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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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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赤魂被抓,也押回天宮交了差後,雲華又被派去了東海降伏蛟龍,如此一來,便隔了數年之久。

那日,祁安到了初試的日子,便備好了行李準備上路去了。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他與柳決明還在忽冷忽熱的局面中,不是彼此都拉不下臉,而是真不知道該怎麽向對方拉下這個臉。如果做過那種事情還以朋友之間的態度相處,可真是讓人不知所措,甚至感到別扭。

對方的氣味,腳步聲,甚至是偶爾發出的一丁點嗓音都能讓自己呼吸莫名急促起來。怎麽能做好友人之間的相處?

所以祁安臨去考試前也懶得跟他說,直接隔夜收拾好行李準備走人。

倒是剛出門,就遇上慢跑過來的許墩子,他滿臉笑意說:“小安哥,聽說你要去趕考了,要不我陪你去吧。別的不說,要是遇上壞人,我許墩子可以一挑三。”

他說著露出自己結實的少年臂膀。

祁安剛要回嘴說:“不用了,”結果對方緊接著幫他把肩上的包袱拿下來:“我來幫你背,反正我在家也沒有事情做,你說呢?”

“好吧!”

祁安勉為其難的答應,倆人剛要邁步出門時,他又轉過頭往自家院內望了一眼,見柳決明坐在檐下,一只不知從哪飛來的青鳥站在他手指上,他正逗那只青鳥玩呢。

祁安喊了一聲:“我走了!”

見柳決明擡頭:“走去早回,我在家做飯等你。”

說罷繼續對那只青鳥逗趣。

祁安轉過身,垂頭暗自嘀咕了一聲:“真是的,鳥都比我重要。”

許墩子看出他的郁郁寡歡,忍不住隨在一旁問:“明叔為什麽不送你啊?”

“我才不稀的他送呢。”

祁安咬牙切齒的說,這一副嘴臉之前是沒有在許墩子視野裏出現過的。他忍不住憋著笑,目光始終在祁安憤然又有些可憐的表情上打轉。

祁安似乎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的,腳步忽而邁的更快了些,說:“快走吧,如果你晚上不想露宿街頭的話,還得先找到住的地兒呢。”

“那我們可以住上回明叔帶我們去的那個地方麽?”

許墩子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來:“我們可以去劃船,或者集市上買東西麽?”

祁安無奈的斜了他一眼:“巧了,我沒錢。”

“我有啊!”

許墩子臉上的笑容更加忍俊不禁。

聽罷,祁安頓住腳步,疑惑的問:“你怎麽有那麽多錢?”

“我義夫給我的啊,上回他走之前,在床頭給我留了好些銀兩。本來我打算自己花掉,不讓你們知道的,後來發現福祿村裏也沒有什麽可以花錢的地方,又不方便去鎮上,恰好遇上這回你要去春試,所以得了機會就跟你一塊去了。”

說罷還十分得意的給了對方一個眼色:“看我對你好吧,夠哥們吧。”

本來帶有炫耀的意味,誰知祁安卻反問道:“你義夫到底是幹嘛的?怎麽那麽有錢啊?”

說起這個就想到自家那位整體游手好閑的閑散之人,明明和雲華是老相識,不可能差別這麽大。

許墩子楞著腦袋想了想,自己也不清楚義夫到底是做什麽生意,或者身價是什麽地位,也無從回答,只好說:“這,我還真是不知道,不過看上去肯定不是普通人,你覺得呢?”轉念又道:“還有你家那位公子哥,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恐怕你早就知道一些端倪吧。”

祁安邁步步繼續走:“上回我還跟你說過這件事情呢,後來你義父回來過沒?”

許墩子方才還笑嘻嘻的臉色瞬間暗沈了下去:“沒有”

“他上哪去了你也不知道麽?’

依然搖搖頭:”不知道!“

見許墩子方才那副欣喜的笑容逐漸消失,祁安也就沒在繼續問下去了。田間道路濕潤,遠處竹林起了霧,不知名的清澈鳥聲縈繞耳畔,天上漂浮著幾朵蘊暗的雲彩,看來今日是沒有陽光了。

到了將近午間,倆人翻山越嶺,總算行到了人來人往的街市。其實在最後一座山頭是可以瞥見那座不大的鎮子的,朱紅色的房檐,連綿不絕,看上去感覺距離非常近,可實際上走一下會發現比想象中差很多。

”快到了吧?”

“已經到了!”

祁安回應了一聲,然後用袖子揩了一把額頭冒出來的細汗。

許墩子快步兩下與他並肩,有些氣喘籲籲的說:“安子,我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吧,反正考試在明天呢,你覺得呢?”

祁安自然也是這麽想的,畢竟福祿村距離比較遠,又沒有馬車可以代勞,所以只能用走的,畢竟春試設在清早,所以只能提前一天到,好做準備。

“我們住上回明叔帶我們住的地方麽?”

