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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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夜色深沈,時間已經接近十點,商業區裏水靜河飛,百貨商場都停止了營業,只留了一道偏門給去電影院的人通過。

最近有一部科幻大片非常有名,電影院裏連夜場都爆滿,兩人沒買到好的座位,不過談戀愛的人嘛,就是躺過道裏都是開心的。

休息區裏坐滿了人,周邊的電影墻上掛滿了世界著名演員的照片,顧珩北和紀寒川就在那些照片墻前面邊走邊看,兩人不時笑著交談。

他倆的帥臉完全不輸相框裏的那些明星,還親親熱熱的,那畫面映在別人眼裏,真是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大半個廳裏的人都盯著他們看。

有人離開騰出了一個位子,紀寒川讓顧珩北坐,顧珩北讓紀寒川坐。

顧珩北是直到這個時候才覺出了問題。

這一路過來無論是坐車還是買電影票,紀寒川都搶著付錢,顧珩北以前約會從沒讓對象付過賬,作為一個慣來在戀愛關系中占據主動的Top,顧珩北很不適應男朋友的喧賓奪主。

“你坐!”

“你坐!”

兩人站在一把椅子前,明明互相謙讓著,卻“讓”出一股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味道來。

顧珩北也是到這時才驚覺,紀寒川居然已經跟他一般高了。

這小子他媽的還在發育呢!

“你年紀小,你坐。”顧珩北慢慢有點上脾氣了。

“你不愛鍛煉,你坐。”紀寒川難得的執拗。

“你什麽意思?”顧珩北瞇起眼,“顯擺你體力比我好是吧?”

紀寒川點頭:“當然。”這本來就是事實啊。

顧珩北惱怒地磨了會牙根,勾住紀寒川的脖子:“小孩兒,我覺得你還不太懂規矩……”

“你吃爆米花嗎?”紀寒川的眼睛卻看著周邊的旁人,不由分說把顧珩北按到椅子上,“我去給你買爆米花,你要喝什麽?可樂還是雪碧?”

顧珩北撇嘴:“我不吃那些……”

紀寒川揉了揉顧珩北的頭發,用哄小孩兒一樣的語氣哄顧珩北:“別人有的,咱們也得有。”

顧珩北:“……”

紀寒川就顛顛跑櫃臺那邊去買吃的,不一會兒,他左胳膊裏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右手裏提著塑料袋,好像個王者似的凱旋歸來。

顧珩北莫名覺得自己被壓了。

座位在第三排,放映廳裏一暗下來,顧珩北就摸到紀寒川的手,攥住,拉過來,擱在自己腿上。

紀寒川的手翻動了下,掌心向上,和他貼合,粗糲的指腹一點點摩挲著顧珩北的手心。

摩著摩著他忽然把顧珩北的手放到眼下仔細端詳。

“幹什麽?”顧珩北莫名。

“你的手怎麽這麽嫩。”紀寒川居然很驚奇地說,然後低頭在顧珩北的掌緣咬了一口,呵呵輕笑了一聲。

顧珩北:“……”這孩子怎麽突然就降智了。

科幻片裏滿滿的槽點,違背物理學機電學人體力學邏輯學……兩顆學神的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瘋狂吐槽。

“這導演是個傻逼。”顧珩北下結論。

“學長說得對,”紀寒川附和,“咱們還是吃爆米花吧。”

然後他一顆一顆地往顧珩北嘴裏塞爆米花。

紀寒川問:“好吃嗎?”

“一般,齁甜。”

“嗯?”紀寒川嗦了下手指,“還好啊,不齁。”

顧珩北:“……”

“再吃一點?”紀寒川又捏了顆餵過來。

顧珩北把他整個手指一並含進去,然後含糊笑道:“是不怎麽齁了……”

顧珩北成功把男朋友的臉蛋撩紅耳朵撩熱,終於扳回一局。

兩個半小時的電影轉眼即過。

過來的時候沒有開車,回去打車要經過長長的天橋。

華燈璀璨,夜風正好,沈沈天幕之上,城市的遠光燈像是一條條絢爛的彩帶不時交織滑過。

他們並肩走著,顧珩北一直偏頭看紀寒川,少年一只手落在褲兜裏,斜背著書包,視線微微垂斂,專註地看著腳下的路面,霓虹流光將他深邃分明的側臉線條鍍出一道柔和旖旎的金邊,好看得讓人怦然心動。

