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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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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少年的心思並不深沈, 想什麽都寫在了臉上。

賀北城雖然心中雖仍有疑慮,但見唐季清不願多提及北漾,便也沒有再問。

對他們而言, 人回來就已經是最大的驚喜, 其他的來日方長。

“唐府已經修葺一新,以後這便是你的家, 需要什麽向你阿姐或是我提即可。”

唐季清唇角微動, 朝隔間望了一眼。

他從沒有打算要留在這裏, 同意來京城只是想尋北漾。

“你阿姐已有身孕, 大約在年關臨產,你快要當舅舅了。”

賀北城順著唐季清的目光往裏頭望了眼,再看向唐季清, 幽幽道:“但如今孩子還不到三月,且你阿姐受過幾次重傷,太醫說不能受刺激。”

唐季清目光一頓,大眼裏閃過一絲掙紮。

阿姐與他相認已然受了刺激, 若他突然離去,阿姐定會受不住吧。

“阿清若不喜歡唐府,便隨你阿姐去宮中住一些時日。”

賀北城將少年的仿徨盡收眼底, 卻只做不知。

不論阿清是因何原因不想留在這裏, 他都得將人留住, 他可是嬌嬌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了。

幾經掙紮,少年的神色終究還是柔軟了下來。

“我就住這裏。”

他想見見阿姐的孩子,見完再走也不遲。

或許, 留在京城能尋到北漾呢, 畢竟這裏本就該是他與北漾的家。

“好。”賀北城勾唇:“你初來京城應當不習慣, 便讓你阿姐在府中多留幾日。”

唐季清遲疑片刻後, 才點頭:“好。”

“舟車勞頓,先讓管家帶你去沐浴更衣,稍後等你阿姐醒來一起用膳。”

見唐季清點頭應下,賀北城便喚來張管家。

張管家在外頭將整件事情聽的清清楚楚,心中又驚又喜。

唐府雖已恢覆昔日榮華,可畢竟只有一位皇後娘娘撐著,就算是提旁支進府,也不是唐太傅這一脈嫡系,與京中各個世家並無甚交情,若再沒有出挑的子弟崛起,唐府只會走下坡路。

而如今這一切的問題都不存在了。

因為唐太傅膝下的嫡出小公子還活著!

待唐公子認祖歸宗,便是名正言順的唐府家主,日後絕無人再敢輕看唐府半分!

張管家喜不自勝,走路時腳步都是虛浮的。

他原以為他這一生便是替唐府看家護院,從未想過這天大的驚喜會降臨在他頭上。

唐府有後,他這個管家就是名副其實,若將來能輔佐唐公子振興唐府,他張遠的名字必會在京城留下一道痕跡。

張管家畢恭畢敬的朝天子見完禮,便聽天子道。

“這是唐府小公子,老師嫡出血脈,梓潼同胞親弟,從今日起唐公子便是這京城唐府的主人,你盡快交代下去,若讓下人沖撞了主子,朕必定拿你是問!”

張管家又慌忙跪下,連連稱是。

“阿清認祖歸宗一事,便由你操持,另外再添些下人,如今唐府有家主已不同往日,你可明白?”

賀北城淡聲道。

“奴才明白。”

“其他一切皆遵循阿清意願,府中所有事宜不必再向中宮稟報,皆由阿清做主。”

“是,奴才遵旨。”

賀北城沒有給唐季清任何插話的機會,吩咐完便道:“拜見完主子,便帶阿清前去沐浴更衣。”

“是。”

唐季清幾次欲言又止,待緩過神來,張管家已經跪在了他面前。

“奴才張遠見過主子。”

唐季清眉頭皺了皺,幾番掙紮後到底還是沒挪開腳步。

感受到天子灼熱的視線,少年喉嚨微動,淡淡應了聲。

“嗯。”

賀北城心中懸起的石頭落下,唇角劃過一絲弧度,還好,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抗拒。

他與嬌嬌的第一個孩子,來的真是時候。

張遠帶著唐季清出了大堂後,賀北城便召見了陸渟。

天子心中有許多疑問,但怕將剛入府的小公子嚇著便都沒問出口,只能詢問將唐季清送回京城的陸渟。

“回稟皇上,唐小公子是皇上離開白玉縣後,一位友人所托,微臣初時並不知唐公子身份,只因那人曾有恩於微臣,微臣才答應替他將唐公子養在府中。”

“直到前些日子微臣收到那人來信,方才知唐公子身份,他在信中托微臣將唐公子送至京城面見娘娘,讓唐公子認祖歸宗。”

“而對那人身份來處,微臣並不知曉,只知他喚作黑狐,且見微臣時,他都是戴著一副黑狐面具,微臣從未見過其真容。”

除了黑狐一身黑色衣袍外,陸渟將自己知道的盡數稟報給賀北城。

非皇室嫡系,在南慶穿黑衣是死罪,那人於他有恩,他不能恩將仇報。

賀北城微微凝眉,阿清喚他北漾,黑狐應當只是他的化名。

“大約年方幾何?”

