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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你真不想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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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真不想努力一下?……

星嘉是江城最早放假的幾所中學之一, 不管考得好不好,秦瑤單方面決定搞個小活動慶祝她的寒假正式開始!

她相中的活動地點就在水鎮露營區,國慶節時, 沈白他們沒來得及去玩的那個。

活動人員追求‘少而精’原則, 除了她和哥哥之外,錦鯉姐姐、超人爸爸, 還有活躍氣氛一流的小舅舅。

五人成團,十點出發!

賀曉曉在電話裏委婉拒絕,招架不住秦瑤賣慘:“實不相瞞,老秦帶著新女友出國奢華游, 置親女兒於不顧,我好恨啊!我也只是想感受一點點父愛!我有什麽錯?!錯的是這個混蛋世界!”

字句鏗鏘,充滿對世間的怨憤。

再不有所表示,我要黑化了!

老賀在旁邊聽不下去了, 拿過手機, 一口答應下來。

別難過,爸爸帶你玩!

遂, 再給於哲峰去電,確定出發時間, 掛線。

放下手機,賀家父女眼對眼。

賀曉曉就內涵:“喜新厭舊?”

賀敬銘被親閨女質問得心裏發虛,梗著脖子嘴硬:“別瞎說!書包收拾好, 到露營區有得吃有得喝, 兩個年級第一給你輔導功課,有什麽不滿意的?”

賀曉曉剛張嘴,還沒反駁出來呢,老賀繼續道:“再讓於哲峰給你畫幅肖像畫, 藝術大師早期作品,收藏價值爆表!”

賀曉曉驀地站起來,居高看著17歲的少年。

這氣勢也爆表了。

“你幹什麽?”老賀被閨女駭得身體往後仰了下,下意識移眸往主臥那邊看。

於霞女士淩晨2點下手術臺,這會兒還在睡著,父女反目,恐怕不妥。

賀曉曉苦笑了一聲,回房間收拾書包,順帶模仿某位年級第一的面無表情臉,碎碎念:“我能幹什麽?我也只是想好好學習,期末考考個好成績,我有什麽錯?錯的是——”

臥房門發出‘啪嗒’的輕聲,阻斷了後面的話。

老賀:“……”

總覺得女兒說的是:錯的是我沒原則的老父親?

賀曉曉也不是真的鬧別扭。

單純出於對考試沒把握,這幾天才想縮在家裏突擊一下。

她對自己不上不下的成績是很糾結的。

在現在的水平線上努力一點兒,再加幾分運氣,考一所好的大學應該不成問題,要是稍有松懈,一落千丈也不無可能。

老賀這種第一個17歲,在課堂上隨便聽聽,作業再寫一寫,考試就能排年級前十的天賦型選手,根本無法理解她的苦惱。

而賀曉曉也著實想不明白,我爸媽都是學霸,為什麽我就沒遺傳到輕松學習的基因?

不過這點兒煩躁在看到秦瑤帶來的兩只德牧後,稍微得到緩解。

兩歲的番茄和土豆是對精神氣十足的同胞兄弟,看起來有點兒兇,只消你伸出手,它們就爭先恐後的把下巴放在你的手心,希望你能給它撓個舒服。

賀曉曉稀罕極了,坐在後排左擁右抱,動物治愈人心!

秦瑤早有預謀,昨天陳瀚文就特地換了輛六人座的房車,逐一接上大家,載著兩只狗子,十點整出發前往目的地。

王媽媽一早準備好燒烤用的食材、飲料和主食,11點半抵達小鎮,賀敬銘又領著孩子們去便利店買了些零食。

12點過,來到森林公園旁邊鄰湖的露營區。

搭帳篷,擺桌椅,用鵝卵石壘起小竈,撿幹柴生一堆篝火煮湯,錫紙包起紅薯和玉米,把它們埋在篝火邊緣,下午刨出來就能吃。

另起一堆炭火用來燒烤,支起四方形的鐵絲網,肉類放中間,蔬菜放外邊,老賀全程把控火候,適當撒點兒粗鹽和黑胡椒,香味四溢。

今天不算太冷,眼前的湖面上,還有身後的森林深處,霧氣彌漫,天光柔和昏沈,自帶慵懶效果。

午飯後,於哲峰找好角度,打上半桶湖水,畫架畫板顏料畫筆支棱起來,戴上耳機,開始寫生。

陳瀚文把炭火移到他旁邊給他取暖,自己在不遠處支起魚竿,抱著裝了現磨咖啡的保溫壺,腿上搭一條毛毯,享受周末愜意的時光。

秦瑤鬧著要老賀帶她去探險。

賀敬銘對小女兒有求必應,放出兩只狗子,資深老特手把手教你最實用的野外生存小技能。

賀曉曉飽了犯困,不想動。

房車裏的小桌板和便利店用餐區設置相似,都是面朝窗外,非常好趴。

剛舒舒服服的閉眼,沈白來到車上,往她旁邊一坐,物理套題打開。

她睜眼茫然望來,沈老師表情肅然,語色認真:“哪題不會?”