紀寒川察覺到顧珩北粘在他臉上的目光,也朝他看過來,眉梢一側微微挑起,像是詢問。

顧珩北的嘴角慢慢勾起來,彎出魅惑的弧度,他剛想開口調戲,紀寒川卻伸手攬住他的肩膀,一個施力將他順到裏側,自己站在外邊,半側過身擋住他。

對面走過來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年輕人,扭著S步伐跌跌撞撞,其中一個人和紀寒川撞著肩膀擦過去。

對方不幹不凈地罵咧,顧珩北這暴脾氣哪裏能忍,紀寒川卻把他整個箍進懷裏,還捂住他的嘴。

顧珩北氣炸了。

“他們喝醉了,跟他們講不出道理來的。”紀寒川勸他。

顧珩北推開紀寒川,攥著拳頭:“他們都醉成那鱉樣了,二打五,誰贏還不一定!”

紀寒川握住他的拳頭,苦口婆心:“顧珩北,你是要當醫生的人,不要隨便跟人動手,”眼看顧珩北臉都鼓起來了,紀寒川親了親他的手背,又捏又揉,“學長的手這麽嫩,這麽嬌貴,要是打架碰壞了,我會心疼的啊。”

顧珩北直接被氣笑了,他抽回手,擡腳在紀寒川屁股上狠踢了一腳,有點恨鐵不成鋼:“你這家夥,年紀不大,怎麽養出個泥人性子?能不能有點血性啊?”

紀寒川一點沒有不高興,語氣還是那麽溫溫柔柔的:“我小時候我爸爸就教我,男人在外面不能逞一時之氣,尤其是帶著家小的時候,要是別人欺負你我肯定跟他們拼命,但是能避過的麻煩也不要多惹,萬一打起來傷到你,多劃不來呢!”

顧珩北聽到“家小”兩個字就跟被針紮到似的整個人都蹦起來了:“你、你把話說清楚!誰是家小?啊?你這小子……”

紀寒川討好地抓著顧珩北的手,臉頰在他手心蹭了蹭,乖覺地哄道:“男朋友就是家小呀,你是我的家小,我也是你的家小。”

紀寒川小小的年紀,經過生活蹉跎,知道世事冷暖,眼神依然清澈,性子卻打磨得四平八穩,是個妥妥的順毛王。

顧珩北略帶氣恨地掐了掐紀寒川的左臉,紀寒川又笑笑地把右臉伸給他掐。

顧珩北騰騰鼓起的火焰就這樣被撲滅了。

兩人搭著肩往前走,顧珩北說:“今兒就算了,咱不跟幾個醉鬼計較,但以後要是誰在我不在時候欺負你你不能由著人欺負,聽到沒?”

“嗯,”紀寒川點頭說,“我又不是個軟包子。”

“有什麽事兒你也必須得告訴我,要是打架也別讓自己吃虧,明白麽?”

“明白。”

乖死了。

顧珩北這才滿意了。

“你剛說你爸爸,”顧珩北想起來紀寒川剛才說的話,“他不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嗎?”

紀寒川垂斂眼睫:“嗯,不過他教我的東西,我很多都記得。”

顧珩北摸了摸他的頭:“你性格像你爸爸?”

“好像是,”紀寒川笑了笑,他看著遠方的燈火,目光迷離,似有懷念,又似有許多別的情緒縈繞其間,“我樣子像我媽媽,其他都像我爸爸。”

顧珩北心裏其實有些疑惑,他很難想象那麽窮鄉僻壤的山溝裏會有這樣一對出色的夫婦,還養出這麽一個驚才絕艷的孩子來。

雖然父母去世早,但是紀寒川顯然對他們有極深的感情。

想到紀寒川的家庭,顧珩北的心沈了下,他問紀寒川:“你會後悔嗎?”

紀寒川一怔:“什麽?”

顧珩北停下腳步,靠著橋欄站著,他盯著紀寒川的眼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式的方式逼問他:“你和我在一起,以後會後悔嗎?你現在還不知道這是一條多長多難走的路,你還不知道你會為此失去什麽,如果有一天——”

紀寒川淡淡笑問:“會失去什麽呢?”

