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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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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醒來的那一刻, 賀北妱柳眉緊蹙,她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碾碎了。

連偏頭去看旁邊的男人都費了好大的力氣。

一月不見,這人憔悴了許多。

賀北妱眸光輕轉,擡手摸了摸男人下巴處微微有些刺手的胡渣, 她還從未見過他有胡渣的模樣。

少了少年的稚嫩, 棱角也分明了許多。

看著,與以往倒有些不同了。

“嘶。”

雙腿處因不經意的動作拉扯, 疼的滲人。

公主收回手, 再看向昏睡的侍衛時,眼裏多了幾絲惱怒。

這混賬東西,怎半點不知憐惜!

她忍著痛強撐著起身, 卻便被地上一支簪子吸引, 在侍衛散落的衣裳之間, 那紫色的牡丹栩栩如生。

賀北妱心中一跳。

他為何會買簪子, 是送給她的嗎?

看著倒是很不錯。

而後,屋裏的狼藉讓公主微微一頓。

四處散落的衣裳,塌陷一塊的木床,淩亂中充滿了旖旎。

公主臉上一熱, 咬了咬唇喚了聲:“采蕙。”

自她及笄後,便等著他來表明心跡,可卻遲遲沒等到。

若她是會錯了意, 今日這般又該要如何收場。

況且,他們第一次的肌膚之親還是在這山野之中, 無女官記載, 無名正言順, 多少有些難以啟齒。

“殿下。”

采蕙紅著眼擔憂的看著公主。

“扶本宮起來。”

采蕙上前小心翼翼的將賀北妱扶起來, 可地上的衣裳已經不能穿了。

所幸來時備了一套回宮用的衣裳, 才解了這窘迫。

“殿下稍候,奴婢燒些熱水來。”

采蕙沒料到公主會醒的這般早,還沒有來得及燒熱水,畢竟昨夜折騰了大半夜才安寧。

賀北妱猶豫片刻,看向塌陷的床上昏睡的人。

若是,他醒來看見了她...

那麽,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若他有意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他無意...

“先離開。”

公主偏過頭,下了決定。

除了此般顧慮,她心中還有慌亂不安。

她幸貼身侍衛尚要女官記載,更何況他與她還無甚關系。

他若醒來,她真不知該要如何面對他。

畢竟,只是無名無分荒唐一夜。

她是尊貴的公主殿下,高傲矜貴慣了,她可以為救他付出清白,卻不能因此事低下頭顱,損了顏面。

越是在意一個人,顧慮就越多。

這時候的賀北妱,自然不知道因在這倉皇不安下做的決定,會讓他們彼此煎熬數年。

此時的她,只想在他醒來前逃離。

臨走前,賀北妱看了眼地上的發簪。

若她等到了這枚簪子,再將昨夜的事告訴他也不遲。

“殿下。”

雲眠就是在此時趕到的。

公主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偷偷出宮去亂葬崗祭拜,以往他大多都會陪著,而今年因有其他事耽擱,他沒能一道前來。

見人遲遲不歸,他才悄悄連夜出宮尋了來。

卻沒想到,剛尋到這方小院,就撞見了這一幕。

門半開著,滿屋的旖旎一目了然。

再加上公主臉色蒼白,整個人幾乎都靠在了采蕙身上,雲眠怎還能不知發生了什麽。

腰間的短刃瞬間出鞘,雲眠眼裏泛著駭人的猩紅便要往屋裏闖。

“雲眠。”

賀北妱急急伸手攔住他。

雲眠側目,眸子裏冒著洶湧的烈火和殺意,咬牙切齒吐出幾個字。

“我殺了他。”

見侍衛渾身顫栗憤怒暴躁,公主緩緩垂首,須臾後輕聲道。

“是他。”

雲眠一怔,是他,他是誰?

突然,雲眠心中一跳,猛地往屋裏看去。

剛剛離得遠,又有門半擋著,他只隱約窺見裏頭有人,卻看不清樣貌。

而眼下他就立在門口。

能清楚的看到半塌陷的木床上,那張熟悉的臉。

濃烈的殺意轉變為不敢置信,還有氣悶不解。

他為何會在這裏。

又為何與殿下在這裏...

