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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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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秦無隱對宋長風似乎極有耐心, 不論對方如何趾高氣揚,他都未露半點怒氣。

“馬車我自會安排妥當,請世子爺移步。”

宋長風垂眸, 掩下眼底的厭惡, 不耐道。

“難道不應該你過來接本世子?”

秦無隱微微蹙眉,饒是他對他再是寬縱,也不可能傻到把自己的命送過去。

宋長風見他未動,唇角泛起一股漫不經心的嘲諷:“看來秦大公子對本世子的誠意不過如此。”

唐嬌嬌聞言微怔, 下意識偏頭看了宋長風一眼。

秦無隱嚴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看向宋長風, 眼裏似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宋長風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便縮回九尾身後。

秦無隱的目光落在九尾身上, 卻又分明是透過他在看他身後之人, 宋長風對此只做不覺, 無比安靜的藏在侍衛身後。

似在賭氣,又似乎是真的不願再露面。

而只有唐嬌嬌看的清楚,世子爺的眼底只有厭惡和冷漠。

空氣突然寂靜, 兩方人馬膠著,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直到秦無隱身邊的親信出聲提醒, 秦無隱才回過神, 語氣裏帶著些落寞與無奈:“世子爺是根本沒有打算隨我回京吧。”

宋長風冷哼了聲,煩躁的聲音從九尾身後傳出:“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莫非秦大公子又想舊計重施?”

唐嬌嬌一頓,果然如她所料, 宋長風與秦無隱之間還有前怨。

提及往事, 秦無隱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沈默好半晌後道:“當年之事乃是誤會, 還請世子爺不要放在心上。”

宋長風的不耐到了極點, 語氣愈發生硬:“秦大公子的道歉還真是隨意得很。”

秦無隱聞言,無聲的嘆了口氣。

“世子爺想要如何。”

這話總算說到了點子上,宋長風很是賞臉的從結尾身後探出頭,一字一句道:“好狗不擋道。”

“如此,本世子與秦大公子之間便可兩清,若秦大公子非不識趣,那麽從此以後,我宋家必與秦家不死不休!”

秦無隱面色覆雜的看著宋長風。

他們對彼此的意圖心知肚明,只看誰願意讓這一步。

他有自知之明,尊貴的世子爺絕不可能因他退讓,而他,無法退。

秦無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很少人知道,他曾與這位宋世子乃同窗好友,只可惜當初的一念之差,讓他們在多年前便形同陌路。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一步錯,步步錯。

從他犯下的第一個錯開始,他們就註定再也做不了朋友。

“世子爺可以離開。”

良久後,秦無隱睜開眼,緩緩道。

“但其他人,不能走。”

宋長風對他這個決定並不意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輕笑道。

“本世子是不是還要感謝秦大公子念著舊情呢?”

“只可惜,本世子有時候就不是個知好歹的人,你要送這份情,本世子偏不要,有本事就將本世子一道殺了。”Уу

宋長風這番話無疑是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至此,二人再無任何舊情可談。

昔日的同窗好友,終是拔刀相向,背道而馳。

秦無隱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泛白,似是在極力的壓抑著什麽。

從李清瀅口中得知父親已投靠二皇子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有些事就再無回頭之路了。

如今他身上背負著的是秦家滿門的性命,退一步便是萬劫不覆!

這一戰避無可避。

“長風很清楚我不會殺你,又何必如此激我。”

秦無隱側目看向唐嬌嬌:“不過長風不會武功,待會兒動起手來刀劍無眼的,若不小心傷著長風便不好了,太子妃殿下,您說是嗎?”

唐嬌嬌不認識秦無隱,但秦無隱在大婚時卻是見過唐嬌嬌的。

他最不想遇上的便是她,哪怕他有一萬餘兵力,在看見唐嬌嬌的那一刻時心底也還是有些發怵。

唐嬌嬌皺了皺眉,沒有回答他。

因為宋長風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暴躁起來,眼底染上一片猩紅,似是厭惡,似是憤怒。

唐嬌嬌覺得,宋長風突然的轉變應是由那聲“長風”而起。

世子爺的名諱是不可冒犯的,哪怕秦無隱是太傅的嫡長子,也不能直接喚世子爺的名諱,就算他們曾經走的近,不拘禮節,秦無隱也應當喚世子“知安”而不是“長風”。

“世子爺的名諱豈是爾等宵小之輩可冒犯的!”

還不待唐嬌嬌說什麽,九尾已拔了馬背上的刀,渾身散發著弒殺之意。

“九尾!”

