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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心情和今晚的夜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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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心情和今晚的夜色一樣……

於霞還真把自己的生日給忘了。

得知女兒做了安排, 丈夫正在頂樓花園等著,腦中對場景稍加想象,向來冷靜的她也有些難抑的激動起來……

原本都穿上風衣準備回家, 這下可好, 趕緊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層的抽屜, 拿出備用的化妝包。

眉毛稍微修一修,再補個口紅。

臉看起來有點油,頭發也是。

想想也是了,早上做了一場手術, 然後從下午忙到現在,很難不變成大油田!

外科醫生的常態如是。

補完妝,鏡子裏的女人看起來明艷了幾分。

於霞又從櫃子裏翻出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發卡,盤了個簡約大方的發髻。

最後打開衣櫃, 在有限的選擇裏挑出勉強能赴約的衣服換上, 調整呼吸,離開辦公室。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 值夜的護士們佯作尋常跟她打招呼。

——於醫生下班啦?

——回家好好休息呀!

完了,兩人相視一笑, 連忙低下頭。

於霞也不點破,笑著跟她們道‘晚安’,步入電梯。

料想曉曉提前給所有人打過招呼, 樓上花園10點就鎖門了, 想要在這個點兒使用,必然是提前做了功課的。

雖然不知道女兒具體哪天開始行動,目前看來,整個科室都知道, 就她蒙在鼓裏。

老賀那邊呢?

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要是女兒沒做準備的話,她的小丈夫又做了如何的打算呢?

於霞倒是有些好奇了。

電梯直達頂層,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她回過神,走出去。

長廊的盡頭,兩扇算得上厚重的防盜門對外敞開。

夜色和清風自外面灌入過道,無聲息的繾綣了一路。

於霞的腳步循序漸進,柔軟的平底鞋踩在地板上,沒發出丁點兒聲響。

來到門前,她頓住身形,視線向外探尋而去——

少年側身背對自己,坐在玻璃護欄旁,最左邊那張固定的塑料桌前。

手裏握著一支筆,認真寫著什麽。

17歲的他,正是個子瘋長的時候,1米8的身高,還在不停往上竄,長手長腳的,勾起背坐在塑料椅上,竟然顯得有些委屈。

他右手邊的那張桌子鋪了漂亮的餐布,桌上準備了她所中意的一切,包括油爆小龍蝦!

不過對於於霞而言,這些所有,都不如少年此刻的一舉一動更具吸引力。

到底在寫什麽呢?

生日賀卡?

這一定也是女兒的主意,就是道具給晚了,以至於外面那位少年思路沒跟上。

於霞不費力的想象出他愁眉苦臉的模樣,筆帽一定叼在嘴裏,用牙齒來回磨著,恨不得咬碎了。

限時小作文不難,難的是如何準確表達出自己的心意,不能太酸,當然更不能太正式……

於霞想得太投入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少年聽到聲音,耳朵輕微動了下,從專註的寫作狀態裏拔回神,轉身跟老婆對上視線——

“你怎麽提前上來了?”賀敬銘急得下意識起身,站到一半看看自己寫了兩行字的明信片,不得已著坐了回去,用手按著。

“我差不多在門口站了三分鐘。”於霞笑著走過去,“讓我看看你寫了什麽?”

老賀害羞了,雙手交疊在桌上,把明信片捂得嚴嚴實實:“還沒寫完,看什麽看……能不能有點兒儀式感?”

於霞摸了摸他手感不錯的寸頭,像摸兒子似的:“行了,給你幾天你還能琢磨出幾句像樣的,臨了讓你寫這個,無非就是‘給我剝一輩子小龍蝦’?”

“……”

少年一臉‘老子沒話說了’的憋悶,於霞樂壞了:“真這麽寫的?”

賀敬銘心裏特別有數:“你可千萬別說什麽幫你剝蝦是剝奪你吃蝦最大的樂趣這種話。”

於霞做正色狀:“我沒說。”

今天給女兒面子,心裏話好好的藏在心裏。

過幾天再拿出來調侃少年。

“得嘞!”賀敬銘不掙紮了,拍大腿站起來,先去鎖門。

頂著一張標準的小白臉,想給媳婦兒過個生日,必須謹慎!