顧珩北把他能設想到的一切阻力,巨細無遺地坦白:

“普通人能夠輕易擁有的一切,婚姻,家庭,孩子……這些,我們都不會有,就連家人都可能不支持,甚至朋友都可能不祝福。”

“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躲躲藏藏偷偷摸摸,要麽向所有人出櫃,接受每一個人的審視和挑剔,無論你站得多高,做得多好,總會有一群人指著你,說,‘他做得再好又怎樣,他是個同性戀啊’。”

“會有人毫無緣由地指責、謾罵,覺得我們惡心,哪怕他們狗屁不是,都敢在我們面前充滿傲慢和優越……”

“我們站在這裏,無論我現在多麽想抱你,想吻你,也不得不克制住,否則也許下一秒就會有城管上來,說我們妨礙風化……”

顧珩北的話戛然而止。

紀寒川抱住他,吻住他的嘴唇。

四目交接裏,紀寒川的眼睛像一片月色下溫柔廣闊的湖水,閃爍著晶晶點點的星光,他貼著顧珩北的嘴唇,戲謔又不無得意地說:

“如果城管來了,那就讓他罰款啊,我掙錢了,罰得起。”

說完紀寒川加重了唇齒的力度,同時收緊手臂。

那真的只是一種表態似的擁抱和親吻,有很重的力道,但毫無技巧,顧珩北的嘴唇甚至被紀寒川的牙齒磕到,腰也被箍緊得差點喘不過來氣。

天橋上不時有行人從他們身邊經過,他們都能感受到那些震驚而詫異的目光,也能聽到那些細細碎碎的閑語,但是他們都不在乎。

“顧珩北,”唇舌分開後,紀寒川凝視著顧珩北,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鏗鏘有力,“在認識你以前,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我從來沒有想過會遇到你,連想象都沒有過,你一直讓我覺得很困惑,為什麽世上會有你這樣一個人……”

他在霓虹與星光交織的璀璨裏笑意吟吟,深邃漂亮的眼睛裏蕩漾著溫柔而多情的波紋:

“你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那個人,比那還要好的人,好到,讓我常常覺得這不真實,讓我想不明白我怎麽會遇到你,我憑什麽能遇到你……但是如果你說,那些對普通人很重要的東西是一種‘失去’,我反而坦然了,那不是‘失去’,那是一種‘交換’,在這個‘交換’裏,我賺翻了。”

“你問我會不會後悔?未來那麽長,我不敢說我永遠不會做後悔的事,但只要你不變,我就不變,除非……”

顧珩北沒有給紀寒川說完的機會,他猛地撲上去,狠狠堵住紀寒川的嘴唇。

夜風清寒,他們的口腔裏是溫熱的,血液是沸騰的,胸膛裏的兩顆心應和著彼此嗵嗵撞著,顧珩北近乎激烈粗暴地吻紀寒川,帶著不顧一切的悸動和熱情。

“沒有除非,”急促喑啞的聲音從顧珩北喉嚨的最深處溢出來,帶著潮濕熾熱的氣息,不顧一切的霸道,“紀寒川,我不會再給你任何‘除非’的機會了,你最好記住這一點,我出不去了,你也別想出去!”

……

顧珩北以前挺矜貴高冷一人,最近每天笑得合不攏嘴。

用醫院裏同事的話說,“小顧最近寫的病例單,每一個字兒都跟要跳舞似的”。

跟發小聚會的時候他也是滿面春風,見誰都笑,而且他還轉了性,以前他們這些人玩在一起什麽都瘋,顧珩北現在卻再不讓人沾他一只袖子。

費揚跟他坐在一塊,納罕極了:“哥們兒,你這是被貞潔烈女奪舍了嗎?”

“你懂個屁!”顧珩北踹費揚一腳,然後自己先笑了。

那種笑太不正常了,眉眼裏像是有春水化開,一波波蕩漾,全是甜膩膩的味道。

費揚是顧珩北一幫發小裏情商算在線的一個,他盯著顧珩北來來回回掃了好幾眼,震驚又錯愕:“北,你丫的不是談戀愛了吧?”