眼見侍衛要發作,宋長風飛快出聲阻止了他。

眼下局勢對他們不利,拖延時間才是上策。

九尾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身形微微發顫,顯然是氣得狠了。

唐嬌嬌隱約明白了些什麽,轉頭看向秦無隱。

那看起來很是平靜的目光卻讓秦無隱後背發涼。

“看來秦太傅果真是德不配位。”

唐嬌嬌盯著秦無隱一字一句道。

“連自己的兒子都教不好,有什麽資格做太子的老師。”

秦無隱面色一沈,神色難看到了極致。

“宋世子不僅是天子親封的世子爺,還是太子的嫡親表哥,按照禮數,就是本宮也只能喚一聲知安,而不是直呼宋世子的名諱,不知秦公子的臉怎麽就這般大。”

“作為太傅的兒子,連南慶最基本的禮數都未學會,是秦公子太過愚笨還是秦太傅教子無方!”

比起宋長風明裏暗裏的嘲諷,唐嬌嬌便是明目張膽的訓斥。

“本宮作為東宮太子妃,想來是有權利管教臣子的,既然太傅教不好,那便由本宮代勞。”

話剛落,唐嬌嬌指尖的銀針已經朝秦無隱迎面飛去。

她的動作太快,秦無隱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銀針已經到了眼前,旁邊的親信眼疾手快的拔劍去擋,卻只聽“叮”的一聲細響,手中的劍脫落,親信也隨之滾落在地。

而銀針依舊穩穩的朝秦無隱的嘴角飛去。

因有親信出手擋了一瞬,秦無隱才逮到機會側過身子,然還是慢了一步,銀針自他臉頰劃過,帶起一條長長的血痕。

“公子!”

親信捂著發麻的手臂,撿起劍擔憂的看向朝秦無隱。

秦無隱痛的腦袋發暈,下意識伸手去捂傷口,可剛碰到傷口便又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清醒,睜開眼時卻剛好看到親信手中的劍,在那寒光淩淩的劍身上有一個極小的孔,那是剛剛銀針穿過的地方。

秦無隱盯著那個孔,心裏突然生了股恐懼感。

這該要多深厚的內力,才能讓一根小小的銀針穿過劍身,殺傷力卻絲毫不減。

“秦公子當以此為戒,謹記自己的身份,若再愈矩冒犯世子,本宮必取你性命。”

唐嬌嬌瞇起眼,不緊不慢道。

她語氣淡漠,神情自若,好似此刻被包圍的並不是她一般。

宋長風心中的怒氣不知何時已盡數消退。

他明白,唐嬌嬌這是在為他出氣。

即使眼下不適合這麽快撕破臉,她也不願讓自己人受半點委屈,這護短的性子與十年前的她像極了。

也難怪見她第一眼,他就覺得很親近。

九尾將她的身份告訴他時他驚訝極了,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極度歡喜。

她還活著,真好。

“九尾,護好世子。”

唐嬌嬌突地自馬背上抽出長劍,淩空一躍,朝秦無隱攻去。

這一戰在所難免,不如先下手為強。

秦無隱似乎早有所感,在唐嬌嬌拔劍的那一瞬間已打馬折身沒入人海。

他很有自知之明,斷不會蠢到與唐嬌嬌正面交手。

戰事一觸即發,丐幫弟子也紛紛自糧車上取出武器加入了戰鬥,一時間喊殺聲四起。

宋長風很識時務的躲進了馬車,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世子爺,不拖後腿就已經是幫了天大的忙。

不知是不是秦無隱下了命令,所有的士兵皆未攻擊宋長風,是以在一片慘烈的廝殺中,世子爺格外清閑的坐在馬車之上。

唐嬌嬌手中的長劍似是有生命般,與主人無比契合,一人一劍沒多久便殺出了一條血路。

而在此時,後方的兵力已經趕到,唐嬌嬌一行人被前後夾擊,死死包圍在中間。

好在宋長風被遺忘在包圍圈外,他們無需再分心顧著他。

可即便如此,包圍圈也越來越小。

雙拳難敵四手,武功再好也有疏漏之時,有不少的丐幫弟子都已經受了重傷,而外頭的兵馬前赴後繼的湧上來,好似永遠沒有盡頭。

就在此時,前方突然有馬蹄聲起,似有人高呼永安軍住手。

唐嬌嬌與九尾被圍在最中間,加上不絕於耳的兵器聲,他們並不知外頭發生了什麽,只沒過多久,便見原本朝他們攻擊的士兵突然調轉矛頭,開始攻打自新陽而來的兵馬。

雖然他們人數遠不及新陽軍,但也讓唐嬌嬌幾人少了許多壓力。

戰場之上,沒有任何情面可講,有的只是無盡的殺戮,若在這種時候心慈手軟,那麽下一刻下地獄的就會是自己。

唐嬌嬌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亦不清楚還要殺多少人。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活下來。

玉玲的聲音被兵器的碰撞聲掩蓋,紅色的衣裙不知何時已經是一片濕潤,早已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

九尾用的是一把短刀,尤擅近身攻擊,他動作利落,幾乎刀刀見血。

他們不知援軍何時才能到,也不知道這場戰爭要持續多久,但他們明白,想要活著闖出去,手中的刀劍就不能停。

而源源不斷的敵人逐漸讓所有人感到疲倦,唐嬌嬌與九尾的動作也開始慢了下來。

李清瀅算計的很準,對付像唐嬌嬌九尾這樣的絕世高手,車輪戰無疑是極好的選擇。

“嬌嬌,為師來了!”

