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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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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滿朝文武幾乎跪了一半, 還站著的都是這十年間才做的京官,因禁止私下談論唐府,加上秦安有意抹掉唐府的存在, 他們甚至不知京城還有一個唐姓, 對唐扶之這個名字更是一無所知。

但能站在這朝堂上的沒有呆子,先是幾代老臣明斥暗保,接著又是諸多文武官無形中向天子施壓,他們此時無比好奇, 那唐扶之到底是何方神聖,十年了竟還值得朝上過半的文武官相護。

其中還有幾個向來是明哲保身, 圓滑至極的, 此次竟也為唐府出了頭。

大殿內靜謐無聲,沒人敢擡頭去看天子的臉色。

天子的不虞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不知情的只以為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去翻十年前的舊案,掃了天子的興,而知情的心裏都清楚,遠不止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 天子才開口。

“宣。”

牧安很快便捧著一紙罪狀進了大殿, 身上還帶著一股潮濕與血腥味。

這是地牢專屬的氣息。

“臣拜見皇上。”

牧安恭敬的跪下, 雙手將那張沾了血, 筆墨還未幹的紙舉過頭頂。

“稟皇上,此乃秦安親筆所寫的認罪書, 他親口承認十年前唐太傅一案乃他一手所為,這紙罪書裏是其陷害唐太傅的全部過程。”

眾臣聞言大驚。

秦安竟認了!

雖然他已是死罪,不怕再多這一樁, 但這不論擱在誰身上, 都不可能在死前還給唐府翻案的機會啊。

再看牧安身上的血腥氣, 有人心生了質疑。

這莫不是屈打成招!

況且,秦安這般罪犯,可不是誰都能審問的,牧安作為禁軍副統領,不論是審問還是私自上刑都是愈矩!

“是誰主審。”

果然,天子看了認罪書後,看向牧安沈聲道。

牧安朗聲應道:“回皇上,臧大人奉太子殿下之命主審秦安,另,三公主殿下全程聽審。”

“嘶。”

大殿內再次響起一片抽氣聲。

若是別人,這事恐怕難以說清,但東宮插手就不一樣了,以太子在天子心中的分量,天子絕不會輕易發難,況且三公主嫡出殿下也攪了進來,天子怕是更是舍不得了。

如眾人所料,天子的臉色的確更不好看了,剛剛還算有所隱忍,眼下那聖顏卻已是沈的可怕。

有這兩位殿下插手,這是不是屈打成招可就難以定論了。

就算是,也只能不是。

若沒有其他證據證明唐府一事與秦安無關,那這樁十年前的舊案怕是真的就要這麽翻了。

然天子卻久久不語。

在天子表態前,眾臣皆屏氣凝神,靜待天子之令。

“此案時隔多年,有諸多疑點,容後再議。”

唐嬌嬌微微皺眉,身形未動。

其餘跪著的諸臣亦默不作聲,然意思卻很是明顯,他們不滿意天子的決定。

有秦安親筆證詞,何談諸多疑點!

天子這分明是不願翻這個案。

這十年間入朝的京官不知其因,可其餘老臣卻是清楚的很。

唐府的案子可是天子親判,滿門抄斬的聖旨亦是天子親自下的!

秦安已是死罪,再多加一條罪名無妨,可此案若翻,那便代表天子錯了。

古往今來,天下各國皆是君王制,天子一言定生死,這天下誰都能犯錯,唯獨天子不會。

就算會,又有誰敢質疑。

此案一旦平反,就等於昭告天下天子曾受人蒙蔽,冤死了幾百人命。

這也必將成為天子在南慶史書上的一個汙點,不論是哪一位君王,都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眾朝臣說是請天子為唐府做主,實則卻是正在逼迫天子認錯,

陳弗偷偷打量著天子的神色,以他伺候聖駕多年的經驗來看,天子此時已處於暴露邊緣。

而就在天子即將發怒時,外頭又有侍衛來報。

“稟皇上,臧大人求見。”

天子的怒氣似是找到了宣洩口一般,重重哼了一聲。

“宣!”

不舍對太子公主發火,底下的人便要遭殃。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天子必要遷怒藏山時,臧山卻捧著一卷明黃而來。

臧山如牧安一般,恭敬的朝天子行禮後,將那卷明黃舉過頭頂。

“臣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送聖旨。”

眾臣不明所以,太子殿下這時候送什麽聖旨?

而只有天子與陳弗清楚,臧山手上的是什麽。

那是二皇子逼宮那日,天子在玉坤宮當著皇後的面寫下的傳位詔書。

“殿下言,唐太傅若不能沈冤得雪,這聖旨殿下沒有資格受。”

不知情的眾臣大驚。

唐...太傅!

那不是太子之師麽!