顧珩北其實是不怕跟人公開的,但這事他不能單方面宣布,他得把紀寒川人帶到他們面前,那才鄭重其事,所以他沒說話,只是笑。

費揚轉著眼珠,湊近顧珩北耳邊問道:“那個賣餅的,你弄上手了?”

“滾,什麽賣餅的,什麽弄上手,”顧珩北笑罵著,“不許給我胡說八道。”

“不是,你跟我還瞞著呢?”費揚有點不滿。

“沒什麽好瞞的,”顧珩北大大方方地說,“等過陣子,我把他帶出來介紹你們認識。”

費揚瞠大了眼睛,這個答案太出乎他意料了。

顧珩北跟他們這些人不一樣,顧珩北把某些東西看得很重,比如顧珩北從來不帶亂七八糟的人出臺,同樣的他也從來不把自己在外面結識的人往兄弟面前帶。

他把他的每個圈子劃得道道分明,絕不會把不相幹的人胡攪在一起。

但是現在顧珩北要把“賣餅的”帶給他們認識!

“你這是,這是……”費揚張口結舌,“你玩兒真的?”

“玩兒就是玩兒,真的就是真的,沒有玩兒真的一說,”顧珩北慢悠悠地啜了口酒,他下頜點了點不遠處的索林和其他幾個瘋鬧在一起的兄弟,“你先別跟他們說,那幾個嘴巴都不牢,到時候給我滿世界瞎嚷嚷。”

“臥槽!”費揚的靈魂都被震驚了。

顧珩北又笑了,他到底是需要有人分享他從未有過的喜悅和甜蜜,他小聲地跟費揚說:

“我真的,認識他以後,才知道我以前都是白活了……他特別好,唉,特別好,我老是覺得我認識他太晚了,要是早知道這世上有這麽一人,我就早點找到他,把他帶回家來當童養媳養著,那多美啊……”

費揚看他這個做夢似的樣子,到嘴的那句“你跟男的玩玩可以千萬別當真”是再沒敢吐出去了。

……

顧珩北就這麽天天笑,天天美,連向來最遲鈍的李楚都發現他的異常:“學長你是撿到什麽寶貝了嗎?最近怎麽這麽高興啊?”

“嗯,”顧珩北笑,眼波不經意地往最角落的桌子掃去,“是撿了個漂亮大寶貝兒!”

“撿到什麽寶貝啦?拿給我們看看呢!”

“都說是寶貝了,還能讓你看著啊!你說是不是,紀寒川?”

坐在電腦前正專註打碼的紀寒川冷不丁被點名,他擡起頭看了顧珩北一眼,然後又埋頭繼續敲鍵盤。

李楚是個沒眼力見的:“寒川,你有沒有見過學長的寶貝啊?”

紀寒川面無表情。

顧珩北笑吟吟地:“他倒是見過的。”

李楚繼續追問:“那你快說說,那到底是個什麽漂亮寶貝?”

“對啊,”顧珩北沖著紀寒川眨眼,“你給他形容形容,那是個什麽寶貝,給他解解癮。”

“對對對!”李楚湊過去,趴在紀寒川的顯示器上,迫不及待,“快給我形容形容。”

“李楚。”紀寒川眼睛看著顧珩北,嘴巴裏點著下屬的名。

“誒。”

“你昨晚發的模塊不行,你再改下。”

李楚懵逼:“哪不行了?昨晚你說很好啊。”

“太啰嗦了。”

“什麽?”李楚納悶,“哪裏啰嗦了?”

紀寒川就一個字:“改。”

李楚憤憤地回到座位上。

紀寒川站起來往外面走:“顧珩北,你來一下。”

顧珩北明知故問:“幹什麽?”

紀寒川:“陪我去交電費。”

沈若瑤納悶地說:“老大,電費我前幾天才去交的啊!”

紀寒川經過前臺,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沈若瑤看了一會:“你前幾天也吃過飯了,怎麽今天還吃那麽多?”

“哈?”瑤瑤美女如遭雷擊,這……這有可比性嗎?老大你今天出門沒帶邏輯嗎?