雲眠捏緊雙拳,狠狠的盯著昏睡的人,該死的,他怎麽敢,怎麽敢如此輕慢殿下!

“雲眠,事出有因,先離開。”

賀北妱實在無力支撐,伸手扯了扯雲眠的衣袖,氣息微弱道。

雲眠費了好大的氣力才克制住內心的憤怒,沒有沖進去將人揍一頓。

他知道殿下對這人有意,可是,不論如何,他也不能在此處這般折辱殿下...

“雲眠。”

公主又輕輕喚了聲。

雲眠終是將短刃放回鞘中,側身扶著賀北妱。

“殿下。”

因極力的隱忍和克制,手上的力道便不自覺放重了些。

“嘶。”

剛經歷一場激烈□□的公主哪受得住他這一捏,當即便痛的嬌呼了聲。

雲眠這才勉強恢覆理智,放輕了力道,沈聲道。

“我背著殿下。”

賀北妱知他心中有氣,便依了他。

因這方小院略微偏僻,離村子有些距離,當公主一行到了村頭時,天已經亮了,村中也早有人行走。

賀北妱心有憂慮,思索再三沒讓雲眠繼續背著。

“去給些銀子打點,若有人問起,就說那戶人家是一對母女住著,不許說見過我們。”

采蕙大約能明白公主所思,略微躊躇後便照做了。

在這偏僻的小村莊,賀北妱那身華貴的衣裳著實惹眼,一路引來了數道目光。

但每家每戶都得了一筆不菲的銀子,心中的疑惑好奇就都變成了感恩戴德。

後頭被數次詢問起時,他們皆統一口徑,那間小院住著一對母女,他們不知所蹤。

直到多年後,這個偏僻的水溪村來了一位與公主同樣打扮的貴女,這一夜因誤會陰差陽錯掩蓋的真相才被解開。

只是那時,公主已不是當年方寸大亂的少女,侍衛也已沈穩內斂,再無年少稚嫩。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們始終沒有錯過彼此。

賀北妱回到妱月殿足足修養了三日,才勉強恢覆如常。

只每次上藥時,公主都要在心裏將那人罵一頓,且但凡憶起那夜的荒唐,公主便覺雙腿發軟。

對此事知情者唯有公主的貼身宮女,與雲眠。

雲眠自入妱月殿後便知道自己的身份,無論將來得不得公主幸,他這一生都已註定,生伴公主身側,死後也得葬在公主的陵墓旁。

歷朝陪在公主殿下身邊的貼身侍衛大都清楚,若非能與公主兩情相悅,最好的便是從未動情,安安分分的護著殿下,直到終老。

否則,折磨的只會是自己。

可他明知公主心有所屬,還是用了情。

那一夜的場景在他心中縈繞不去,經過幾日的反覆折磨,憤怒與嫉妒都在逐漸減少。

到了最後,他甚至覺得那一夜不幸中的萬幸是,那人是臧山。

是殿下心悅之人。

否則,就是將那人淩遲都不足矣解心中之恨。

可是,之後呢。

臧山向來得太子殿下看中,他若去求,應當是能如願的。

有太子殿下撐腰,帝後也不會多有阻攔,介時,殿下出宮立府,招了駙馬爺,他的那些貪戀便要徹底埋藏了。

雲眠心中已做好了打算,卻沒想到一切出人意料。

臧山回了東宮,卻遲遲沒有來妱月殿。

若是以往,他早早便已翻了墻。

賀北妱那顆忐忑不安的心也越來越涼。

他沒來,為何沒來。

直到公主快要忍不住時,臧山終於來了,帶著東宮剛做好的點心,說是太子殿下吩咐他送來的。

以前他每每送東西過來也會這般說,但是是笑著的,兩個小酒窩瞧著俊俏極了。

而如今少年的臉上再無璀璨,眼裏也無星光。

且走的是正門。

公主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沈,盯著他看了許久才捏緊粉拳故作自若道。

“除了這個,你還有沒有別的什麽要送給本宮的。”

少年的身子微微一僵,沈默了許久,緩緩吐出兩個字。

‘沒有。’

話落,公主眼底最後一點光芒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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