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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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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直到三歲那年, 有一位老伯伯找到了我,他將我帶到京城,送進皇宮。”

臧山聲音低沈, 語氣緩慢:“進宮時他對我說,以後的路如何, 端看我自己的造化。”

賀北妱面色微微有些覆雜,能將失了雙親無依無靠的孤兒送進皇兄貼身侍衛的選拔名單, 此人在朝中必有一席之地。

且如此大恩, 依臧山的性子不可能不報,但這些年, 卻並未見臧山與朝中何人走得近。

“還好, 得上天眷顧, 讓臣有幸被皇上選中。”

“否則臣便遇不到殿下了。”

臧山擡頭看著賀北妱,輕笑道:“殿下一定好奇當初是何人將臣送進皇宮的。”

賀北妱沒有否認,亦沒有追問。

她隱約洞悉到這應是一樁舊事辛秘, 他若不願說,她不會逼迫。

“在臣被皇上選中後,老伯伯便告老還鄉, 攜府中老小離開了京城。”

臧山苦笑道:“自此之後, 臣便再沒有了他的消息。”

老伯伯有意與他劃清界限, 且又是陳年往事, 姓甚名誰倒也不必再提及。

賀北妱沈默片刻後沒有追問那人是誰, 只有些疑惑道。

“他為何幫你?”

臧山起身,坐在長公主身側, 捏著她的手靜默須臾才道:“殿下可曾聽過幾十年前轟動京城的臧氏。”

賀北妱一頓, 輕輕搖頭。

她未曾聽過京中曾經還有臧氏望族。

“臧氏家主是榜眼出身, 得當時天子青眼, 一路順風順水進了內閣。”

“而就在所有人以為臧氏要在京中站穩腳跟時,臧氏家主突然病逝,且後人皆是資質平平。”

“大公子雖被當時天子優待,但只做了幾月的官便力不從心,病倒在塌,向天子遞了辭官書,之後便帶著家人銷聲匿跡,再未出世。”

賀北妱盯著臧山,似是隱約明白了什麽。

臧山知道賀北妱已經猜到了,遂沈聲道:“殿下所想不錯,臣便是臧氏後人。”

“那你為何成了孤兒?”

朝中恩怨覆雜,長公主深有體會,不論當年實情為何,可既然那臧大公子已經脫離廟堂,隱居世外,為何最後卻只留下一個幼子在世。

“時隔多年,真相早已被埋葬,殿下也明白,朝堂中多的是身不由己,不論當時的臧大公子是真病還是裝病,都已經不重要了,冤冤相報何時了,他既然選擇退隱,便是打算退一步海闊天空。”

“可這並不妨礙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想要趕盡殺絕。”

臧山的聲音越發低沈,到後面還多了一股無奈的滄桑。

“只可惜多年的躲藏,到最後也只保全了我一個血脈。”

這些都是那老伯伯送他進宮前告訴他的。

也不論他當時聽不聽得懂,就將那來龍去脈一股腦兒的講給他聽。

或許,還講了很多,只是他已經遺忘了,或者根本就沒有聽懂。

二十多年了,他除了將自己的身份謹記,其他的都已經沒了印象。

世間冤屈何其之多,有的轟轟烈烈,震驚朝野,比如當年唐太傅一案。而有的則死在暗處悄無聲息,比如退隱的臧山一族。

說不定尚在世的一些故人,還以為臧氏後人正在哪方世外桃源快活逍遙呢。

不是每樁冤屈都能昭雪,不是每處陰暗都能被陽光照耀,天底下多的是見不得光的陰霾。

而臧氏恰好就是那其中之一。

“臣同殿下講這些並不是為了要覆仇,這麽多年了,那些兇手也早已入了地府,且臧氏家訓第一條,便是勒令後人不得覆仇。”

臧山攥著賀北妱的手,道:“臣只是要向殿下坦白身份,講清根源。”

哪怕這世上再無人記得當年的臧氏,可作為臧氏後人卻不能不知。

賀北妱盯著臧山看了許久,才莞爾一笑:“我明白。”

“我的駙馬並不是孤兒,而是探花郎出身的臧閣老後人。”

恩恩怨怨可以隨著幾代人的逝去塵封在過往,唯有血脈不可磨滅。

臧山眼角隱隱泛起濕潤,他將賀北妱攏入懷裏,一顆心被填的滿滿當當。

二人推心置腹的一番交談後,賀北妱初時的不安也在不知不覺間散去。

洞房花燭夜,該來的還是要來。

“殿下。”

“嗯?”

“我沐浴過才進來的。”

“...嗯。”

又過了好一會兒,將軍又道。

“殿下,臣身上還有酒味嗎。”

賀北妱:“...沒有。”

“那臣香嗎,好聞嗎。”

長公主深吸一口氣,香是香得很,就是話多了些。

“臣沐浴後用的殿下的熏香,殿下聞著習慣嗎。”

賀北妱瞇起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想說什麽。”

臧山眨眨眼。

“臣,想說...**一刻值千金。”

長公主:“...”

“殿下,臣想親你,可以嗎。”

長公主纖細的腰肢被將軍握在手中,傳來的灼熱滾燙的讓人忍不住軟了身子。

偏話癆將軍還在不停的詢問。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還真是不解風情。

“閉嘴!”

賀北妱終是沒忍住,冷哧一聲後便錯開身將人一把推入鴛鴦被,俯身吻住那煩人的嘴。

“唔...”

臧山似是驚慌無措的悶哼了聲,但那眼底卻滿是笑意。

“殿下...唔...輕點咬。”

將軍特意拖長的尾音讓長公主雙頰燥熱。

“你給本宮閉嘴!”