兩人走到安全通道裏,幾乎同時動手,顧珩北“嘶”了一聲,紀寒川力氣比他大,先一步把他推到墻上,偏頭吻了上去。

“靠……”極輕的聲音含混不清,顧珩北有點發愁,“你手勁怎麽這麽大……”

安全通道裏封閉而靜謐,四唇膠合在一起,細微的聲響被放大得無比鮮明。

紀寒川用牙齒研磨顧珩北的嘴唇,哼唧著抗議:“跟你說過,不要說我漂亮!”

“我說你了嗎?”顧珩北揚眉壞笑,“我只說我撿了個漂亮寶貝啊!”

“那不就是我嗎。”紀寒川理所當然地對號入座。

顧珩北低笑了兩聲,他發力翻了個身把紀寒川按在墻上,手指輕輕撥他的臉轉到側面,用一種命令般的口吻啞聲說:“閉上眼睛給我親親。”

紀寒川乖乖閉上眼,顧珩北慢慢地,像是品嘗似的親他,牙齒輕輕淺淺地嚙咬。

這種吻法像是小火慢燉,紀寒川覺出一股難以描述的戰栗從脊椎一路攀爬,穿透所有的神經。

細細密密的電流在血管裏竄動,走投無路似地尋不到流動的出口。

紀寒川難耐地轉了下頭,一個用力把顧珩北又推到對面的墻上,緊跟著壓上去,搶回了這個吻的主動權。

顧珩北又想壓回去。

兩個人都試圖強勢,這哪裏還是個吻,到最後啃得亂七八糟,彼此的臉和鼻子都撞疼了。

顧珩北心說這不行,他必須要讓小川寶寶知道他們的正確定位。

於是隔天紀寒川給顧珩北送筆的時候顧珩北回了份禮。

是一個印著向日葵圖案的鼠標墊,顏色熱烈得能閃瞎人眼。

紀寒川挺高興地把禮物帶走了,剛回到公司裏,顧珩北的短信就到了。

【顧珩北:知道送向日葵是什麽意思嗎?】

【紀寒川:好好努力,天天向上】

顧珩北快要笑抽了。

【顧珩北:向日葵的花語是——想日你】

紀寒川後來就沒回覆了。

顧珩北等不到回覆也不惱,反正撩騷這種事,他一個人就能carry全場:

【顧珩北:不喜歡向日葵啊?那下次送你點別的】

【顧珩北:喜歡吃棒棒糖嗎?我請你吃好不好】

【顧珩北:不要想歪哦,真的就是棒棒糖】

【顧珩北: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送鼠標墊不送鼠標?】

【顧珩北:當然因為鼠標在上鼠標墊在下啊】

……

顧珩北的最後一條信息還附帶了張照片。

照片是顧珩北洗完澡在衛生間裏對著鏡子拍的,他穿著白色的居家服,上衣下褲的那種,他的發梢還滴著水,沾濕的眼睫低垂著,被熱水浸潤過的嫣紅的嘴唇咬著一截衣擺,裸露出來的胸腹白皙清健,幾塊腹肌羅列得整整齊齊,漂亮的人魚線延伸進拉得極低的褲子邊沿……

【顧珩北:禮尚往來是美德,我記得你好像是有六塊腹肌】

就是這張照片,讓紀寒川接下來的一個多禮拜連正眼都不敢瞧顧珩北。

這樣才對嘛,顧珩北很滿意很得意,小媳婦就該有小媳婦的模樣,軟綿綿羞答答,動不動就攻氣十足的,很挑戰他的尊嚴吶!

————

時光如流水落地,攜帶著青春甜蜜恣意飛揚,也沖刷出命運角落裏的波雲詭譎世事無常。

那一年的互聯網界,NorMou橫空出世,以最炫亮的姿勢閃耀了整個科技圈和風投圈,然而誰也沒想到它像是流星驚鴻一現,在最絢爛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就像顧珩北和紀寒川的感情,剛剛從土壤中抽出青嫩可愛的枝芽,本該在春風細雨裏生機勃勃地成長,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連根拔起。

顧珩北小心翼翼引導呵護的純真的花苞還來不及開花結果,就被一只橫插而入的利爪撕扯開所有生嫩脆弱的枝葉和花瓣,一切溫情嗳眛的小美好被生生扯爛,暴露出同性戀情裏最赤裸醜陋的一面。

彼時的顧珩北和紀寒川,還正值花季雨季。

他們還太年輕,太年輕。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預感,今天評論區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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