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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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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宋長風的乞丐窩不比土匪窩精致寬敞, 是個實打實的乞丐窩。

這是一處荒廢的農家別院,據聞是出過命案,又鬧了鬼,自然就沒人再敢要這家別院, 久而久之這處便成了眾人避之不及的鬼屋。

丐幫弟子便將這裏設為一個傳遞消息的據點, 宋長風剛到新陽,便被丐幫弟子帶到了此處。

在京城極愛潔凈的世子爺, 到了這臟亂的地兒, 竟然一點也不嫌棄, 楞是在此處歇了好幾日。

“風長老,有人來了。”

宋長風坐在稻草上端著一個破碗啃雞腿,聽丐幫弟子來報眼睛亮了亮。

“暗號對上了嗎。”

弟子點頭:“對上了。”

宋長風聞言飛快的站起身, 拿著雞腿便往外走:“來了幾波人?”

“只有一……”

“風長老,又來人了。”

宋長風挑眉, 包著一口肉囫圇道:“暗號對上了的都放進來。”

“是。”

唐嬌嬌與雲眠率先進來,剛踏進門便見一身汙垢的世子爺一只腳踩在石凳上, 一手端了個破碗, 一手拿了個雞腿啃的香噴噴的。

活脫脫一個又破又臟的乞丐。

唐嬌嬌雲眠默默偏過頭:“……”

這人還真是學什麽像什麽!yь

他們剛知道宋世子是丐幫長老時,驚的許久沒回神。

京城不學無術, 身嬌體貴的世子爺。長風寨裏一身匪氣, 蠻橫不羈的土匪頭子。丐幫裏破破爛爛的風長老。

任誰都不想到這會是同一個人, 不得不說, 這人的生活十分精彩。

就是不曉得他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身份。

“弟妹, 來來來, 隨便坐。”

宋長風啃完最後一口, 放下手裏的破碗, 不知從哪兒拿了個帕子擦了擦嘴, 沖唐嬌嬌道。

唐嬌嬌四處掃了一眼,滿地臟亂不堪,雜草叢生,唯一能坐的就是世子爺剛剛踩過的石凳。

宋長風也反應過來了,忙彎腰用衣擺擦了擦,嘿嘿笑了聲:“招待不周,弟妹見諒。”

唐嬌嬌勉強扯出一絲笑:“事態緊急不必在意小節,進去說吧。”

“行!”宋長風應的幹脆。

“對了,小尾巴還沒回來呢。”

唐嬌嬌:“……”

小尾巴又是誰?

恰此時,有乞丐領著一人進了門。

那人肩上還扛著一人。

對於那聲小尾巴,九尾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顯然是習慣了。

“好了,到齊了就都進去吧。”

宋長風瞥了眼九尾肩上的人,神色不明道。

“銀糧現在在一個山洞裏,其中一個入口在這處別院。”

唐嬌嬌指著地圖上的某一個點道:“寢房的床有機關,打開之後便是一條能容三人並肩的暗道,而出口剛好連著這處山洞。”

宋長風凝眉:“這處別院在府衙後面。”

“嗯,不止如此,別院與府衙之間還有一條暗道。”

唐嬌嬌從懷裏拿出一包東西放在稻草上:“這錠銀子與這些米,是我在這條暗道中發現的的。”

“不是官銀!”宋長風拿起那錠銀子沈聲道。

“暗道燈光極差,我推測,這應當是在運輸的途中不小心遺落的。”唐嬌嬌捏了捏那些米,皆是上好的新米。

“這米確實是朝廷派發下來的,可為何銀子卻並非官銀。”雲眠皺眉道。

唐嬌嬌眼神微冷:“因為這是新打的。”

眾人一驚,新打的!

“不錯,這銀子的確是新打出來的!”宋長風捏著銀子突然道:“官銀容易留下把柄,所以他們將官銀融合,再另外打出市場通用的民銀,如此一來,就算事發也查不到這批官銀的真正去處!”

朝廷下發的官銀要經過正規渠道融化,再打出市場通用的民銀發放下去,而這批官銀很明顯是挪為私用,不僅犯了貪汙之罪,還有私自鑄銀罪,無論哪一項都是滿門抄斬的死罪!

“可知他們在何處鑄銀?”宋長風沈聲道。

唐嬌嬌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就在這處山洞。”

眾人紛紛看去,皆是一怔。

“這裏不是朝廷設下的鑄銀地。”

所以,他們不僅是私自鑄銀,還私設鑄銀地,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宋長風氣的面色鐵青:“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處別院是我無意中發現的,應當只是作為山洞與府衙的一個轉折點。”

唐嬌嬌繼續道:“那麽大一批銀糧他們不會直接拉進城,所以我推測,銀糧最先就是進了山洞,而後經過重鑄再從暗道運往別院,之後再從別院進入府衙。”

雲眠皺眉:“為何不直接打一個府衙到山洞的暗道,還要途徑別院。”

“我觀察過,府衙到別院的暗道是舊的,並不是現打的,而別院到山洞的暗道卻是新打的。”

唐嬌嬌道:“一來為了省事,二來,應是為了做一個掩蓋,兩條暗道總比一條安全,就算事發,他們完全可以將府衙與別院的暗道填平,只要找不到證據,便不能證明此事與府衙有關。”

說完,唐嬌嬌看向一旁昏迷的人:“我說的對嗎,秦大人。”

幾人一楞,紛紛看向地上的人。

被幾道火熱的視線盯著,秦懷就是想裝也裝不了,只得睜開眼。

“你們是誰,知道我是誰嗎,竟敢綁朝廷官員,簡直大膽!”