怪不得秦安要栽贓陷害,原來是為了搶這太傅之位。

眾臣不由自主的看向臧山手中的聖旨,紛紛猜測裏頭是什麽內容。

有心思活絡的已猜到了個大概,頓時驚得渾身冒了冷汗。

若那真是...

太子殿下這無疑是在逼迫天子為老師平反了!

陳弗看向盛怒的天子,擔憂的嘆了口氣。

太子先是自作主張審問秦安,後是拿傳位聖旨要挾,這明顯是在強逼啊!

且看這樣子,太子怕是早就知道太子妃的身份了。

三公主也已知曉,就是不知,皇後娘娘...

“報。”

陳弗突地一個激靈,急急看向殿外,心中生了股不好的預感。

很快,他這股不好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稟皇上,皇後娘娘命奴才送來此物。”

宋嶠與牧安藏山並肩跪著,將手中的東西恭敬呈上。

眾臣紛紛對視了一眼,神色不明。

幾日前,玉坤宮大火,趙貴妃言皇後娘娘已葬身火海,對此他們並不相信。

只要天子沒有下詔,此事就做不得真。

且宋老爺子與宋府人皆無動於衷,這怎麽看也不像是皇後娘娘已仙逝。

此時聽宋嶠親口證實,眾人也就徹底放下心來。

而天子在看到宋嶠所呈上的東西後,氣的一把將其摔下,再也抑制不住滿腔的怒火。

“她也如此逼朕!”

“皇上息怒。”

天子一怒,所有朝臣皆跪倒在地。

陳弗跪在一側,目光所及正是被天子扔下的廢後詔書。

他心中一驚,我的天爺,娘娘這...

這不是要將天子逼的無路可走嗎。

世人皆言趙貴妃得天子多年榮寵,可他卻清楚的很,從頭到尾,入了天子心的只有皇後娘娘。

只是處於這權力之巔,諸多事身不由己,他眼睜睜的看著帝後誤會一次又一次加深,也越走越遠,但不論帝後之間多少誤會,天子最在意的人都只有皇後。

皇後以廢後詔書逼天子認錯,這可是在誅天子的心啊。

天子怒極拂袖離去,丟下文武百官跪在大殿。

唐嬌嬌對此並不感到意外,沒有哪任天子會願意向臣民認錯。

但她不會放棄,她必須要為父親平反!

唐嬌嬌起身謝過眾朝臣後,挺直背脊走向殿外,跪在百步梯前。

他是南慶君主,是她的夫君與阿妱的父親,她沒有辦法拔刀相向,只能以此逼迫。

而她沒想到,就在她跪下不久,那些在大殿上護過她的朝臣皆安靜的跪在了她的身後。

其中幾位,已是滿鬢白發。

唐嬌嬌感動之餘有些不忍:“感謝諸位好意,此乃唐府...”

“誒,太子妃殿下可莫要相勸。”

離唐嬌嬌最近的老臣打斷她的話,唇角帶笑道:“太子妃離開時尚且年幼有所不知,在場的這些人啊,不是受過你唐府的恩惠,就是你祖父亦或是父親的學生或至交好友,他們啊,做夢都在盼著這一天的到來啊,以前是沒有證據,這些人無可奈何,眼下有了鐵證,他們怎會願意放過這機會。”

那老臣說完重重嘆了口氣,罵罵咧咧道。

“不少人心裏都清楚你父親是被冤枉的,可我怎麽也沒想到竟是那姓秦的孫子幹的!這道貌岸然的東西果真是個黑心的,難怪宋老爺子與他不對付。”y

“話說那宋老爺子雖愛跟你祖父拌嘴,卻喜歡你父親得緊,要不是他早早就借身體不適離了場,今日在殿上定是要為你唐府出一出頭。“

唐嬌嬌見勸說不動,便欲朝眾臣行大禮,卻又被那老臣攔住。

“太子妃殿下莫要如此。”

“若老夫有生之年能看到唐府平反,死也瞑目了。”

“唐扶之生了個好女兒啊。”

事已至此,唐嬌嬌再客氣反倒顯得疏離。

這份情,她受下了。

今日種種都是祖父與父親種下的善因,她沒資格再拒絕。

天子得知此事後,氣的當即病倒在床,昏迷不醒。

而就在一個時辰後,天子不得不醒了。

因為那宋府老爺子竟讓人將他擡到百步梯前,躺在那白布上哼哼唧唧,眼看就要歸西。

天子是不是真的昏迷眾人不曉得,可這國丈卻是真的進氣少出氣多了。

“他替他那兩個孫輩要賞賜時不是還生龍活虎的嗎!現在倒是來給朕裝死了!”

寢殿中,天子一把掀開紗帳,氣的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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