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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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祁安伏在床榻,心裏忽然感覺到空落落的。所有事情都變了,原本的追求,以及不知道未來該如何走下去。甚至不知道柳決明何時能回來。他心裏一緊,感覺很是想他。

他正要起身吹熄蠟燭睡覺之時,卻看見一個身影恍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心裏瞬間感到驚喜,以為是柳決明。但定眼看去,才發現不是,卻依然不知所措。

“雲華兄?”

雲華點點頭禮貌的笑了一下,稱:“好久不見。”

這句話顯然是根據凡間的時差說的,畢竟對於他來說,只不過幾天未見罷了。

“你怎麽會在這?”

祁安走向前,滿眼寫滿了疑惑。

雲華開門見山,稱:“明決他一時半會下不來了。所以讓我跟你交代幾件事。”

聽說柳決明回不來人間,祁安心裏狠狠揪了一下,但雲華在這,他也只好挺著面子沒說什麽。也沒表現的多麽一絲難過。

“你坐。”祁安拉開椅子示意道,隨即轉身說:“我去給你倒杯水。”但行到門口又回過頭詫異問:“你們會口渴麽?需要喝茶麽?”

聽他這麽講,雲華覺得一絲尷尬湧來上來,一時不知怎麽回答了。他楞了一下說:“沒關系,無妨。”

“那我還是給你倒一杯吧。”祁安說罷出了門。

那間屋子依然僻靜,山村夜間漆黑一片,周遭的樹林茂密,稀奇古怪的動物正在暗夜中覓食。屋外傳來幾只布谷鳥的叫聲,打破這沈寂的夜。

祁安端著茶遞到雲華面前,問道:“他是有什麽難處嗎?”

這個他,指柳決明。

雲華望著祁安的眼,說:“你放心吧,他只是有自己的職責,很多事情,即使我們身懷絕技也是不能左右的。”

既然這麽說,祁安倒覺得安心了。只是他不來,而且臨走時那麽匆忙,從未見過他那樣。

雲華稱:“城中的事情我明日會去了結,福祿村幾年之後便會走向繁華,這個我也不怕告知你一聲。此處仙人住過,當年柳決明下凡時就坐落在村前那座山頭,這是祥瑞,好兆頭。雖然我沒有權利左右凡間的事情,但必定會被記載進去的 。”

聽他說完,祁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心裏想著的念著的還是柳決明。

門外路過晚歸的提燈人,傳來一陣匆快的腳步聲。

“你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擾了。”

雲華起身,沖祁安看去。

祁安也沒留他,點點頭說:“下次見!”

繼而,雲華一個閃身,沒了身影。房內瞬間只剩下祁安一人,連桌上的紙卷也不帶飄一下。

雲華行在鄉間的夜色中,與其說走,更像是浮動,顯然凡人是見到他的。他擡頭望了一眼沈迷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星辰。想起許墩子,他還活著,只是不知在何處安生。

於是施了點法術,尋得了許墩子的位置。繼而架雲飛起,朝他而去。

此刻的許墩子正繾綣在破廟的角落裏,滿眼緊閉,渾身瑟瑟發抖,周圍是詭秘的情景,殘破的廟宇,讓人實在覺得有些恐懼。但看他的樣子,恐怕是在此處躺了一天一夜了。

幾個月前與祁安他們分別後,他曾自己肚子回家,但行到半路,想起家中無一牽掛之人,更何況也沒有什麽生活的必需品了。況且祁安柳決明統統不見了蹤影,他更不知該如何與村長說起這事。於是索性掉頭離開,想著自己去謀個生。

卻不料事事諸多不順,本以為能謀個好去處,替大戶當起了小廝,結果接二連三受到欺負,一氣之下偷了錢財,逃離了大戶。結果被發現後,一直被追尋,聲稱抓到後剝了他的皮。這令他很是恐慌,便往大山深處跑。

誰知這一進去就出不來了,根本尋不到路。

山中妖氣橫生,好死不死的剛好被他撞見,若不是雲華早些在他身上註入過靈力想必現在已經成了妖怪的腹中食。

這受了驚嚇之後,便在破廟中昏迷了一天一夜。

雲華緩步朝他走去,隨手一揮,四周繼而亮堂了起來。像是蝴蝶披著螢火蟲的銀光,在 破廟中兜轉。

光芒照亮許墩子緊閉的眼瞼,以及稚嫩的,此刻汙濁不堪的臉頰。

雲華在他面前俯身,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下他的臉。蒼白的臉。

他受過什麽自己不曾知道,也不忍心去知道。當時在東海制服犯惡的蛟龍時,本以為等再次見到他恐怕他已經不再是個半大的少年了。誰知,時間一開始就被算錯。

他帶許墩子去鎮上找了個住處,守著他,替他治好了身上的眾多傷處。棍棒打傷的,磕傷的,幾乎遍布全身。

好在,治愈之後,什麽淤青都不再留下。就跟最開始見到他那樣,純凈,天真,懵懂的少年。、

直到黎明時分,有雨,沒見陽光,天空還是昏暗的。街道還沒有人流來往。

許墩子眼睛動了動,隨即緩緩睜開。

他或許以為自己死了,又或許預料此刻身邊的人是竟是日日夜夜思念之人。



房內點著燈,許墩子睜開眼後,視線有些模糊,但渾身的酸痛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並且還感覺到一股力量在體內竄動,十分有驚力。

但緊接著,眼前的人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怦然心動。

雲華註視著他,看著他的眼皮緩緩睜開,經歷了迷離,模糊,失神,然後癡癡的望向自己。

許墩子猛的坐起身來,驚訝道:“義父?”他的聲音裏藏著不確定。

雲華伸手過去,探到他面前,轉之為捏了一下。

是熟悉的溫度。

許墩子在心裏告訴自己,是義父,除了他,沒有人會對自己這麽好。於是,還是忍不住把臉給憋屈了,直接上前去抱著雲華。連著喊了數聲“義父”。

雲華也將他摟入懷中,拍了拍後背,說道:“沒事了”

可許墩子卻裝作沒聽見,繼續趴在他肩頭抽泣,像個受了驚嚇的女人。但也出於孩子乳臭未幹的性質,雲華沒說什麽。、、

倆人抱了許久,可以說久別重逢也好,其他不同的情愫也罷。

許墩子松開他,還是忍不住問道:“義父,你去哪了?”

