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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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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

,那就是同道中人經過顧珩北,要加入他們了。

群裏成員本來就都是一帶一互相推薦,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揣測。

“真帥呀,你是顧珩北朋友?”有人先開口問。

紀寒川坐得筆直:“他是我學長。”

“對,我們一個學校的!”郭詢飛快地接口,然後他的眼睛一下子瞪滾圓,一記重拳捶在紀寒川肩膀上,“紀寒川!你也是?我靠我還以為你是直的呢,你看著真是不像啊!”

紀寒川莫名:“什麽?”

“你還沒加群吧,”有人呵呵笑問,“要加咱們群嗎?”

紀寒川一臉困惑,不過還是禮貌地說:“我手機壞了,沒有帶,你可以告訴我群號,我回去加。”

身份確鑿了,眾人放開了。

“帥哥你叫什麽名字?郭詢你趕緊介紹下啊!”

郭詢說:“他叫紀寒川,跟我和顧珩北一個學校,你是……哪個學院來著?”

紀寒川:“計科院。”

“對,計科院,他100米能跑10秒92,可牛逼了!”

“哇!”滿座驚嘆,笑聲暧|昧,“那你體力不是很好?”

紀寒川覺得這問題很怪異,但還是誠實說:“還可以。”

郭詢近水樓臺先得月,扯著紀寒川問:“顧珩北讓你來這的?”

紀寒川點點頭,還是坐得端端正正:“嗯。”

有人嬉笑了一聲:“他好乖呀!”

“又乖又帥,好可愛!”

“我真沒想到你也是……嗐!”郭詢興奮地說,“我還是第一次看走眼呢!你別不是就圖個新鮮好玩兒吧?別不是顧珩北把你帶歪的吧?誒你不許先加群啊,你得優先考慮我!”

“憑什麽呀?”有人叫起來,也不知是認真還是故意玩笑,“見者有份啊,大家公平競爭!”

“就是郭詢,天下便宜你一家的啊?你都拿下過顧珩北了,這個帥哥是我們的了!”

“你們矜持點吧!一個個饑|渴得什麽似的,把人嚇跑了讓你們哭去!”

……

一個圈子裏的人,講起話來本就百無禁忌,更何況紀寒川這個模樣,基佬見了沒法不瘋。

紀寒川一貫邏輯縝密思維清晰的大腦仿佛當機了一樣,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的腦內表情都是空白的,那些七嘴八舌裏發出的每一個音節咣咣砸進他的耳膜裏,卻讓他不能理解那是什麽意思。

直到桌上有個身材特別纖細的男生站起來扭了扭腰,沖他挑眉笑道:“小帥哥,你覺得我怎麽樣?我保證他們誰的腰都沒有我軟!”

“切~!”其他人噓,“你每次都來這一招,有本事來點真格的,脫!”

紀寒川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那些自然而然的調弄和謔笑的話語,裏面傳遞出來的言外之音,化作一柄柄淬了寒光的利箭刺向四肢百骸。

紀寒川維持著面上的不動聲色,克制著拂袖而去的沖|動。

室內極熱,他的身體極冷,鬢發一絲絲浸透,冷汗熱汗交替匯聚,沿著額際蜿蜒至下頜。

終於有人發現到:“小帥哥你是不是熱?這裏暖氣太足你把外衣脫了吧,別怕,我們不會吃了你的……誒?紀寒川和姚森……你倆穿的衣服一個樣兒啊?”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紀寒川和閆森的衣服上,又是一陣嘰裏呱啦。

“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閆森,這衣服紀寒川穿得比你好看啊,他個兒高肩寬,你有點撐不起來。”

再有人喊:“喲!這是情侶裝吧,你倆有緣,要不你倆先成?”

“不行!我反對!反對理由跟郭詢一樣!跟顧珩北好過的自覺讓道啊!”

……

郭詢不滿地撇嘴,他在桌子下輕踢了紀寒川一腳:

“你跟誰穿一樣的衣服不行啊你跟這賤|人穿一樣的?”

紀寒川筆直而僵硬地坐著,他頰邊咬肌迸起,胸膛加速起伏,手也緊握成拳,衣服下的肩背緊繃如一根上緊了的弓弦。

要說這裏還能有個明白人,也就只剩閆森了,好歹他現在混娛樂圈,察言觀色是吃飯的本事,他知道這裏面絕對是有什麽狀況了,紀寒川應該不是顧珩北安排上來的。

這可太有意思了,顧珩北之前直言不諱地承認他自己“看上”了紀寒川,但紀寒川一無所知,現在這層窗戶紙捅破了,紀寒川會怎麽想呢?