陸渟如實回道:“微臣當年見他時,約莫二十餘,如今應已快三十。”Ьy

賀北城輕輕嗯了聲。

若按年紀來算,阿清出生時他才十餘歲,而看阿清對那人的感情,定已是相伴了多年。如兄如父,自是有撫養之恩,可空與怎會將一個幼子交給一個孩子撫養。

“可知那人如今在何處?”

陸渟:“回稟皇上,微臣不知,自幾年前他將唐公子交給微臣後,微臣便再未見過他。”

想了想又道:“唐公子一直在等他。”

賀北城擡眸:“這幾年間阿清也未見過他?”

“是,唐公子之所以會隨微臣進京,亦是想來京城尋他。”

賀北城心中這才明了,原來阿清的顧慮便是那北漾。

此人既然與空與熟識,想來空與應當知曉他的行蹤。

“朕已知曉,陸愛卿難得來京一趟,便多留些時日。”

陸渟一楞,很快便反應過來天子用意,忙道:“微臣遵旨。”

“陸愛卿任地方官員已有多年,該是時候赴京了。”

賀北城道:“文書過些便會下達,介時愛卿與新任知府一道前去永安,做好交接便再赴京任職。”

陸渟忙跪下謝恩:“微臣叩謝皇上。”

前些日子他已連接了幾道聖旨,皆是天子詢問永安事宜,那時他便已明了聖意,做好了進京的準備,如今旨意雖來的突然,但他也不會太倉促。

賀北城擡手:“起來吧。”

“你暫且先在唐府住上幾日。”

陸渟恭敬應下。

賀北城原想起身去隔間,卻突然又想起一樁舊事,遂正了正坐姿道。

“陸愛卿可已成婚?”

陸渟怔楞,一時沒反應過來天子用意,如實道。

“回稟皇上,還未成婚。”

賀北城哦了聲,沈默片刻後又道。

“可有定下婚約?”

陸渟道:“並未。”y

白玉縣諸事剛了便調任知府,又需處理許多要事,便將這事耽擱了下來,家中二老倒常常來信詢問,但都被他一言蓋過。

且,除卻巫山不是雲。

賀北城眸光微閃,溫淡道:“陸愛卿已到適婚年紀,可在京中貴女選一良配。”

陸渟一驚,不禁猜測天子是否要指婚。

“陸愛卿此次來京不妨相看一二,若有中意的,待妱妱大婚之後,朕便為你們指婚。”

陸渟一頓,這才明了天子之意。

幾年前的情竇初開被掩蓋在內心深處,不敢再提及,如今聽來雖還有悸動,但更多的卻是祝福。

“不知三公主殿下何日大婚,微臣定備上薄禮。”

如今的陸大人已經過歲月的錘煉沈穩了許多,早已不是當初那位不會隱藏心事,遇上心上人便將喜歡寫在臉上跟個毛頭小子一般的年輕縣令。

但僅此一句話,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情愫。

三公主即將大婚,他身為一方知府,不該不知。

此時問來,不知是這幾年都在有意屏蔽三公主的消息,還是特意向天子表達內心的坦然。

不論是為何,都足矣證明他對三公主不曾忘卻。

賀北城只做不知,幽幽道:“六月初九,彼時陸愛卿應已在京中任職。”

陸渟輕輕拜下,從容道:“介時,微臣定攜禮祝賀三公主殿下。”

只是不知,她所嫁之人為誰,可是心中良人。

賀北城似是看出他所想,笑道。

“陸愛卿可是想問妱妱這位準駙馬爺是誰?”

陸渟微怔,還未回話便又聽天子道。

“此人,陸愛卿在白玉縣便已見過。”

陸渟僵住,他在白玉縣見過?

腦海裏突然出現一道紫色的身影,憶起那人與她的親昵,陸渟驚愕的擡頭。

“臧大人。”

賀北城莞爾:“陸愛卿好記性。”

陸渟擡手輕輕拜下:“皇上過獎。”

初時聽著只覺驚訝萬分,可慢慢的又覺得理當如此。

那日,公主失去清明後的全心信賴,臧大人眼裏的柔情萬千,都足矣證明他們彼此有意。

陸渟溫和一笑。

如此甚好。

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明媒正娶,締結良緣。

他,也徹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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