以往雲華因仙務要離開,許墩子從來沒有問過一句,這會兒問起,恐怕是再也不想什麽都不知道,像一個幹枯的軀體。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必須得問。

雲華也沒有想要瞞著,但一時半會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隨口道:“有事,得去處理完。”轉念又稱:“以後,不管什麽事,我都喜歡你在身邊。”

許墩子雖沒經歷過情感之事,但這句話他還是明白的。

也是隨之楞了下,又問:“義父以後不再離開我了?”

雲華點點頭:“對,去哪都帶著你。”

許墩子笑了,這幾個月從來沒這麽笑過,從出生到現在心裏從來沒有這麽悸動過。

隨即,他也不知是腦門一熱,還是內心實在沖動的很,直接湊上前,趁著雲華的臉還在面前 ,直接親了他的嘴唇,雖然只是印了一下,但內心卻翻騰起從未有過的緊張。

雲華眉頭皺了起來,本想說點什麽,被對方這麽一弄,一時把欲說出口的話給咽了下去。

他的心也一瞬間沸騰了起來。

許墩子怕他不開心,忙又遮遮掩掩的別過臉,又轉回來說:“義父,對不起。”

可能連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句話出口後,對方會回應自己以更加猛烈的激吻。

窗外的天漸漸亮起,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褪去自己,褪去義父的衣服,但手伸到對方身上,又不再敢輕舉妄動。

雲華似乎感受到他內心的那團火燒的越來越旺,但這時絕不是發生這種事的時候,於是只能推開他,拒絕,那雙眼神就像一盆水,澆熄他。

“你還小,你不懂!”

雲華說了一句。

許墩子卻找借口反駁:“義父,我已經長大了”但見雲華一臉肅穆,只好忙改口:“好吧,一切聽義父的。”

借著,窗外透進來一絲光芒。

天亮了!

為了轉移話題,雲華說:“你在此等我,我要出去處理點事,兩個時辰後就回來。”

聽說他又要走,許墩子瞬間忍不住了,忙起身跳下床:“義父方才不是還說什麽事都帶著我麽? 不再離開我麽?”

“這不叫離開,我只是去處理一點凡間的事情,關於你祁安哥的。”

“祁安?他還好麽?”

雲華點點頭:“你放心,他沒事!”

“我先走了。”

說罷,他一個飛身沒了身影。這是許墩子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他施法,一時驚到沒回過神來。

雲華飛身出門,替祁安洗清了身上的臊子。

此時天宮的柳決明正拿著扇子故作輕松點=的給自己扇風,那些困獸都得由他一一清點,看管,像照顧自家的孩子一樣,只不過這些孩子看上去難對付的很。多是用打鐵鏈拴起來,奇形怪狀,面露兇光。惹sa上這一糟糕事,真是倒黴。

他忙完後,出了獸塔,站在屋檐頂端,望著遠處的雲翳飄過。

他想祁安了,忍不住還是給他傳應了過去。

祁安坐在院內,心灰意冷,卻又表現的沒什麽事。

忽而,耳邊傳來了柳決明的聲音,很輕的一聲:“小啞巴!”

他的內心瞬間一陣狂喜,忍不住站起來環顧四周,卻怎麽也找不到他。

“決明?你在嗎?在哪?”

“別找了,我不在凡間。”

祁安沈下臉:“那你在哪?”

“我有事耽擱了,一時半會回不去,估計你得等我幾年,或者等我幾十年。”說到這,柳決明換成以往惹人嫌的語調稱:“當然了,你也大可不必等我,我知道你等不了/”

祁安卻堅毅的說:“不,我等的了,我等你!”

這句話之後,柳決明沈默了,從未有過的沈默。他望著遠處飛過的仙鳥影子,與祥雲交纏在一起,然後消匿了聲音。

祁安感覺到耳畔一瞬間寂靜了,心也隨之空了。

二十年後。

天宮還是一派祥和,各個神仙幹著自己的職務,祥雲環繞,彩光奕奕。

雲華領著童子去會見帝君,那名童子名稱為墩子。長得俊俏,純真。

柳決明看管著獸塔,自己原先的時辰府中住了位新人。聽聞那位剛剛得道成仙之人乃仙風道骨,氣氣派派的公子。只是為人沈默寡言,多為冷淡清高,據說,是因為凡間當了幾十年的啞巴,即使能說話了,也沒了說話的興趣。

他踩著雲翳前往獸塔,看見斑駁的困圈處坐了個人,似乎在吹笛子,很好聽的曲子。

他下地,行過去,打招呼道:“可是柳仙人?”

柳決明轉過頭,見到他時,目光灼了一下,點點頭:“正是在下!”

他笑著稱:“我是專程來見你的。”

柳決明也隨著他笑:“你可真是夠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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