他點點頭:“你要是找得到,就住那吧,反正不是我花錢。對了,你可別騙我,別到時候吃人的住人的,結果拿不出錢來。”

“放心吧安子。”

許墩子說著摸了摸自己胸前衣懷裏裏的銀兩,示意祁安看。

祁安瞥了一眼,不知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會兒成了最窮的人,心裏不平衡,所以一言不發的加快了腳步。

倆人找到住的客棧後,稍作歇息,吃完喝完又躺了會兒。倒是祁安一刻不停,孜孜不倦的翻著書,寫著字,十分勤勤懇懇。

許墩子坐在床沿上見他頭也不擡的模樣,忍不住問:“小安哥,你看這麽久的書,不累麽?”

祁安沒作回應,直到對方問了第二遍他才搖搖頭,敷衍過去。

“要不我們下午出去走走吧,都說春光不能錯過。”

許墩子從床沿下來,晃著兩只胳膊。

“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錯過這次春試,失敗了一回就要等三年,我可等不下去。”

祁安說著用拇指翻頁,十分有毅力的樣子。

“也是,失敗一次就要再做三年農民,是挺累的。”

許墩子像是在自說自話,轉即又看向祁安:“要是你不去的話,我就先一個人去了,晚上我們再出去玩一會兒。”

“嗯,你別走丟了。”

“切,我許墩子可不是路癡。”

許墩子說著開門出去,隨著‘吱喲’一聲關門聲,房間陷入了沈寂。

窗外有棵樟樹的幾片葉子被風給吹了進來,飄飄蕩蕩落到祁安的書頁上。從不遠處隱約傳來街市上略微熱鬧的人聲。

此時的柳決明正背著籮筐在後山上砍柴,腰間別著一把鋒利的砍刀,腳步輕快,看上去十分愜意。

他行到溪流邊洗了把臉,但其實籮筐內並沒有柴,只有幾支新長的香樹嫩枝。回家的途中,他心想,也不知道祁安有沒有住處,或者歇腳地。雖然表面看上去懶得搭理他,但這會兒莫名就開始擔心起他來了,真是古怪。

柳決明一邊走著,一邊在腦海裏回想起祁安這兩天對他說過的話,甚至做過的某些舉動。

等到家後,他把籮筐砍刀都放下來,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腰帶。身上那件粗布衣還是祁安找人做給他的呢。穿著一點也不舒服,他心想。

走到院中,還是忍不住輕嘆了聲,趁著村長還沒有回來,還是去看看那小子吧,萬一還沒走到鎮上就讓那野狼給叼了去呢。

許墩子正手裏拿著糖葫蘆,十分悠閑的步行在來來往往的街景。

忽而一個人影邁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他納悶的擡頭,見那人青衣修身,挽著發髻,雙手背在身後,正用一種刻意淩厲而莫名其妙的目光盯著自己看。

那人正是柳決明!

“明叔”

許墩子嚇的差點把手裏的糖葫蘆給扔了,滿臉寫著不敢相信。

柳決明卻直接伸出手,從他手裏拿過那串吃剩一半的糖葫蘆,然後湊到自己嘴邊,很是自然的咬了一口。

“你怎麽在這?”

許墩子垂下眼睫,低聲嘀咕:“這話還得我問你呢”

但隨即柳決明一個眼神看過來,他又趕緊轉口說:“我陪小安哥來的,他趕考呢。”

“那小子人呢?”

“在客棧。”許墩子邁到他身旁,樂道:“就上回你帶我們住的那家客棧。”

柳決明吃驚的再咬了一口糖葫蘆:“他那麽有錢?”

“不是他。”許墩子戳了戳自己:“是我!”

柳決明斜了他一眼,這樣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了,畢竟雲華可是有錢人,就連在天宮住的地方也比自己住的高檔氣派多了。更何況上一回和他倆到這來,還是人家打賞的錢呢。

“那他怎麽沒有跟你出來?”

“小安哥他要看書呢,在客棧,估計這會兒還在孜孜不倦。”

許墩子說著欲要從他手裏搶過最後剩下的兩顆糖葫蘆,結果手還沒有伸過去,就已經全部讓對方吃進嘴裏了。

他只好郁郁寡歡的垂下臉,也不能說什麽。

倆人一個滿臉滿足,一個垂頭喪氣的並肩走著,許墩子擡頭問:“明叔,你走了那麽遠的山路肯定累了,要不要會客棧休息會兒?”

“不用,我專程來陪你玩的。”

柳決明說著,回過頭沖他笑了一下,裝作十分獻媚的樣子。

“那小安他”

“不管他!”

柳決明說著,目光眺往一處張燈結彩,客源不斷的酒樓。他擡手指過去說:“我們去那看看。”

許墩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算心裏不想,但表面上還是只能表現出樂意的樣子。他點點頭,便隨對方走過去了。

那處花裏胡哨的酒樓前掛著一塊牌匾,寫著“春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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