秦懷的反應極快,出口便是質問,絲毫不提剛剛所聞。

唐嬌嬌冷哼了聲,在幾人都還未來得及做反應時,她已拔出劍架在秦懷的脖子上。

“朝廷官員,你也配!”

秦懷想往後躲,但覺那把劍有千斤重,他連動都動不了,但嘴還是很硬。

“大膽!你們究竟是何人,竟敢綁架朝廷官員,這是死罪!”

“死你個頭!”宋長風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破碗朝秦懷砸了過去:“你個小鱉孫,貪汙了賑災銀糧還敢這般理直氣壯!”

秦懷眼裏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便消失不見:“你休要滿口胡言!”

“你個臭乞丐敢汙蔑辱罵毆打本官,本官定要治你的死罪!”

宋長風氣笑了,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治我的死罪?”

“你算哪根大白蔥?”

秦懷眼珠子一轉:“不過是個臭乞丐,也敢同本官叫囂!”

“嘿!你這個小鱉孫,倒是挺橫啊!”宋長風一腳踢過去,罵罵咧咧:“你信不信老子這個臭乞丐能要了你的命!”

“你敢踢本官!”秦懷氣的臉色發紅,盯著宋長風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秦大人。”唐嬌嬌手中的劍微微用力,很快便染了一絲血跡。

秦懷脖子一痛,轉頭狠狠盯著唐嬌嬌。

“秦大人試探我們的身份,是想同誰報信嗎。”唐嬌嬌不耐道。

秦懷眼神一暗,沒有出聲。

“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

唐嬌嬌的劍又深了幾分,冷淡的眼神中盛著無情的殺意。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殺你不過手起刀落,一點都不難。”

秦懷防備的盯著她,這才開始生了懼意,他醒來不久,聽到的也不多。

但最重要的那一環卻聽的清清楚楚。

她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心驚的同時他很快冷靜下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他必須要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可是,他的想法被看穿了。

且對他是真的起了殺心。

“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綁架本官!”

秦懷義正言辭道:“你們知不知道,本官是要去白玉縣賑災的,你們如此做,耽誤了正事你們擔待的起嗎!”

如若他們是朝廷的人,他就絕口不能提瘟疫一事。

“是嗎。”宋長風瞧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氣笑了:“秦大人準備帶貪汙來的官銀去賑災,還是會治瘟疫啊。”

秦懷心中一咯噔。

他們竟然都知道了!

“休要胡說,什麽貪汙本官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且哪裏來的瘟疫,你們惡意傳謠是要坐牢的!”

幾人皺了皺眉,這般厚顏無恥,是個硬釘子,恐怕從他身上問不出什麽來。

唐嬌嬌沈默片刻,將劍收回。

秦懷心中一喜,果然是詐他的,不過幾個初生牛犢,也敢同他……

“啊!”

一陣慘烈的叫聲響起,秦懷痛的兩眼昏花,看著地上被斬斷的右臂,才能勉強保持清醒。

“你竟敢!”

又痛又怒下,那張臉看起來極其猙獰。

唐嬌嬌用劍挑起他的下巴,漫不經心道:“別說一條手臂,就是你的命本宮都要得,何來不敢一說。”

秦懷被迫擡起頭,下意識要怒吼回去時卻突地僵住。

本宮?!

什麽意思!

饒是斷臂之痛讓他腦袋發暈,但勉強還能維持清醒。

南慶能自稱本宮,且這般年紀的女子,只有兩個!

嫡公主殿下,太子妃殿下。

“你……到底是誰!”

秦懷心裏的驚駭甚至壓過了劇痛,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這兩人。

他們將消息壓的死死的,不可能傳到京城去。

唐嬌嬌淡然的摸出一塊令牌,冷聲道:“看清楚了?”

東宮!

秦懷猶如被當頭棒喝,整個人都僵硬了。

這是太子妃殿下!

他曾在京城呆過,識得皇室諸多令牌,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東宮令牌!

怎麽可能,這裏的事怎麽可能被東宮知曉。

且朝廷明明沒有任何動靜!

“本宮奉天子之命暗查白玉縣瘟疫,有聖旨在手可先斬後奏,秦大人,現在還覺得本宮不敢殺你嗎。”

奉天子之命,先斬後奏!

秦懷頹廢的跌坐在地上,完了!

不是東宮,是天子。

那就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是現在死,還是到京城將功贖罪保住九族,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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