就在唐嬌嬌感到力不從時,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宛若天籟之音。

她擡頭望去,只見路山淩空而來,所過之處一片哀嚎。

“師父。”

看見路山,唐嬌嬌心神微松,軟軟喚了聲。

瞧著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與提劍殺人時的狠厲截然不同。

“爾等用萬餘兵力圍攻一個小姑娘,簡直欺人太甚!”

路山見自家徒兒受了這般委屈,當即氣的胡子亂顫。

“究竟是哪個鼠輩如此卑鄙,莫要藏頭露尾,且出來一見!”

“有什麽招數沖著大人來,欺負幾個孩子算什麽東西!”

路山幾乎一掌便能橫掃一大片,加上臧山相護,一時間竟無人能近的了唐嬌嬌與九尾的身。

其他丐幫弟子見來了這般高手相助,頓時便又燃起了鬥志。

而周圍的士兵聽到路山的話,神情無比覆雜。

小姑娘,幾個孩子?

有哪家小姑娘和孩子能抵擋千軍萬馬的!

那分明是兩尊殺神!

而秦無隱更是氣得不輕。

眼見太子妃已處劣勢,卻不知又從哪兒冒了兩個程咬金出來!

“若我是你,此時便應當逃命。”

宋長風掀開車簾,漫不經心的瞥了眼不知何時到了他馬車外的人。

秦無隱凝眉,下意識道:“那人是誰!”

臧山他自然認識,但那個一頭白發顛倒黑白的老頭,他聞所未聞!

“那是表弟的師傅,亦是弟妹的師父。”

因路山二人的到來,世子爺心情甚好,遂大發慈悲的解了秦無隱的惑。

“天山聽過嗎?這便是天山的掌門人路山,天山門中最是護短,你傷了這位的徒兒,很難不死。”

秦無隱皺眉。

路山,他怎麽覺得這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

“聽說京城又新開了一家酒樓,匯聚各地大廚,每日滿座。”

宋長風趴在馬車邊上一邊饒有興味的看著戰局,一邊道。

秦無隱一楞,他不會認為世子這是在邀他同行。

但心裏還是不可避免的存了一絲僥幸。

“你死了,本世子便去包它三天三夜的流水席給你慶祝,再讓人寫一塊匾擺在酒樓門口,內容是祝賀秦大公子歸西。”

“京城誰要是敢不來吃,本世子就就讓人敲鑼打鼓的去請。”

秦無隱:“...”

雖然他本也沒什麽期盼,但還是覺得某處針刺般的痛。

“世子爺便如此迫切盼著我死。”

宋長風挑眉,有些訝異:“我有多想你死,難道你不知道嗎。”

“刺殺太子妃,助二皇子謀反,你秦府犯下這般大逆不道之罪,你難道還想好好的活著不成。”

“不把你分成幾塊幾塊的,都覺得對不起你。”

秦無隱深吸一口氣,偏過頭不再去看宋長風,他不該與他多話,再說下去他被他氣死的可能性會更大。

他不說話,宋長風亦懶得多看他一眼。

兩人默默的盯著場內戰局。

有路山二人的加入,短暫的打破了原本必敗的局面。

而新陽軍此時差不多也已經折了一小半。

與此同時,長風寨已被團團圍住。

李清瀅到時,賀北城孤身一人坐在院子正中,四周寂靜,像是已等候多時。

太子一身藍色華服,錦袖寬袍,氣質若玉,仿若世外仙君蒞臨。

此刻的賀北城,與唐嬌嬌像極了,明明被包圍的是他們,卻無端讓四周的人遍體生寒。

哪怕是坐在輪椅上,太子強大的氣場依舊讓人不敢小覷。

李清瀅有片刻的失神。

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眼光,這天下雖大,文武雙全的公子數不勝數,但無人能及賀北城。

只可惜,這樣完美的男人不屬於她。

李清瀅眼底的貪戀逐漸散去,她得不到的,寧願毀了也不會便宜別的女人!

“太子殿下,別來無恙。”

賀北城聞言眉眼輕啟,但只瞥了李清瀅一眼又緩緩閉上。

“孤還道是哪家阿貓阿狗。”

李清瀅唇角輕彎:“看來我在太子殿下心裏,倒還有些分量。”

賀北城緩緩睜眼,片刻後莞爾:“見了才知,阿貓阿狗算是擡舉你了”

李清瀅的笑意僵在唇邊。

許久後,她才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道:“太子殿下最好識趣些,這裏可不是東宮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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