賀曉曉楞了下,含糊地問:“幾個意思?”

“本來我也想去山裏走走。”沈白用指尖敲了敲面前的卷子,“你爸讓我給你一對一輔導。”

賀曉曉把臉埋進臂彎裏,小聲嘀咕:“我爸讓你來你就來,什麽時候這麽聽他話了,說好的叛逆心呢……”

沈白坐得端正,精神的挺直背脊,垂眼看著趴成一團進入冬眠期的錦鯉,似笑非笑地:“畢竟瑤瑤破壞了你的學習計劃,我這不是盡力找補麽。”

完了又催她:“哪題?趕緊起來。”

賀曉曉極不情願的歪過頭,盯著他點在試卷上的指尖,語氣十分真誠:“實不相瞞啊沈白同學,我現在只想趴著,一花一世界,一趴一萬年。”

棄療了。

沈老師對光明正大偷懶的小賀同學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好陪她一起趴下了。

兩個人什麽也不想,並排趴在簡易桌上,渙散的目光看著窗外寬闊的湖光山色。

風很輕,天是淺灰色。

遠處的山脈堆起層層疊疊的綠色,由淺入深,又從深變淺,映入眸中,化作模糊安逸的一片。

偶爾山間某處響起不知名的鳥叫,有幾聲清脆悅耳,有幾聲又難聽得堪比孫蓬的鬼吼鬼叫。

新鮮的空氣從半開的車門外緩慢的湧進來,鉆進鼻息裏,俏皮的逗弄著某個昏昏欲睡腦袋。

賀曉曉在那一絲睡意中來回掙紮,忽然聽身旁有個聲音在問:“你爸,他是個怎樣的人?”

我爸?

賀敬銘同志啊……

賀曉曉醒然了些,把頭轉向沈白那邊,發現他和自己一個‘趴姿’,俊朗的面龐是安靜平和的,深棕色的眸子表層溢出幾許少見的情緒。

他在羨慕自己。

幾乎是察覺這一點的同時,賀曉曉心臟輕微的緊縮了一下。

她沒表現出來,大方分享:“我爸自然是好得沒話說,至少從我記事起……到17歲以前吧。”

17歲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是有點兒幻滅的。

沈白聽出她話裏的調侃,揚眉笑了笑:“先說說17歲以前。”

人總是這樣,因為自己沒有,就想試著從擁有的人身上汲取獲得,哪怕只是聽她講述。

賀曉曉道:“17歲以前,他在我心裏是個無所不能的英雄,雖然我們很少見面,但他一直是我的驕傲。小學每次作文寫《我的爸爸》,我的那篇一定會被老師當範文在課上念,畢竟特種兵相當具有神秘色彩,老師難得一遇,班裏的同學聽得聚精會神,極大的滿足我幼小的虛榮心。”

後來寫多了,也就失了興趣。

爸爸是特種兵又怎樣呢?

同學的爸爸是朝九晚五社畜,是小公司的老板,是菜市場賣菜的暴脾氣大叔……卻能在家長會的時候如期出現,在運動會上到場給孩子加油打氣。

她不行。

她的爸爸指不定在哪兒執行著危險的任務。

指不定哪天,人沒了,下葬的時候棺木裏只能放他的隨身物件。

從小到大,賀曉曉一直被灌輸這些,直至她習以為常。

“平時我們用視頻聯系,小學四年級到初三全靠老賀給我輔導作業,我在學習方面真的沒天賦,不像我爸媽,生下來就是學霸。”她苦惱得皺起眉頭。

沈白身為‘不費力就能考很好’的學霸一員,確實不知道從哪個角度安慰她,只好問點別的:“有沒有隨軍住過?”