“不行,臣不能閉嘴,不然怎麽同殿下...唔!”

“呀,殿下,腰帶解不開了。”

“嗯...殿下,頭發纏住了。”

一陣陣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落在外頭采蕙的耳中,不僅讓她紅了臉,也讓她放了心。

紅帳裏的動靜一直快到天明才停下。

荒唐鬧了一夜,卻未勾起長公主半點陰影。

放在心尖尖上的公主殿下,將軍哪裏舍得再傷害半分,他自有千萬種憐惜去疼愛。

賀北妱醒來時,已過午時。

渾身的酸疼讓昨夜種種飛快的鉆入腦海。

長公主臉一紅,又將自己埋入鴛鴦被裏。

然這細微的動靜還是被采蕙瞧見了,她擒著笑上前打帳。

“殿下醒了。”

賀北妱幾番掙紮後,面色自若的拉下被子輕輕應了聲,但臉頰的紅暈卻還未散去。

采蕙見長公主難得羞澀,便沒有去拆穿,只輕聲道。

“殿下可要起身?”

駙馬爺雙親不在世,不必早起敬茶,且昨夜實在鬧得久,多睡一會兒也無礙。

“起身。”

賀北妱緩緩坐起來道。

新婚夜後便在屋裏躺一天,指不定那幫丫頭要怎麽打趣她。

且,還有一樁事未了。

“牧統領可來過?”

采蕙一邊攙著賀北妱起身,一邊回道:“回殿下,牧統領一早便來了,見殿下未起身便讓奴婢同殿下稟報一聲。”

賀北妱頓了頓,才道:“他說了什麽。”

采蕙無聲嘆了口氣,如實回道。

“牧統領說,雲侍衛醉酒,昨夜在牧府安置。”

說完頓了須臾,又將昨夜酒館之事稟報了一遍。

賀北妱聽完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采蕙知道這事殿下必定會生氣,她當時聽了都覺氣悶不已。

“那幾人已被酒館掌櫃的送到了府衙,等殿下處置。”

賀北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寒光。

“讓王大人細查,若有人命在身,依罪論處。”

采蕙垂首應下:“是。”

那富商十有八|九是此道慣犯,就算沒有背負人命,害人之事怕也不少,今膽大包天惹到了長公主府,便不可能活著出去。

雖罪行不能與雲侍衛扯上瓜葛,但這樣的人底子幹凈不了,經不起清算。

“雲眠回來了,讓他來見我。”

所幸昨夜她讓牧安跟著了,否則他若真出了事,就是把那該死的東西扒皮抽筋都不足矣解心頭之恨。

采蕙:“是。”

“牧統領說雲侍衛醉的有些狠,多半午後才會醒,這個時辰應是快回來了。”

賀北妱嗯了聲。

洗漱完後,才問:“駙馬呢。”

采蕙:“回殿下,駙馬爺去了軍營,好像是有什麽要事。”

賀北妱一頓,片刻後了然。

新婚燕爾他哪裏是有什麽要事,分明是故意避開。

昨夜的事想必他已經知道了,許是怕雲眠見到他難堪,才有意躲開。

但同時也在向她表達不滿。

這狗東西!

倒學會跟她耍心機了。

雲眠醒來後,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

常年的警惕讓他猛然醒神,翻身坐了起來。

“雲大人,您醒了。”

雲眠皺眉,看向那小廝。

見雲眠眼底有殺意和迷惑,小廝連忙解釋道。

“雲大人,小的是牧統領府上下人,大人昨夜與牧統領吃酒吃醉了,便在府上安置了,大人可還有印象。”

小廝也很納悶,以前也不見自家大人與這位有什麽瓜葛,怎昨夜兩人竟喝成那樣。

記憶逐漸回籠,雲眠的眉頭越皺越深。

想起那段小插曲,雲眠眼裏湧上顯而易見的厭惡。

不過...牧安怎會出現在那裏。

“府上已經備好飯菜,雲大人...”

“不必了。”

雲眠起身飛快的穿好衣裳便急忙回了長公主府。

他一夜未歸,殿下應是在等著他。

雲眠回到長公主府時,賀北妱剛用完午膳,正靠在殿中貴妃榻上假寐。

“殿下。”

賀北妱聞聲睜眼望去,緩緩坐直身子。

“回來了。”

雲眠點頭嗯了聲。

一路上他大約想明白了,牧安身為禁軍統領,昨夜不會出現在酒館,很有可能是殿下讓他跟著他的。

恰此時,采蕙端著醒酒湯進來。

“你沒喝過這麽多酒,應當會有些不適,先喝點醒酒湯。”

賀北妱溫聲道。

雲眠心中一怔,跟在殿下身邊多年,他明白殿下這是有話要與他說,強摁住心裏的不安後,才接過醒酒湯一飲而盡。

采蕙退下後,大殿便只剩二人。

賀北妱不說話,雲眠便也垂首默不作聲,頗有種要跟長公主耗到天荒地老之意。

良久後,賀北妱才輕笑一聲。

雲眠的話不多,性子卻倔,每每生氣了都是一聲不吭。

還要讓她來哄。

歷朝以來,每位嫡出殿下身邊都會有一個侍衛,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說一句相生相伴亦不為過。

他們之間無非兩種感情,一種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而另一種,便是兒女之情。

如今這個局面在以往並不是沒有發生過,公主給不了侍衛兒女之情,侍衛亦沒辦法將愛意轉為親情。

賀北妱嘆了口氣。

她做不到享齊人之福,亦不願雲眠一生難熬,便只能割舍。

“天下之大,山川河流四時美景,無不讓人流連忘返。”

“雲眠,你想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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