於霞垂眼掃他留在桌上的明信片,開頭那句實在的‘親愛的霞’,老土得直擊心靈,她便沒再繼續看下去。

賀敬銘三下五除二鎖好門,清了清嗓,帶入角色和情景。

回到女兒布置的桌前,邀請妻子坐下。

點起香氛蠟燭,保溫瓶拿出來,杯子裏倒上於女士最喜歡的蜂蜜檸檬水,吃的喝的都張羅起來。

夜色剛剛好,室外不冷也不熱,氣氛是愜意而舒適的。

於霞享用了小丈夫親手剝的兩只小龍蝦就自己上手了,兩只已經是極限。

賀敬銘不勉強,在她旁側坐下。

夫妻兩,邊吃邊聊。

聊的還是家庭的核心,賀記燒鵝店皇太女,他們的寶貝女兒。

於霞挺感慨:“我真的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的女兒給我張羅生日。不是懷疑她的孝心,是發現一晃眼,她竟然那麽大了。”

少年‘呵’地笑出聲:“都開始早戀了,給你張羅個生日有什麽稀奇。”

於霞嗅到他身上的酸味兒:“賀同學你大度一點,距離女兒出嫁少說還有四五年,再說沈白這孩子,我是越看越滿意,長得不賴,學習好,家裏條件得天獨厚,關鍵還沒法兒約束他,他做什麽也都有數。”

“我也沒說沈小弟差。”老賀就是不得勁,“這種感覺就跟你剛才一樣,你覺得女兒還小,還需要你保護,轉眼她都能給你張羅生日了。我比你體會要深一些,第一天去學校,看到坐在她旁邊的小崽子,我覺得不對勁,這小子有問題。”

所以當時,哪怕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麽,但死活要把他們分開!

於霞故意刺他:“你分開了嗎?”

賀敬銘側開臉‘嘖’了聲:“在現實面前,我做了一個父親應該做的妥協。沈白比當年17歲的我優秀太多,又沈穩、又懂事,方方面面挑不出錯。他要能一直保持現狀,我會覺得,我們家曉曉和他在一塊兒,兩個人一起成長,是彼此的福氣。”

感情這事兒沒個準的。

天下父母,都不誰想看到子女在情路上反反覆覆、磕磕碰碰,到頭來找個差不多的人將就了。

於霞讚同丈夫這段話裏的每一個字。

回到17歲的這一年,他也成長了。

如果將來曉曉回到17歲時,陪伴在她身旁的人是沈白,那麽於霞會很放心。

相信賀敬銘想法與她一樣。

於霞再擡眼將桌上的內容全部納入眼底:“今天這些,也有沈白同學的份吧?”

“那可不。”老賀拿出手機,把群裏的聊天記錄展示給她看,“全程當拎包小弟,自覺得我都感動了。”

“你被感動了?”於霞斜眼看他,這種時候,非常喜歡來一手突襲,“那我告訴你件事。”

少年登時默了。

不敢接話。

在老婆面前,眼神裏的狼性全都乖巧的收斂起來。

而當老婆開始腹黑,他瞬間化作一夜長大的哈士奇,分明沒拆家,卻格外的坐立難安。

“今天這麽好的日子,就別說了?”他試圖討價還價。

於霞搖頭。

正因為是個好日子,才需要說些可愛的‘調劑’來點綴。

她用溫柔如水的眼神稍微安慰了少年一下,稍稍起身靠近,語氣危險:“事情是這樣的……”

賀曉曉藏在樓道裏,從門縫中見媽媽上樓赴約,心滿意足的拉著早戀對象離開醫院。

兩個人,肩碰著肩,晃著回家。

心情和今晚的夜色一樣好。

沈白見她傻笑了一路,並不出聲打擾。

不是因為她的話,大概他這輩子也不會有這樣的體驗。

雖然不是他的父母。

這樣就可以了。

人生不會事事圓滿,他很早就懂得這個道理。

來到小區門口,賀曉曉從‘我做了一件特別好的事’的快樂中回過神來,跳躍著站定在沈白跟前:“你今天很沈默啊,男朋友!”

沈白手揣在校服口袋裏,雙肩懶洋洋的下沈,眉眼裏溢出笑:“掛件就要有掛件的樣子。”

“嗯。”賀曉曉點頭,煞有其事的誇獎他,“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然後呢?”沈老板可不是不求回報的人。

尤其為女朋友效犬馬之勞,大功告成了,討點兒獎賞不過分吧?

賀曉曉問得幹脆:“你想要什麽?”

沈白視線落在她臉上,身上,罩著她整個人:“想要的有點兒多,不知道你能給什麽。”

對話進行到這裏,就哲學了啊……

賀曉曉不是傻子,知道男朋友的意思。

通常這種時候,親他一下當做獎勵,不過分的。

哪怕只是親個臉皮呢……

上次在沈白家裏,他也只親了親她的額頭。

賀曉曉不是不敢,更不是不願意,就……不好意思。

偏在這時,沈白實事求是地說:“行了,不用勉強,使喚男朋友天經地義,走。”

他真沒想搞她心態,只想送她到單元樓門口,看著她進門,然後趕緊回家去堵秦瑤的門禁。

小家夥只要跟老秦在一起就不學好,弄得沈白這個兄長很沒威嚴。

“你等等。”賀曉曉扯住他的袖子,抿著唇定了下心神,“把眼睛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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