自己的優勢來:“你看上去比我老多了,我還沒滿二十,青春無敵!”

徐進冷哼:“男人二十七歲是最好的年紀,身強體壯事業有成,你這種小孩兒只會躲在爸媽後面又哭又叫,顧珩北把你當男人嗎?他把你當孩子差不多。”

“他身強體壯?”程牧譏諷,“他是個禿子呢!”

“頭發可以長長,你這個小矮個卻是拔不上去了!”徐進睥睨著程牧,還拿手掌比了下他的個頭,“你有175嗎?”

“我有176!”程牧漲紅著臉。

“哎呀!”徐進笑著指了指紀寒川,“他有190!”

程牧不服氣:“長那麽大個,用來戳門框嗎?”

徐進哈哈笑道:“他長那麽大個,才能給顧珩北擋風遮雨啊!”

“我哥男友力MAX不需要別人擋風遮雨!”

“你能講出這句話就是極度自私,沒有擔當又累贅!”徐進可不會慣著這小孩兒,一針見血,“只要是個人,就會有疲憊脆弱的時候,兩個人在一起是要相互扶持的!”

程牧咬著牙,憤恨地瞪著徐進。

徐進一聳肩:“我實話實說咯!”

程牧一時詞窮,在原地氣得直蹦,就在這時他腦中像被什麽劈過,靈臺霍然清明!

不得不說,程牧的反射弧幾乎有半個地球那麽長,他猛地沖到紀寒川面前,手指chuachua戳著紀寒川的胸口,就在紀寒川眸光一寒

鉗住他的手腕將他狠狠推開時,程牧難以置信地指著紀寒川,嗓音尖利得變了調:“前男友?你是我哥前男友?我哥前男友不是死了嗎?!”

如果說程牧前面的挑釁是一根根細小的針刺,那這句話就是定海神針掄過來,紀寒川臉色遽變,大腦嗡然一片。

“我跟我哥在一起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前男友死了啊……”

程牧的小體格蹦跶那麽老半天早累得氣喘籲籲,於是他蹲到了地上去,紀寒川和徐進也蹲在地上聽他說。

“我一開始追他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方面我特別有經驗,男人要是受過情傷藏都藏不住,我哥傷得還是最重的那種。有一回我問他,他說他喜歡過一個人,喜歡了很多年,喜歡得特別多,但是後來不在了,我問他那個人哪裏去了,他說死了啊……”

紀寒川低著頭,他的兩只手臂垂落在身前,手背的筋脈分明,手指特別修長,腕上的骨節露出來,像是青白的玉玦,蒼冷又單薄,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程牧說話的時候紀寒川的手臂微微搖晃,好像是在風裏飄搖的青竹,莫名就給人一種和他的形象氣質極不相稱的脆弱感。

“我哥因為那個人,說他沒有辦法喜歡上別人了,所以一開始我追他他都不理我,不過我說沒關系,他不喜歡我沒關系,只要讓我喜歡他就行了……”

徐進忍不住道:“你也知道,顧珩北其實不喜歡你……”

“不!”程牧撅著嘴,“後來我哥喜歡我了,哼!我就給你們講講我跟我哥的愛情故事,你!”

程牧在紀寒川的肩膀上用力戳著,每戳一下就說一個字,“給我知、難、而、退吧!”

十九歲的程牧白白凈凈,身板很薄,眼睛很圓,他對顧珩北一見鐘情,少年人情思熱烈,更不吝於表達,程牧逮著顧珩北所有的空閑,見縫插針地往顧珩北眼前鉆。

可惜顧珩北一直不為所動,那時候程牧每天往顧珩北的科室裏送花送外賣,顧珩北下班了程牧開著車等在三院門口,顧珩北就把白天收到的花和外賣都扔進程牧的車裏去。

忒得無情。

後來有一天顧珩北上了整夜夜班,直到早上七點才下班,程牧買好了早餐守在醫院外,看到顧珩北他興奮地按著車喇叭。

顧珩北疲憊地走過去敲開程牧的車窗:“小孩兒,回家去,我最後跟你說一次,咱倆沒可能。”

“為什麽?”程牧不甘心,“你說我哪裏不好,我改。”

顧珩北搖搖頭,什麽都沒說就往前走。

“那你把早飯吃了好不好啊?你看起來好累啊!”程牧抱著食盒跟在顧珩北後面跑,一邊跑一邊喊,“餵!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我家裏超有錢的,你當醫生那麽辛苦,你讓我養你好不好啊!”

顧珩北就是在那時候停下了腳步。

……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會改到現在嗚嗚嗚……五點多了……

小川的爆發戲我之前就設定過兩個版本,兩個版本一個出發點是吃醋加狂吃醋,一個是一點吃醋加多一點愧疚以及更多的醒悟。

看了第一版的童鞋你們都知道,嗯,那版被我棄了……

今天我會努力再發三千字保全勤,然後醒過來就會去老地方寫,之前沒上車的小夥伴這次可以把所有的車一次乘完,發完之後我會在評論區裏通知大家,因為小墨現在裸更,時間和質量上都可能不太如意,感謝大家的支持和理解,然後有寫得不好的地方也請大家提意見,寫得不好不對的都會再修改的。

深深鞠躬,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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