顧珩北這麽牛逼的背景,誰能拒絕得了啊,閆森酸溜溜地想,他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讓別人太順心,至少給人添點堵,惡心惡心他。

於是閆森很是憂傷哀怨地嘆了口氣:

“這衣服是我當初跟珩北一塊在店裏買的,沒想到……呵!”

“吱——”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響起,像刀尖似地割人耳膜,紀寒川匆匆站起:“抱歉,我有點急事,先走了。”

所有的嬉戲調笑戛然而止,眾人都望向他。

郭詢仰頭:“啊?你這就要走啊,你還什麽都沒吃呢!你不等顧珩北嗎?他一會肯定會過來敬酒的,你等他生日過完再走啊。”

紀寒川臉色蒼白若紙:“抱歉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銀光色的U盤遞給郭詢,“你幫我把這個給他,這是……祝他生日快樂,我真的先走了。”

紀寒川全身的血氣都往頭頂上湧去,他強壓許久而終於按捺不得的錯愕、震驚、憤怒、羞|辱劈頭蓋腦地炸開,化作腳下虛浮踉蹌的步伐。

他的手還沒碰到那扇雕花門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顧珩北手裏握著個酒杯,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意,身後跟著飯店的經理和副經理,陪他過來敬酒。

擡頭的一霎那,被酒意熏染得些微遲鈍的大腦一聲喀嚓,顧珩北竟懷疑自己看到了幻覺。

紀寒川站在他面前,站在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燈之下,挺括端正的黑色大衣嚴絲合縫,勾勒出修長勁痩的身形,金色的紐扣系到最頂端,扣子往上是少年輪廓清晰深邃分明的五官,從下頜到唇鼻眉眼挑不出一絲瑕疵,禁|欲俊美得宛若神只。

顧珩北:“……”

從來沒有,從來沒有一個人讓顧珩北產生過這樣的感覺,這個人滿足了他一切的想象,如果一定要讓他給出一個詞語來形容,那大概是,一眼萬年。

就看這麽一眼,如果此刻紀寒川說什麽,要什麽,說什麽顧珩北都聽,要什麽顧珩北都給。

“壽星公來了!”裏面人的歡呼聲打破了夢幻一般的怔忡,將顧珩北從近乎迷離的失神中喚醒。

“紀寒川,”顧珩北聲音又輕又啞,尾音上揚,“你怎麽來這了?你沒收到我通知嗎?”

顧珩北往裏面看了一眼,目光再轉回來,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紀寒川的臉色過分蒼白,嘴唇甚至有些青灰,漆黑的眼睛在燈光下覆雜而濃稠,在與他對視時回避地移開。

顧珩北瞬間明白了什麽,心臟往深不見底的地方沈去,面上卻依然掛著淺淺的笑:“這是要哪去?”

他伸手去握紀寒川的手腕,誰知紀寒川如同被雷擊電打一般甩開他的手。

顧珩北的手僵在半空,他微微瞇起眼睛,緊緊盯住紀寒川僵硬青白的臉,雪亮精銳的目光仿佛他拿慣了的解剖刀片,穿透那層稀薄透明的表皮,刺探進紀寒川的顱腔裏,把裏面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個神經甚至每一個腦髓黏連著的思想都剖視得淋漓見骨。

什麽都不必再問,什麽都不必再說,什麽都已經明了。

顧珩北忽然揚聲輕笑,是那種從鼻腔裏哼出來的極輕極淡的嘲笑,他側過身,把封閉的門口讓出一條通路來:

“急著走啊?”他滿不在乎地說,“走吧。”

紀寒川走了,顧珩北看到他一邊走一邊脫下身上的大衣。

大衣下是黑色的襯衫,襯衫背後洇濕一片,他的背影從肩胛到脊背是一條完美筆直的線,流暢的線條一路沒進窄痩的腰和修長的腿,長廊上的燈光殷切地追隨著他,仿佛也有不舍一般,將他的身影鍍出模糊而動人心魄的光圈。

可惜了,顧珩北想,這麽賞心悅目的一副皮囊,以後再也看不到了吧。

長長的走廊盡頭畫出一道拐角,拐角的墻壁終於將他的視線和他的背影徹底切開。

然後顧珩北轉過身,燈光下他笑容倨傲顛倒眾生,他面向包廂裏那一屋直到此時才驚覺出他們闖了禍而顯得有些驚慌無錯的眾人,懶懶散散,清清淡淡地笑罵:

“我說你們這幫你們孫子,都跟我學弟胡扯了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小天使支持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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