“有啊,不過活動範圍僅限家屬區,從沒進過軍事區,沒近距離欣賞過賀副營長帶兵練兵的英姿。”

賀曉曉倒也不遺憾。

因為長大後,她更渴望老賀歸回家庭,節假日一家三口像其他無數個普通家庭那樣到街上逛逛,吃頓飯,看一場電影,去家附近的公園玩上小半天……

她也有她的不圓滿。

沈白松開雙手,撐坐起來:“17歲以後呢?”

賀曉曉表情變了,精神抖擻的坐起來,拍桌:“那可真是精彩至極!”

17版的賀敬銘,中二病資深老玩家,比起第一個17歲有過之而無不及。

晚上不睡覺,刷劇打游戲追連載小說,白天到了學校放肆睡,還要女兒給他帶午飯。

上課從來不聽講,考試回回拿第一。

沈白全程參與,被完虐。

“要不是瑤瑤誤打誤撞,我到死那天都不會想到,中學時代隨便碾壓我的人是返老還童的……”曾經,他是個信科學的人。

“多虧我爸回到17歲,要不是這幾個月的相處,我壓根不了解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賀曉曉對賀家奇妙的遺傳異變沒那麽抵觸害怕了。

沈白問:“你有沒有想過,將來自己的第二個十七歲要怎麽過?”

“想過,但是無解。”賀曉曉搖著頭,“講個因果關系,首先我得先找個對象,然後結婚,再跟他生個孩子……”

話到這裏,忽然靜默。

賀曉曉臉上笑容逐漸凝固,半響,訕訕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沈白望著她,跟平時那樣沒表情,眼神不明就裏的有些膠著?

“怎麽了?”賀曉曉就是虎,越緊張的氣氛,越要去剛正面。

“沒什麽。”沈白表情一瞬松弛下來,笑著問她,“有沒有想過考去哪裏,將來做什麽?”

新的話題,似乎與之前聊的毫不相幹?

賀曉曉心裏不解,思路跟著走了:“考哪裏還不好說,不過我畢業後是有想法的,但是這個想法又稍微有點幼稚,目前只能算美好想象。”

沈白給她開了一瓶益生菌優酸乳:“能說具體一點嗎?”

“也不是不能,但我說了你可別笑我。”談起夢想,錦鯉心懷敬畏和期許,“就是開一家能幫助女性的公司,接受她們的委托,給她們提供幫助,比如接她們下夜班、搬家,陪她們出差……什麽的。”

沈白立刻指出關鍵:“怎麽盈利?”

需要幫助的女性,通常不會很有錢。

那麽她這個公司就和做慈善沒差。

“你玩過頁游嗎?或者手機上不知名的無腦小游戲。”賀曉曉說,“這些游戲本身不賺錢,靠給其他軟件應用打gg實現盈利。我覺得真的要幹的話,可以借用類似的模式,線下找大公司讚助。”

那些大公司總不會差錢,對於能博得美名的慈善公益,自然是多多益善。

沈白聽著,腦子跟著運轉:“很有想法,可以實際操作看看。”

“你覺得有可行性?”賀曉曉大受鼓舞。

沈白道:“這樣的委托公司在國外是有的,甚至專門幫助她們逃離家/暴,國內好像還沒看到報道。”

所以答案是:可以做!

賀曉曉笑得像一朵太陽花:“原先我只是有這個想法,不知道為什麽,被你肯定之後,忽然很有幹勁!”

沈老板在商言商,存著私心問:“要是到那天,缺啟動資金的話,可以來找我。”

賀曉曉就搖頭,移身湊近他一些,神神秘秘地:“我爺爺給我留了一大筆拆遷款,再不行就跟外公要點兒,他一盤棋局能掙不少錢呢!”

國手於振中老先生,那可是江城名人,沈白很小的時候就聽聞大名。

說起來,賀曉曉雖然不像陳璐汪雨蒙那樣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但她家境是很好的。

沈白跟她打趣:“海市乃至周邊地區最有錢之一的人就在你面前,你真不想努力一下?”

賀曉曉想半天,謹慎道:“還是不了,虧自己家裏人的錢沒有負罪感。”

好的,終於說到重點了。

沈白探聽了她對將來的打算,躍躍欲試的想要參與:“那要是——”

話到這裏,從露營區公路入口那邊遠遠的走來一個人。

賀曉曉看著步伐急切的人影,脫口道:“怎麽看著好像是靳洲叔叔?”

靳洲給賀敬銘帶來一個令人難過的消息,還有一封信。

這之後,今天愉快的露營活動便只能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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